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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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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g了?”
孔席拧了下眉,有些不解。射jing?和个小孩儿怎么射jing?万肴疯了吗,还是判断出了什么失误?
“是又怎么样?东西不齐全,睡了还不射,你是在质疑我的床上能力?”
将谎言继续,字句间甚至有了自己都不知道的飞扬。“你很清楚,我就算现今受了伤,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的脑子没跟着伤口一起崩坏。警告你,敢再动我的人,就是鱼死网破,我也会同你和整个万氏玉石俱焚。”
嘭——嗒——
门的摔合声。
一阵风吹起早春的杨柳絮,即将吹开的额发在手指触及前便被压下遮掩眼睑的阴影。鼻息间有药的味道,掺有淡淡的花香,还有些别的什么。
“回来了?”
长廊坐椅上倚着个人,拉着里归在身旁坐下,两具身体贴得很近,近得从旁边根本看不出孔席手下的动作。微微上扬的角度,熟悉得让人从脊背末端感到丝丝向上攀爬的寒冷。
他的手被捏过去附在掌心中,托起下颌的手掌留有拇指揉了揉他的脸。
“不开心吗?”揉开少年微皱的眉心,拥抱的力度再用力了些,“我道歉。食言让你吃了半个月的盒饭是我不对。”
“又不是小孩子,能辨别是非了。”
低沉阴郁的嗓音在耳傍响起,没好气的平静声线听不出半点仓惶。没有焦急解释的迹象,音调也无法察觉出任何升高。
衬衫衣摆被一点点探进裤腰,里归微微歪头整理最后一角,借着此时的贴合亲近,凑近另一边肩头,下颌很自然地蹭过翘起的衣领。
这个气息,绝对不是属于席哥的。
他做的并不明显,控制着极小的幅度,退后的压力却让稍稍重心不稳的身体整个栽进了自己的怀抱。不知为何存在于这个人周身的那种淡淡的暖阳气息让怔住的里归有一瞬仿佛被扑面而来的暖意包裹的感觉,只不过是温的,却也有着一种被强力的无形旋涡吞噬的感觉。
或许应该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立即销了音。
该说什么?
或者能说什么?
将自己掩盖、隐匿相关的一切琐屑潜藏心底压实,那一刻想要擅自冒出的句子竟然是解释自己并没有不开心。
风衣领口探进温热的手,指尖轻柔勾过肩胛,指弓顶在肩井上,些许压迫感让孔席倾身向前,被迫抬头缓解那种几乎窒息的触感。
这让一灰一褐的视线相会,明显的讶异与俊美面容上的不显于表不同,从指尖流露出来。除了缺失的对话,若是这一刻,他或许会相信孔席其实也有不同的情愫。
“医用软膏,促进伤口愈合。”
指尖收回径直杵到孔席眼前,让他睫毛一颤应激向后躲闪闭了眼,才缓缓睁眼看清手上余下的药膏。
“唔?药膏....?”
类似荼白的粘稠膏状,在阳光下闪出一些金色圆点,那一层静静附着在里归纤细的指尖,微屈的食指极为漂亮,和它的主人一样。
发颤的声音在短暂的刹那一定很诧异,但孔席无法克制。那种因心脏剧烈搏动而生的无形绳索套上自己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像是被链条一样缠绕着收紧,蛇一样勒住他,扼上咽喉的感觉。
又是拥抱...又是...又是什么?
呵...
“谢谢...” 孔席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笑,笑音烧旺了眼底的火,却让身体里的某些区域更冷了。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刺痛感...在不曾有过任何希冀,早已放弃希望的这般活一天算一天的生命中,他本不可能对任何人产生过任何期待,“回家吧,顺路买点你喜欢的菜回去晚上做。算是...为你的考试加油。”
所有人应该都是一样的,偏偏里归出现了,这一天,每一天,他都心跳得厉害,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与行为。
里归没回话,手指在伤口边轻揉打转,感受到身体绷紧,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你疼不疼要告诉我...”
暗透阴冷的嗓音变得柔和,甚至能听到浅得不真切的那种小孩子犯错误时的无奈,像沉淀在远去的记忆深处那样,模糊的,母亲将手附在后背上时的爱抚一般。
怀中的暖意让里归有一种逃跑的冲动,却又眷恋着猫一样敛上眼。
到底该不该继续无端的牵扯。他的存在真的对孔席来说有意义吗?流露的寂寥是不会骗人的,他们一样从灵魂深处都存在伤疤。
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
“嗯,回家吧。”
一段手臂抬到孔席视线中,像是要借力给他。
像一直以来那样,自从相识,便有摸不到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渡过来,让干涸得不再有余力和冷意抗衡的心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
被触过的后背烫得发热,却是久违的的活着的气息。
出院的事走漏了风声,逼迫孔席处理半个月遗漏的事,那条回家的路在今天看来很远,里归抬眼间瞥见屏幕,上面甚至有资金流向和投资评估等变量数据。
忙碌时的恍然,不相关的外因让孔席将手机放下,留下里归一人在车里待了半小时才抱着束花匆匆而归。
不再是熟悉的天门冬目,狭披针形的重瓣花球根花卉,呈横向生长、鲜有下垂的蓝色漏斗状小花。蓝色风信子,孔席说它象征着重生。
以单朵着生的圆尖花蕾、别致平满芯重瓣的橙褐花色为主;苞片狭窄披针形,花瓣覆瓦状排列的白绿色和叶簇生,小花1-2朵聚生成总状花序的白紫色点缀;叶披针形至条状披针形的满天星夹杂其中。
“要牵着手吗?”
黑发随着脑袋偏动的动作飘摆,那个间隙中里归感到了灼烧的暖意,有些痛...一直蔓延到了鼻腔和眼眶。
“席哥,伤口疼就扶着我。”
胳膊借力花束抬了抬。
鬼使神差地,孔席猛地将其扯过来环过自己的肩膀穿过腋下,有些难得小孩儿一样任性地,引导施力,然后缓缓放任身体重量靠上去,让被创伤牵连酸楚的双腿放松紧绷的力道。
前方的路,不知道能不能就这样一起走下去...淡灰色余光里映着那双笑意包容的黑褐。
晚饭后的忙碌与来人的喧杂,里归不太能适应。
直到桌上手机铃声叮铃一声,被牢牢抓靠在某个反复检查确认也的确是伤口肿胀的孔席身侧,杵在五花八门的参考书、试题卷前,灰瞳径直盯着面前笑眯眯热情寒暄的陌生人面前,里归始终觉得自己只会是孔席社交圈的局外人,并且,就应该那样照原样维持下去。
像一个真的家宠一样不干预,不插足,但是蜷缩在逆光的角落里,只在必要的时候默默关注便可,永远,毫无交集地平行。
那样或许是最和谐长久的相处模式,不会一个不小心划伤谁,也不用担心踩到任何人的逆鳞。
“孔席亲自带小孩儿可少见啊,新找的接班人?挺照顾的嘛,肯定是好苗子。”
一道乍听温和阳光的声音,一下子激起那团诞生于黑暗中的...某个熟悉得根植于记忆层深处的阴影。想铺天盖地的乌云一样阴了气氛,僵硬得身体像被套住一样。
和那个自恃清高的男人是相似的类型,直觉与否,里归如此确信。
越是光鲜,越是烂芯。
而就像笔记记下的一样,[恣睢意为:任意放纵、胡乱作为。恣意妄为....],灰瞳微眯,也蓦地生出这样的自信。
再者...
不会记错,黑头发的人不少,黄眼睛的却不多。这个美名探病的人绝对就是几日前没完没了地窝在病房门口溜达,阴魂不散的家伙,让他紧绷的神经一刻也没能闲着...紧接着没几句,那人就挂了彩。
“本来就够忙了,偏偏你还来跟我玩字谜游戏,不知你是以什么名义来说这些?”
微倚着里归腰腹的孔席抬眼,与看万肴的的目光别无二致。
“万肴丢的垃圾你还要捡起来扔给我是吧?狗应该跟你拜把子,就你这找屎能力狗看见都得甘拜下风。”
“不...你冷静一点。”那人衣兜中的手紧了力道,扯动衣摆不明显地扣上别于裤腰的皮带,“我是觉得这小孩儿是个...”
“你知道什么?你和我弟弟说过话吗?还是,你认识他?”
那人身侧的手紧了紧,“没有...”极短的停顿,孔席确定灰色的眼意味深长地瞄了自己的方向一眼,银边一样的笼将自己被深色大衣镶了边的浅色倒影关进去牢牢锁住。
“所以呢?”
突然站起的俯视,惊得那人捏着裤腰的手都连着颤了一下。
“不是那样的,你先听我说...”
“那你有什么依据在这儿瞎说?”
那一眼...就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辐射了一样,被衣领遮掩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移动,有些噎,又有些烧。他肯定孔席是故意的。
哪料到孔席是这般不好惹的主儿,这比预想的情况更糟糕,简单的一句如同“所以呢”,就绕紧了无形的锁链。一面暗示着曝光他上不了台面的那些做法是多么愚蠢的事,一面又给他创造了一个合理的无理取闹的身份。
交谈的压抑,情绪的逼迫...一个都不少...
紧接着的浅笑证实了猜想。
“拿着东西全给我滚出去,他只能用我的。”
这样心思复杂,又莫名控制欲很强的存在...要说没关系简直是乌头白马生角...
与里归有关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偶然。与每晚在病房看着没有什么生机却像爱惜宠物的人一样,圈养的界限、自由的范围...孔席想表达的一定是这样的事...
只要选择越界...保护伞就会如同现在这般紧紧护住里归一样,绝对不会松手...
“需要什么教科书,自己挑。”云淡风轻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威逼利诱切换得变脸一样熟稔。
肋侧的手揽着里归向一边带了带,购物页面被凑到眼前。“里归,这些东西我不太懂,你看看需要哪家的。”
“书...都是新买的,不用浪费了。”
解释并无法吸引孔席的注意。
是...意气用事吗?
“那我看看之前的订单,再添点别的书。”
没得到想要答案的孔席有些窘迫地试图以不明显地左右选择让里归被迫接受,最后手指停在了价格最高的一个物品上,单纯觉得一分钱一分货。
“那个不行,那个是拼凑的试题卷...席哥别被骗了...”
孔席尴尬地别过头,没了继续挑选的打算,觉得要故意表现得比这出更丢人都难,“那有空我去书店问问,给你带几本回来...”
本来里归没多大的感触,觉得不管怎样只要想通了接受了就不会难过,但每一次想起孔席才发现根本没办法克制,无论想过多少次却一次都无法做到。
弟弟。
梦境不会成为现实,他们之前也没有爱情,可是,里归觉得自己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最初的接触点,也是孔席选择他的理由,如果只是因为心疼,那么也许孔席会有比他更好的选择。
活着好累。
其实,里归的累不是累,而是对自己的期望太高,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而产生的自负...
生活在闹剧中回归正轨,里归的生活在如往的消耗,他不知道自己除了书书写写外还能做什么,他一步步踏入了迷途,预感不到的结局让人彷徨。
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但从这天起有了改变,孔席会为他送上午饭,会揉着他的头告诉他学习别有压力。
他怎么能不着痕迹的安然接受?
在迫近夏季职业联赛的日子,时间对于职业选手通常是奢侈的,孔席被压迫得紧,但还是每日偷闲给里归送饭,晚归时再上送一束花。
匙形,顶端圆钝,基部渐狭成柄,上半部边缘有疏钝齿或波状齿,头状花序单生不大不小的花朵。
里归习惯等待了,不管是几小时,还是几天都无所谓,只要等待能获得补偿,只要孔席能打开门进来,等多久都行...
他没什么过大的奢求,所以在夏季赛日期与备考日期冲突时也只是平淡表示理解,等孔席凯旋再决定去哪儿玩。
所以在孔席前往比赛城市后的时间忙碌充实了生活,他知道必须要结束才行,这一年做的一切,他的感情早就应该停下来的。即便不想以这种方式结束,但不能一直胆怯下去了。
从没人告诉里归的东西,他可以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呢?
龙舌兰的花期...到底多久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