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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相对可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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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化生在三楼,史政地在四楼。
      余悸刚到两段楼梯的拐角处,就听见了尚可的名字。
      “……老师知道你是想考个好大学的。”
      “你和尚可不一样。她是特长生来的一中,而你进校的时候并不差。”
      “虽然膝盖积水不能再跳舞了,但是她现在准备学播音主持,将来艺考。那你呢?”
      “你不能和她一起胡闹啊……”
      余悸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抬头看了一眼。
      一个没有头发的男人背对着楼梯。
      他的正对面是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女生,低着头委屈地挨训,看上去楚楚可怜。
      这个没有头发的男人,余悸认识,是她的体育老师,也是尚可的班主任。
      与他们擦肩而过时,余悸眼里的火星像是能把人给点着。得亏他没有头发,不然高低燃起三丈火。
      真想一果茶砸他头上。
      余悸咬了咬上嘴唇,克制住了。
      突然看见不远处的尚可,余悸立刻笑着奔了过去,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尚尚公主,生日快乐!”
      “喏!给你的,耳返。祝公主在播音主持的道路上披荆斩棘,越来越好。”余悸把礼物递了过去。
      “谢谢宝贝。”听完刚刚那段糟糕的对话,尚可实在是有点笑不出来。
      但是面对余悸,她还是勉强地挤了个笑容。
      “你不用担心我。那个女生叫萧雪生。是你那个同桌,叫什么来着……”
      我同桌?她认识魏轻尘?前女友?天,这信息量也太大了点吧……
      余悸眼睛瞪得像铜铃。
      “陆茶茶的好姐妹。你应该可以想像了——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说,少了这一个塑料朋友,我无所谓的。不用担心我。”尚可平静地说着,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那个,为你选文科的小男朋友,我记得好像是和你分在一个班的吧?你可以……”
      “他最近生病了,做了个小手术。可能要在家修养一阵子。”
      “啊,那我……”
      预备铃好巧不巧地响了,余悸赶紧转身,边跑边回头喊道:“下课再来找你!”
      尚可冲她挥了挥手,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
      快到楼梯口时,余悸又不放心地回头喊了一声:“寿星要开心啊!”
      尚可笑了,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回班。

      后来的一段日子里,余悸每个课间都会往楼上跑。等到上课铃响起,才回到自己班上。
      上、放学,以及吃晚饭,也都是等尚可一起。
      就这样,日复一日,乐此不疲。
      直到月考的前一天,尚可看上去比平常要更开心一点,“双双,月考之后,他就要回来上学啦!你以后可以不用来陪我啦!”
      余悸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陪了尚可这么久,余悸从没见她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发自内心地笑。
      余悸为她的快乐而感到快乐,却又感觉,好像有哪里,差点意思。
      算了,那就差点意思吧。

      和往常不同,这次月考的第一场是数学。
      余悸趴在桌上,半睡半醒,等待着监考老师的到来。
      伴随着“分发试卷”的提示音响起,一位中年女教师急匆匆地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她的裙子不允许她大跨步。
      拿到试卷后,余悸规整地将它叠好,放在了一边。
      一百二十分钟的考试时间,对余悸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她没准备再利用起这发答题纸的一、两分钟。
      而是懒懒散散地伸了个懒腰。
      “第一题选什么?”郑繁坐在余悸的前面,借着传答题纸的机会,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
      第一题选什么?
      这一问,问得余悸有点发懵。
      第一题很难吗?还是他没睡醒?可是我也没睡醒啊……
      余悸拿起了边上的试卷,一边看着题目,一边揉着眼睛。
      “否定形式……”
      “B……吧。”

      太过专注,做完整张试卷后,余悸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合上笔,她扭了扭脖子,骨骼碰撞的声音清晰入耳。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还有二十五分钟。
      小丫头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算补会觉。
      还没来得及趴下,就看见一个小纸团“嗖”一下,“飞”到了桌上。
      展开后,上面字迹潦草地写着:第一题选D啊,悸儿。搁那梦游呢?快改!
      余悸一愣,扫了一眼试卷。
      然后又看了看半趴在桌上,和倒数第二题斗争的郑繁。
      这时的余悸明显有点不知所措。
      要说喊他一起改吧,喊不到。
      那自己一个人改吧,又不道德。毕竟是一个班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考试结束再和江在解释。
      余悸把纸条揉成了球,随意地往桌肚里一丢。
      见余悸没有要改的意思,江在急了,连忙从草稿纸上又撕下一个角落。
      “信我啊!肯定是D。跟你赌。”
      余悸当然相信江在。
      江在的理科是相当强势的。要不是文科太拉垮了,肯定也不会在九班。
      更何况,刚刚余悸自己也已经重新看过那道题了。
      但是郑繁怎么办?
      “快改啊!”江在居然直接发出了声。
      余悸一惊,偏过头看了一眼满脸着急的江在,又看了看在讲台边徘徊的监考老师。
      大哥,你别叫啊。生怕监考老师发现不了是吧……
      欸不是,这郑繁就不能稍微关心关心“窗外事”吗?
      余悸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简洁地,不被监考老师发现地给江在解释,又担心江在的声音惊动到老师,只好硬着头皮先改了。

      考完没一会儿,郑繁就在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知道自己第一题错了。
      而余悸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去给他解释,只好暂时装作不知道。
      数学小天才第一题会做错?
      郑繁认为余悸一定是故意坑自己的,放学路上便和苏邯抱怨起了这件事。
      郑繁和苏邯关系不错,放学通常一起走。
      “一道选择题五分啊,苏邯。五分!”郑繁张开着他的右手,放在苏邯面前晃来晃去。
      “而且这可是第一题啊。小韩知道了肯定会把我杀了的。”
      郑繁哭丧着。
      小韩是个年轻的数学老师,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教学却很有一套。
      这届碰巧带的是郑繁和苏邯两个班。
      “你后面坐的是谁啊?太缺德了吧。”苏邯八卦道。
      “余悸。认识?”
      “余悸?”一听到余悸的名字,苏邯态度骤变,立马认真了起来,“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她不可能是故意的,这事她做不出来。”
      “会不会是你B和D没听清?”
      郑繁立刻反驳道:“不可能。我听得清清楚楚的,肯定说的是B。”
      “那就是她当时没睡醒,B和D没说清。”
      “余悸人挺不错的,真的。”
      苏邯顿了顿,问了一个看似毫无联系的问题,“你记不记得有个语文老师押题特别准?”
      郑繁想都没想,回答说:“记得啊。分科前有一次临时抽考,你告诉我的题和其他人说的都不一样。我还怀疑你是不是骗我来着。”
      “不过没办法,也来不及系统性复习了……”
      “那个老师,当时是余悸的语文老师。题也是她告诉我的。”苏邯打断了他。

      三月初的风已经没那么刺骨了。阳光打在身上,多了些暖意。
      在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了校门口。
      而苏邯的思绪却被带回了去年的那次抽考。
      考试前,苏邯听说别人得到的题目和自己的不一样。
      第一反应不是揣测,而是暗喜。
      余悸不可能骗自己。这也就意味着,在课内知识这一块,已经站到了上风。

      分数出来之后,苏邯找余悸分享喜悦。
      看着满脸激动的苏邯,余悸问道:“那当时你发现我告诉你的,和大多数人传的都不一样。不怀疑我吗?”
      “丝毫不慌。”
      “你见过哪个父亲不相信自己的女儿,相信别人的?”
      “呆子。”苏邯伸手,弹了一下余悸的脑袋,“如果是你,绝对信任。”
      相对可靠,绝对信任。
      苏邯本身就考在强化班,又因为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压力可想而知。
      班上同学看似是强者惺惺相惜,其实为了分数,各怀鬼胎。
      他感觉余悸就像是自己的救赎。
      殊不知,他才是余悸的救赎。
      理科班一眼望去,几乎全是男孩子。
      少有的几个女孩儿便成了他们讨论、评价的对象。
      余悸也因此陷入了身材焦虑之中。
      是苏邯有意无意间的夸赞与肯定,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少许光亮。
      要说救赎,那也是双向救赎吧。

      郑繁的数学本身就不太好,又痛失这第一题的五分。
      可想而知,分数肯定是不会太高了。
      而第一场的不理想,玩了心态,导致郑繁对接下来的几场考试也失去了耐心与信心,接连失利。

      八班的理科照旧是平行班级的第一。
      只是班主任教的化学,缩小了和第二名之间的距离。
      从舔狗赵进班起,就能看见乌云黑压压一片,在他的头顶上方环绕。
      “知道你们化学这次平均分是多少吗?”
      “60.5!”
      “看到这分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手机坏了呢。都上网搜搜,准备换个手机了。”
      “然后旁边老师告诉我,我们班就是60.5。”
      “哦,没坏啊。”舔狗赵假笑了一声。
      “之后我就准备来痛批你们一顿,”舔狗赵假装思考了一下,继续说:“但我又一想,不能骂我们小朋友啊,你们是非化学班呐。”
      呵。这一开口就知道是老阴阳人了。
      舔狗赵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随手抄起讲台上的粉笔擦,往前门的方向一扔。
      嘭!漂亮!
      “就比第二名高了不到0.2分,你们这段时间在干吗?”
      “开学一个月了,还以为自己在过年呢?”
      “还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把你们那个本来就不太好用的榆木脑袋吃坏了?”
      “……”
      老实说,余悸不太理解。
      第二名是九班,化学老师也是舔狗赵,他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就因为自己不是九班的班主任?
      那可真是小人之心。
      “有些同学啊,他上课是死鱼一条,下课是活蹦乱跳。”舔狗赵瞪着无精打采趴在桌上的郑繁,说道。
      而郑繁同学呢,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再加上考场的失意,他直了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脸不屑地说道:“脑瘫才会正儿八经地听你说这些垃圾话。”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进了舔狗赵的耳朵里。
      一听这话,舔狗赵有些气急败坏了,吼道:“跟老师顶嘴,你凭什么?家里有本事啊?这么有本事,你还上什么学啊?你回去继承家产啊?”
      郑繁礼貌地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操着一口流利的阴阳话,回答说:“没没没,哪敢跟您顶嘴啊?”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走阴阳人的路,让阴阳人无路可走!
      舔狗赵像是被点着了一样,猛地一拍桌子,“你这次考的什么狗屎样子,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你给我滚去年级组。我的课你不想上,以后都别上了!”
      你这次考的什么狗屎样子……
      一听这话,余悸人傻了。
      怪我。我有愧。
      余悸没犹豫,站了起来,“老师,郑繁的成绩一直都还不错。偶尔一次考得不太好,也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吧。”
      “你要帮他出头,是吗?”
      “行。那两个人一起,站外面去听一节课!”
      偏偏这两个人,骨子里都骄傲得要命,耸了耸肩,转身就往外走。
      “还有人要帮他们出头吗?没有就开始上课!”
      “再朝外面看,出去陪他们!”
      “……”

      向门外走去时,余悸心想——也该给郑繁正式道个歉了。
      室外的阳光实在是强烈,就跟拿着手电筒,怼着眼睛一通扫射似的。晃得余悸睁不开眼。
      “郑繁,”刚踏出教室门,余悸就鼓足勇气,喊住了郑繁。
      “对不起。”
      “数学考试……”
      郑繁笑了,这笑容阳光得正如屋外的太阳。
      比起刚刚那个跟舔狗赵叫嚣的郑繁,简直像毫无瓜葛的两个人。
      “没事,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啦。而且今天的事,我还要谢谢你呢。”
      “谢谢你愿意站出来帮我。”
      “怪不得苏邯说你挺不错的……余悸,”郑繁突然很认真地看着余悸,“你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啊?苏邯?”余悸没太听明白。
      郑繁解释道:“数学考试的事情,我起初误会你了,在苏邯那抱怨来着。”
      “认识他这么久,我基本上没听他夸过谁。那天却破天荒地帮你说话……”
      “班主任让你们进来。”
      一个有些低沉的、听不出任何情感的声音,打断了这段愉快的对话。
      这声音……得亏不是心电图。

      两人刚在外面待了一小会儿,魏轻尘就举了举手。
      还没等舔狗赵说话,魏轻尘已经站了起来。
      “老师,再过三分钟就是整点了。”
      “如果巡查老师‘误会’您体罚学生就不太好解释了。”
      “要不让他们先进来吧?”
      “您觉得呢?”
      你在教我做事?
      舔狗赵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多少还是有些不快。
      但是碍于魏轻尘的背景,以及学校对体罚的严令禁止,也就自己顺着台阶走下来了。
      “那你去喊他们进来吧。”
      “考的不好。评讲试卷确实是更要认真听。”
      “下课再处置他们。”

      这节课过得意外的快。
      余悸感觉自己还没干什么呢,下课铃就响了。
      铃声还没停,范思仁已经跑到了四组后面。
      “悸,你脑子被驴踹了?你一个女的,出什么头?要是真把你送去年级组,弄个什么处分,怎么办?到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暴走,把余悸手里的笔都吓掉了。
      就连魏轻尘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了笔。
      不是,大哥。
      您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过于搞笑了?
      人家buff叠满,你一句话bug叠满。
      女生怎么了?女生就不能当出头鸟了?
      这才多大点事,能有什么处分?
      就算有处分,用你帮?跟你很熟吗?
      而且就你那点本事,能帮到什么忙?
      还真是普通又自信啊!
      “范思仁”这名儿,听着挺文艺的。不过,鄙人还是觉得“烦死人”更适合您。
      “年级主任是数学老师,我数学常年一百五。你觉得,我会因为顶撞一个不懂得尊重学生的班主任而得到一份什么样的处罚呢?”
      透过余悸的表情,不难看出,小丫头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但范思仁就愣是看不懂,还一副好像很温柔又贴心的样子,继续说着:“你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了,答应我。”
      这语气……说不上来的奇怪。
      答应你?我答应你个头。
      您哪位?真无语搞笑。
      “您该干吗,就干吗去,成吗?我真,用不着您管。我同桌都没说什么……用您说?”
      话说一半,余悸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cue到了魏轻尘。
      也不知道怎么就下意识地提了一嘴“同桌”。
      这才认识一个月,魏轻尘会不会觉得我套近乎啊……
      没办法,话已经说出口了,只好硬着头皮说完。
      嘶。无意冒犯,无意冒犯啊。拜托学霸大帅哥别黄我。
      余悸在心里双手合十祈祷呢。
      “我是为你好啊。”正常人这时候也该撤了,范思仁居然还能接话。
      天,吐了啊。
      余悸张了张嘴,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只听魏轻尘压低了声音,回了句:“差不多行了。”继而凛若冰霜地瞥了一眼范思仁。
      气场实在是太过强大,范思仁没再说什么,走了。
      “谢谢。”余悸看向了魏轻尘。
      魏轻尘收起刚刚那副让人背后一凉的表情,笑了,“刷了同桌那么多次饭卡,这点小忙总归是要帮一下的吧。”
      “懂事儿~”余悸顺手摸出了装糖的小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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