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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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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跟他打雪仗?”
寇行戈别别扭扭地收回了手,瞪了梁同一眼后转头爬走,朝身旁的宗来锡喊道:“递我一把茅草,我把这个洞补了。”
惹事的人主动退走,兰骜弹了弹衣襟上的雪花,看向梁同,“你最近怎么样?”
梁同扯了扯嘴角,无所谓道:“就那样呗,几天前着凉发热在床上躺了几天,今天好一点就准备过来干活儿,没想到一到这里就发现马厩被雪压了。”
兰骜:“怪不得之前没有在这边看到你,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已经好了。”
“……”
“……”
一阵尴尬地寂静之后,梁同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对兰骜说:“没事我先去忙了,今天的雪太大了。”
兰骜对他笑了笑,“嗯,我也得干活了。”
说完,两人拿着铁铲,分别选了个位置,开始清理马厩里的残雪。
没过多久唐南也进了马棚,他提着两只空桶走到了兰骜身边,“呼,累死我了。”
唐南没有和他一起清雪,而是被安排把沾了雪水的草料换掉,他已经来回跑了很多趟,梁同过来的时候他正好不在。
兰骜指了指旁边仅有的一块干燥空地,“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还是不了,我一会儿还要去库房挑些草料回来,马儿们估计也饿了,我得赶紧让他们填饱肚子。”
进了游骑军营,唐南可以说是新兵里最激动开心的一个,原因无他,他见了草场上奔驰的骏马的第一眼,就心生喜爱之情,恨不得把一匹匹马儿当做祖宗照料。
“你过去时小心着点儿,雪天路滑,别摔了跟头。”
唐南嘿嘿笑了几声,转过身让兰骜看他身后的一团泥渍,“兰大哥,我已经摔了。”
兰骜:“……”
心累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雪一直不见停,等到棚顶被修补完毕,上面的人已经满身落雪,然后雪被体温融化,所有人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寇行戈坐在棚顶,正等着排队爬梯子下去,这时宗来锡走到他身旁,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跳了下去。
“你不要命了?!”寇行戈连忙扒着边缘往下看,见宗来锡平安落地,站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抬头看他,嘴角抽了抽,“就你会显摆。”
“没显摆。”宗来锡说:“我只是觉得那样比较快,我的衣服都湿了,很冷,不想在上面吹风。”
寇行戈笑了,“嘿,你竟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字,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宗来锡不理会他的打趣,伸开自己的双臂,“你要下来吗?我接着你。”
寇行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别了别了,我谢谢你的好意,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也能下去。”
宗来锡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收回手就转身走了。
寇行戈看着他走远,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胳膊,“还要接着我,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这成什么样子?姓宗的小子也是,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竟然也能说出这样吓人的话来,啧啧。”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梯子已经空出来了,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往那边走。
“不就是跳下去吗?又没多高,谁不能跳啊?”
寇行戈说着,两条腿搭在棚顶边缘,正准备往下跳,一低头就看到兰骜从马厩里面出来。
“兰骜!”他喊了一声。
听到有人叫自己,兰骜抬起了头,就看到是寇行戈,“你坐在那里干嘛?”
寇行戈刚想回答,还没张嘴,突然一股凉风吹过,他鼻头一酸,立刻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喷嚏。
兰骜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寇行戈连打了四五个喷嚏,眼泪都被逼出来了,说话也瓮声瓮气,“我没事。”
“你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兰骜走到另一边,把被冷落的梯子搬了过来,在下面帮寇行戈扶着,“快点下来,你的衣服都湿了,小心受凉染上风寒。”
寇行戈踩着梯子往下爬,一边爬一边还不忘证明自己身强体壮,“没那么容易的病的,不是我吹牛,打我记事起,我就没生过病,长这么大都没尝过药味。”
兰骜才不信,等他下来后摸了摸他的衣服,入手一片冰凉。
顺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我怎么听着你还很好奇药是什么味道呢?要不要我去军医那边帮你讨一副回来试试?”
“不了不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但是事实证明,有些玩笑是不能轻易开的,容易一语成谶。
寇行戈回去后没多久发起了热,浑身烫的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头上全都是虚汗,躺在床铺上时意识都不太清醒了,盖了两床被子还在嚷嚷着冷。
更重要的是,发热的还不止他一个,修补棚顶的一共八个人,除了宗来锡之外,剩下的全部中招,全都哼哼唧唧地躺在床铺上起不来。
孙守延不信邪,非要摸摸寇行戈的额头,被烫了一下,收回手后一脸复杂地转过头看向宗来锡,“你们明明做的是一样的活,怎么下来后会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状态?”
宗来锡适时打了个喷嚏,“其实我也有点受寒,只不过不像他们那么严重。”
唐南看着营帐里病倒一片的人,愁的眉毛都打结了,“明明已经给他们喂了药,可现在看着怎么像是没什么作用?”
兰骜把寇行戈额上的布巾换掉,放在热水里洗了洗,拧干水后重新帮他擦了擦汗,“再等等吧,喝了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见效的,今晚我们轮流照料他们几个,如果半个时辰后他们还在发热,就要麻烦军医再过来一趟了。”
孙守延从兰骜手里接过水盆,端出去倒掉,回来时身后多了三个人。
正是闻讯过来的莫怀誊、高纪阳以及付彬。
高纪阳进入营帐,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怎么病了那么多人?”
新兵们面面相觑,兰骜见状走上前去,把他们几个修棚顶的事情说了出来,“他们在雪里呆了太长时间,下来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被冷风一吹,才会病的那么重。”
付彬走到一个病患身前,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热度,忧心道:“让军医来看过了吗?”
另外一个人回答道:“看过了,刘大夫给开了药,已经熬了一剂喂他们喝下了。”
付彬走到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莫怀誊面前,小声说:“这样下去不行,病的人有点多,他们不能留在新兵营帐里,不然把病传染给其他人就麻烦了。”
寒冬来临,得风寒的人也多了起来,尤其是兵营这种地方,只要有一个生病,同住的人一不小心就是“全军覆没”。
莫怀誊点了点头,表示他清楚,“派人把刘大夫再请过来给几位病患看看,另外其他人,也要给他们开副药让他们喝了。”
高纪阳抬了抬手,就有一个士兵出去请人了。
付彬:“那让他们暂时搬走的事?”
“新兵营所有人一起呆了那么长时间,如果要是传染的话也肯定早就传染了,就算现在让他们分开也没有多大意义。”
莫怀誊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发现他们都在看着他,眼神里既有紧张又有惶恐,顿了顿,才继续说:“他们几个痊愈之前,新兵营所有人一律禁止外出,一日三餐会有专人给你们送过来。”
孙守延闻言,心里有些不满,“这是要把我们关起来吗?”
莫怀誊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说的不错。”
“……”孙守延一下子就怂了,“莫都尉请放心,您的命令我们一定遵从。”
其余人:“……”
莫怀誊又看了孙守延一眼,他记得这个人是兰骜的同乡,不久前才进入临潢左卫。
孙守延被盯的有些忐忑,但是心里却有些雀跃,莫都尉又看他了!
莫怀誊收回视线,对众人道:“还有人想说什么吗?”
新兵们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有几个脾气暴的想站出来,都被身旁的人给拉住了。
“既然没有,那你们就好好休息吧,等下会有人送药过来。”说完,莫怀誊目光在兰骜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人转身离去。
高纪阳叹了口气,但也没说什么,走到门口时见付彬还在原地站着,“你不回去吗?”
付彬揉了揉眉心,“你先走吧,我今晚就在这边守着。”
新兵营里都是些血气旺盛的少年人,眼下突经这么一遭,心里肯定会对他们产生不满,这个时候他哪能放心离开?
还有一点,就是他不放心那几个生病的人,担心夜里出什么事,其他人无法应对,他留下也算让新兵们有个主心骨。
营帐外,高纪阳刚露头就被雪花扑了满脸,他拢了拢衣服,走出没几步就看到莫怀誊站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低垂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站在这里了?”高纪阳问他:“你不是要回去了吗?”
莫怀誊踢了下脚底的雪堆,说:“我要出去一趟,你帮忙多留意下这边的情况。”
“你现在就要走?”夜色已深,大雪也没有丁点要停下来的意思,现在可不是赶路的好时候。
“嗯,我想起之前刘大夫就找我说过药房的药材不太够了,里面几个人这一病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我担心后面会断药。”
高纪阳听明白了,“你要是县城买药?”
莫怀誊抬头看天,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眼睁睁看着它们在自己手中融化,“我打算多带回来一些治伤寒发热的药材,毕竟今年冬天还有的熬。”
高纪阳想了下,是这个理,“好吧,不过你路上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