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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记对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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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考试,作文一向是不限文体的。这次却出奇地要求写辩论稿。
“不说闲话,不干闲事,不当闲人”的标语贴在高三教室内,是否合适?
一看这题目,假校长瞬间来劲了。
“你们都知道的啊,我是一个喜欢搞活动的老师。我非常欣赏南方的教育。”
“但是一直没什么机会……这次就借这个作文,我们办一个小型的辩论赛。”
“课代表,”假校长目的性地看向了他的课代表——一个身材娇小,说话声音更小的女生,“你找四个女生和你一起。”
“同样的,学委带领四个男生。”
班上女生本就很少,再加上余悸的语文又常年第一。
确实很难让人把她给忽视了。
余悸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为了佯装镇定,余悸偷摸着从桌肚里掏出了一颗薄荷糖。趁假校长一个不注意,连忙放进了嘴巴里。
“一般吵架,男人是吵不过女人的。女人会胡搅蛮缠,那就让我们女同学当反方吧。”
天,这说的什么话……
为人师表?
“大家积极参与啊,可以上网找找材料。”
“我认为这个网络啊,它是很重要的。不过,你们应该不怎么碰得到……”
假校长愣了一下,好像还准备再说点什么。
但就在这时,下课铃突然响了。假校长摆了摆手,无奈地说了句:“行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哎!好好准备啊。”对着大家的背影,假校长又喊了一声。
其实魏轻尘早就拿到自己的饭卡了,只不过已经习惯于和余悸一起吃饭,也就没提。
直到前段时间,余悸开始陪尚可吃饭。两人才分开各吃各的。
说来奇怪,余悸起初很难接受学校的饭菜。如今吃多了,居然觉得也还罢了。
现在人家男朋友回来了,余悸也就顺理成章地继续和魏轻尘一起去食堂“赶场”了。
吃完准备离开时,余悸左顾右盼,挺纳闷的——怎么还没看见苏邯?
往常几乎是每天都可以见到的啊。
虽然看见了也不会打招呼,但是突然没见着,余悸难免还是感到有些失落。
魏轻尘向来话不多,通常都是听着余悸一个人“吧啦吧啦”地说个没完,偶尔插上两句。
而今天,我们的“小话唠”余悸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两人也就没什么交流。
“余悸!喝不喝豆浆?”经过一号窗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现时的沉默。
猛地一抬头,余悸看见苏邯正歪着脑袋,有些欣喜地看着自己,乐了。
“喝啊!”
余悸回过头,看着魏轻尘,莞尔一笑,“你先回教室吧。我一会儿和我朋友一起回去。”
反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苏邯。
但刚转身准备向苏邯走去时,余悸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对了,需要帮你带杯豆浆吗?或者是其它什么?”
“不用。”魏轻尘的语气可以说是,相当之冷漠了。
不过苏邯正在等她,余悸也就没多想。
“怎么突然请我喝豆浆?”余悸仰头问道。
“在买豆浆,正好看见你了。”
饭卡被夹在两指之间,苏邯轻轻地在机器上刷了一下,随即端起两杯豆浆。
“我先拿着吧,有点烫手。”
“嚯。真贴心,谢谢您。”
“父子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儿子孝顺父亲,是吧?明白。我懂。不用解释。”
反应挺快。
苏邯用饭卡点了一下余悸的脑袋,狎笑着说:“倒反天罡啊。”
“你小心点。要是把豆浆撒我头上我就‘杀’了你。”
余悸扬了扬拳头。
苏邯笑着。
快走到教学楼时,余悸突然一机灵,“你刚刚说,买豆浆的时候看见我了所以请我喝豆浆。那照这么说,我岂不是每天都能蹭你一杯豆浆?”
“嘿。又不是每天都能遇到。”
这一说,可给余悸整激动了。
“哎,你别说,前段时间我还真就——每天都能看见你。”
苏邯没说话,心里多少有点不快。
每天都能看见,那你从来不喊我?
而余悸这呆子却还傻不拉几地以为苏邯是不相信——毕竟,“每天”这个词,确实是太绝对了点。
于是又“特地”补充了一句,“我没喊你而已。”
话音刚落,苏邯脸色骤变。
余悸好像意识到什么了,真想连扇自己两巴掌。
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疯狂找补。
“哪有爸爸喊儿子的道理,不都是儿子主动跟爸爸打招呼的嘛!”
“你刚刚说,你是我谁?”
余悸正想着怎么圆呢,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啊?爸爸啊。”
“哎。我在。”
“靠。”
哎?
刚刚不还反应挺快的吗?
这怎么突然……
唉。太不经夸了。
“呆子。”苏邯伸手,意思性地弹了余悸脑门一下。很轻,几乎是没怎么用力。
少年眉眼弯弯,明显带着笑意。
上了楼梯,余悸抬起左手准备瞅一眼时间,却无意中看见了上面的日期。
三月七日。好像是苏邯的生日。
余悸抿了抿嘴,有点像犯了错的小孩儿。
侧头看了苏邯一眼,“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不是我们邯宝生日啊?”
苏邯又好气又好笑,“记对一半,值得表扬。”
“啊?”
“是七号,不过是二月。”
“……”
“准备跟我走?”
“这是二楼啊,崽。”
不知不觉中,余悸竟跟着苏邯在二楼拐了弯。
准备跟我走?
不知怎的。听到这话,余悸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在晚霞的映衬下,显得有点可爱。
余悸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丢下一句“拜拜”,转身就往楼上奔。
“拜拜。”
看着学校限定的日落,少年摇了摇头,“无奈地”发出一声轻笑。
其实他们不在身边的时候,余悸小朋友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是因为有他在,才敢常常犯迷糊。
余悸端着豆浆,一蹦一跳地踏进教室后门。早就把辩论赛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看见魏轻尘身边围了一圈人,余悸突然想起什么,意识到“危险”的来袭。
打算先静悄悄地出去晃一会儿,“避避风头”。
而这叶凡,眼尖得很。一下子就看见余悸了,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她跟前,伸手就准备把人往座位上拽。
余悸本能地后退了一小步,并抬了抬捧着豆浆的那只手。
余悸一向讨厌肢体接触——有种说不上来的膈应。
“你要是把我豆浆整撒了,我就把你脑袋给拧了。”
就这么在意这杯豆浆?
魏轻尘黑着脸回头看了一眼。
顺着魏轻尘的目光,众人也看向了余悸。眼神里大多是看热闹的意思,不约而同地喊道:“悸姐!您终于回来了!快来!”
感觉大家似乎下一秒就要拥上来了,余悸赶忙制止——伸直了手臂,“别!我自己过去,我自己过去。等我坐下再说。”
“余悸,你参加辩论赛吧。”没等余悸碰到椅子呢,那位声音相当小的语文课代表就已经开了口,音量一如既往的低。
老实说,余悸的耳朵一向不太好用。
语文课代表说话,余悸通常是不太听得清的。
而这次却意外的清楚。
除了满脸的期待,从表情里不难看出——她似乎认为余悸百分之一百会答应。
不好意思。余悸丝毫没有犹豫地给了她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不参加。”
就三个字,简单又果断。
但如此简洁明了的表态却并没有击退这位“难缠的”课代表。
她开始喋喋不休道。
旁边的情况基本雷同。学委以及几个自己从不参加活动、一心凑热闹的小帮手们正在对魏轻尘进行死缠烂打。
而魏轻尘则是面无表情,全程闭麦。任由周围一圈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他的双耳似乎是选择性失聪了。
不过讲真的,余悸想不太明白——魏轻尘没表情的时候那么吓人,这帮人是有几个胆子啊敢这么缠着他。
“悸姐——你就参加吧——好不好啊——”在课代表的哭嚎声中,余悸回过了神。
还真是够坚持不懈的啊。
得赶紧想点什么办法,断了她的念想。
“下次吧。我现在都不知道规则是什么呢。”
“这次先让我观摩观摩。”
余悸认为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既委婉又无法驳回的拒绝理由了。
但事实证明,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规则?”
“规则很简单的啊。”
“那是不是说,只要你知道规则了就会参加?”
“我晚上回去查!抄完明天带给你!”
我是这么说的吗?
余悸人傻了。刚想反驳,耳边就传来了预备铃的声音。
此时的课代表正一边满意地转身向座位跑去,一边回过头来盯着余悸傻笑。
嘶。有点惊悚……怎么回事?
终于走了,实在是清静了许多。
魏轻尘没换姿势,照旧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在写他的作业。
而余悸伸了个懒腰,端起豆浆,侧头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落日余晖倾洒在洁白的云朵之上,白云的身后好像也带着光了。
我和他在看的,是同一片天空吧……
想到这里,余悸不自知地笑了一下,顺手打开了数学练习簿。
以余悸的数学水平,这种练习簿上简单的习题,她是完全可以忽视的。
但是她没有。
余悸最喜欢数学了。
开心了,不开心了,都喜欢整道数学题写一下。
反倒是物化生,课都很少听,作业更是通常不会去写。
也许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吧。
写完数学后,随意地往前一推。作业平摊着打开在桌上。
余悸将身子向后倾去,最终留在了椅背上。
她左腿撑着地,右脚搭在书桌下方的横杆上。
远远看去,恣意又张扬,随性且洒脱。
余悸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使得前面两条椅腿呈悬空状。而后如奶奶摇摆婴儿床那般前后晃动着。
她摸出铁盒,打算先嚼块糖——休息一下。
第二天一早,余悸真的在课桌上看见了一张被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
内容繁多,却依旧字迹工整。
甚至还用红笔标注了重点。
可余悸嘴里的“不知道规则”只是一个借口啊。
要是真的想知道,完全可以自己上网搜。
她居然还真全给抄下来了……
太“傻”了。
也太有诚意了。
余悸没法再拒绝,她不忍心。
“你真的答应了啊!”
“太好了!”
“你想要当几辩?”
“几辩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参加就行。”
“对了!语文老师今天有事,是隔壁班老师代课。所以我们又多了一天时间准备!”
“……”
课代表兴奋得像只小鹿,余悸完全插不上话。
好像只要余悸参加她就多了份底气,就势在必得。
“三辩吧。”
“行!那就三辩给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