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2 ...


  •   “啊?这波是什么意思?人都从面前过了。”
      “不是吧?队友没给报点吗?现在席神被卡死,Pray断了后路啊。”

      诧然、疑虑、焦躁,与之前如出一辙。

      一个顶着金灿灿护盾的铁骑兵从盲视野尽头的转角冒出来,几步大摇大摆地走向孔席。

      视角下意识往身侧缩了一下,又瞄了眼地图上一队人出现的位置...视线偏转,后撤已然行不通了...里归眉峰很不明显地一抖...

      这些人...简直像群狡猾的饿狼...

      尤其...是没走到眼前就立马展开夸张得不像话的笑容,似在对孔席的淘汰分极感兴趣的样子...

      “老大,你别惊讶,席队队友就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那个称呼,让灰色的眼睛余光瞄了眼身侧的男人...他的手捏着块旁肋,怀里紧紧圈着桶鸡翅,看向自己时放下鸡翅桶想要让自己代替...

      这在社会可不算多么常发生的事,并且在其中一方明显是男人的情况下,哪有两个大男人动不动搂搂抱抱...

      里归知道自己的情绪并不稳定,因为最近陶偃桑总待在他身边,他又不像小女孩儿那样明显纤细娇弱。

      单靠言语,在兴趣范围外,甚至偶尔在兴趣范围间都无法准确回应些什么。这是现实遭遇或多或少无法避免的后遗症,有时会像从前沉默一般,有时,又会敷衍回复一两句。

      这种事,早就习惯了...可眼下...

      抬了抬眼,那个人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位是你新招的助理?”

      闻声抬眼,里归毫不避讳地迎上去,猛兽的盯视一般,他讨厌这种像是看商品一样的眼神。

      上下打量着,像是要根据功能品相鉴定评估出个标价贴在他脑门上。

      事实上,时至今日,除了一双看不出所以然的褐瞳,这是他最熟悉不过的视线。

      “真无聊。”

      在基地的时候,从轮椅上拖着一身疲倦和疼痛挨了两拳脱力跌落到孔席怀里的那一刻,迎接那时迷惑到惊恐无措的他的就是类似这样的视线。

      居高临下想将他昭然若揭。“里归,多久玩游戏?”那样的声音和之前不堪入耳的点评记忆犹新,时至今日都仍然会产生厌恶。

      “万肴,请继续工作,那边等候的员工还有很多。”陶偃桑将桌上那堆大桶小桶的鸡肉交给走过来的万肴,简单回复,抬手指了下电脑屏幕里那排大小不一的头像,驱赶一样,架得身侧青年的身子都倾斜得有些悬空,“这些都拿去吃,你先辛苦点把公事处理完再说。”

      果然...像是一只坏脾气的猫科...里归很庆幸不需要和这样的类型过多打交道,只是稍微低头颔首,“能者多劳”又向沙发缩了缩,暗下希望那双眼睛不要再没完没了盯着自己看了...

      “行吧,那今晚玩晚一点。”

      一句能者多劳就把对方哄得服帖得只有心甘情愿的服从...

      嗡——....

      手机亮起的一瞬,里归明显感觉到那只身侧的手过激颤抖,忽然压来的重量让他险些无法坐稳。陶偃桑看着他再望向万肴,小声喃喃道:“万肴在这儿...出去接。”

      里归倒是无所谓,万肴也就是个小孩儿脾气,现今也算是有所交集,顶多闹闹别扭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他接触Hell近一月,万肴舔着脸非要和他一起,只因为能上分。

      “里归...”

      “没在家吗?已经很晚了,该回去了。”

      他听到孔席的声音。记忆中总是沉静温淳的声线从未这般失控。

      “席哥,好久不见。今晚吃得太饱在后花园透透风,有陶偃桑陪着。”

      “陶偃桑啊...”短暂的停顿,“对了,考得还不错吧?我听陶偃桑说了,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了。”

      “......”

      里归极力忽视温度骤然抽离的那股不适,微微试着以不是失态的方式小步后退到一旁的凉亭柱靠着,拉低兜帽,想要默默逃离这个于他像板上钉般难以适应、无法融入的氛围。

      这不是他的世界。

      这只是孔席的世界。

      “...要复盘了。再等我半个月。”

      心中有空洞的落差,胸口有些闷,让他想缩回角落做一直冷眼旁观的猫。像许多书上的印刷黑体字一样[东曦既驾],而不是万肴口中那样[这个世界这么美好,命不好的只配来看看]。

      “喵。”

      那只靠近的猫让短暂恍惚的里归错愕一愣,斜靠在凉亭柱的缘故,踮起脚尖的流浪猫几乎把整个身子杵到他的小腿上,让他足以在那双与孔席颜色相近的褐瞳里看清倒映出的自己尴尬落魄的样子。

      嘟嘟嘟....

      “席哥先忙,我在家等你回来。”

      难以形容的接触使里归本能不适,缘由不明,也无法判断此刻的心情变动。

      攀着裤腿向上让里归向后撤了步,尖锐爪尖穿过布料在皮肤留下红痕,划痛感使得膝盖微屈前脚着力成难受的角度。无路可退,身后的硬质柱体硌上脊背,让他的脊椎很疼。

      提起后颈放在凉亭椅上,他确定这个猫动作很小地以非常不正常的方式在他指背嗅了嗅,鼻翼随着那样的动作微微抽动。

      眼瞳微眯,侧脸来回蹭着手背,撒娇或许是明智的选择,可潜意识自作主张的高傲让它回避着里归此刻脸上的表情。

      “喵嗷。”

      后肩蓦地垫上了手,将蹭进掌心的头掐紧了后颈。陶偃桑像是一面墙隔开了他与万肴尴尬得令人窒息的距离。

      里归没有回头,陶偃桑看不到表情,也看不到被背影隔断的对侧,唯有里归此刻的安静让他感到安心,被抓住命运后颈的猫受到惊吓而紧了神经,张牙舞爪地反抗着,抓伤了万肴的手臂。

      “哈,没想到这东西还挺有脾气。”

      万肴抬起了放在肩上的手,里归从侧面的角度看不到他的动作,只觉得那只猫像极了自己,被人掐住了七寸。

      “这玩意儿没主人的吗?挥个爪子到处碰瓷,咋咋呼呼的吵死了,你少跟这种乱跑的流浪动物接触,这东西野性大养不熟,没心没肺的,我拿出去丢了。”

      “嗷呜。”
      “嗷。”

      能听到什么轻巧布料的闷响,以及...重复声音中被狠力抽打而被迫停止的嚎叫声。

      绷紧脊背,里归双手撑上坐着的凉亭椅,与身后的陶偃桑拉开一丝距离,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甚至说不上为什么好像被烫伤一样灼痛。

      “诶诶,怎么也是只猫,别打啊。”陶偃桑有些心疼。

      “我来吧,万肴,你先去处理伤口。”

      入耳里归疏离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那猫抓人,你让他去,你别伤着了。”

      想要保护的意识增强,占据了思绪,一点一点地,他不顾陶偃桑的阻拦,捏住万肴的手臂...即使把手压蹭柱棱也没有停下。

      “没必要为了这东西心疼,要是真有人喜欢就不会流浪了。”

      “是吗?”

      抬起的手臂软了力,低着头扶着凉亭柱的里归抹平眉心,指尖在额头停止了短暂的几秒,思绪远飘而产生了悲咽。

      “这东西你得好好防着,单纯把你当个长期饭票,烂透了。”

      声音逐渐远了,静默地望着远处提着猫撒气的万肴...好像带着个猫皮手包一样的画面缓慢地将梗在喉间的气息呼出,有些失落...

      少顷,便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踏上了楼梯。移动中风吹掉了裤腿上的毛,唯有衣角还有一两根尖端随着风摇曳。

      一句来自课外读本上,被黑笔反复滑去的汉仪楷体简盘旋在脑子里,怎样也甩不出去....

      “人生碌碌,竟短论长,却不道枯荣有数,得失难量...”极弱的蚊蚋低喃,气流溢出薄唇。

      日后...还是像摆设一样...不出声,不参与,削弱存在感,就足够了吧。

      眉头微蹙,推开门的一刻,银灰映出沙发上被白色外套衬得突兀不和谐的物体,橙白相间...

      一根烟。

      陶偃桑不动声色望着里归眼下不自然的病态淤青垂眼,“我没想到他赖在这儿不走了,天天熬夜我也快受不住了。”

      拉过外套准备将烟丢进垃圾桶,转身的档口,手腕被捏住。

      “大哥,别....我就这最后一根了,今晚不抽是真的熬不住。”

      像是蓄电池的终末,几分钟前仍然开朗活泼的声音变得虚弱沙哑。

      腕上的力气不大,稍握便轻易阻止,将那根烟爱惜地放回裤兜里。

      “不带他来就没那么多事。”

      许久,自言自语一般...

      “你少死几次就不会没有游戏体验了。”

      巧克力随着少年闭上的眼和趋于平静的呼吸被拿出衣兜,递给身侧的人,安慰似的拍了拍后背。黑白色的包装夹着银线,与褐色的花体字融为一体...

      里归站起身,“上去睡会儿吧...我先带他混两把,你醒了再打。”

      颔首向陶偃桑示意,关掉扬声器声音静静走向窗台。

      不过几步,里归在光线死角前驻足。窗外直射的阳光并未给他阴沉死寂的表情缀以少许温度。

      他与万肴的关系说不上得到了缓解,说不上是朋友,也说不上是个陌生人...仇人?也算不上。万肴气性大,青年的血气方刚在他这儿表现得淋漓尽致,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要什么说得明白,里归不行,很多事左右了他的情绪,他要考虑很多,为了生存也为了感情。

      总归还算是是个对手,万肴是这么形容他的。在万肴偷摸着看到他玩游戏之后,傲着性子跟着陶偃桑非要同他一起玩,拉拉扯扯一同混了小半月,里归觉得这时间比上学还要忙。

      “这东西走了还要回来挠我下。”

      啪,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你对它温柔点就不会了。”灰眸斜蔑,没有丝毫动容,“小猫..也就你不喜欢。”

      向前几步,窗口是落阳散漫的最后晖霞,绯橙晕染了云色,层层叠叠好不醉人。

      冷酷的视线盯着对面露出手臂伤口的万肴,“桌下的抽屉里有酒精,但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打一针,你死了可没人讨厌我了。”

      “小屁孩儿说什么呢?什么讨不讨厌的,你懂不懂啊,我们这是不打不相识。”万肴垂下眼,刚撕掉翻起的皮肉微眯着眼一副疼得不行的样子,“反正我这步棋是走烂了。如果我是你,就先给我一巴掌解解气,后续的...嗨,反正咱两现在是朋友了,喜欢的就公平竞争嘛,你先下手就你的咯,我不可能抢兄弟的吧?不过你这脾气倒是跟席哥一样,清清冷冷,怪不好接近的。”

      “谁跟你是朋友。”灰眸视线上移瞄向随着门带来的风吹动纱制窗帘的一处快速波动的位置,牵起冰冷的弧度,“让你去处理伤口,在这儿说什么呢。”

      “行行行,你就嘴硬吧你。”

      明晃晃的手臂又抬了过来,万肴按上伤口位置。

      “不过小孩儿,你真要去外省了?你知道我这人性格,不怕我突然插一脚?”指腹揉了揉肿胀的伤口边缘位置。

      “你不是说我是他赌气找来气你的吗。”看了眼手臂的抓痕,翻出的血肉让里归有些诧异,小家伙的爪子倒还是个有利武器。

      “这你也信了?”抬起头,无视沙发上呼呼作睡的男人,径直走向里归的位置,“我那天说的都是假的,就单纯气不过,你知道男人嫉妒心...强。”

      咔哒,东西落地的声音。

      “万肴!我跟你拼了!”一声呼喊,下一秒突然出现的陶偃桑抬手扯住万肴衣领,交叠成窒息的角度死死扽着猛地扯向自己,力度之大,高出他许多的人也险些跌倒。

      双手扽得更重,陶偃桑的瞳孔还有些迷茫,万肴抬手瞬间把人猛地推了出去。

      “你有病吧?我和他谈心呢。”万肴抬眼,眼中的阴霾在眼中扩散,“谈得好好的,你突然冲出来给我拖延时间,本来还心平气和的,你非要来抡我一拳,缺根筋是吧?”

      “我看你都抬起手了...”陶偃桑咳了几声揉上自己的咽喉...“你动手不是常事吗?”

      “行了滚,我还没说完呢。”

      等陶偃桑灰溜溜离开,万肴凑近些故意说得一字一顿,“孔席总有做得不好的时候吧?他这人虽说冷冷清清的但脾气大,你真的受得了吗?”

      一声冷嗤笑,“我和他是一家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