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悸》令之儿

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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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五迎财神。
　　这一夜，从零点开始，鞭炮声几乎是没有停断过。
　　救命，放过学生党吧，小余在这儿祝各位腰缠万贯了。

　　余悸一只手揉着泛红的眼睛，慢慢悠悠地走进教室，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第四组倒数第二排靠窗。
　　她很喜欢这个不起眼的位置。
　　换句话说，她很喜欢窗外的大自然，喜欢不被关注的感觉。
　　环顾四周，看样子大家昨晚都没睡好。
　　一个个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舔狗赵从后门走了进来。
　　班主任姓赵，典型的欺软怕硬，对有权有势的人能有多舔就多舔。因此，人送外号——“舔狗赵”。

　　舔狗赵用指关节敲了敲陆茶茶的桌子，又指了下她的前桌，“他转校了，你坐那吧。”
　　陆茶茶是余悸的同桌。不对，准确地说，是前同桌。
　　人如其名，茶艺满满。
　　陆茶茶先是愣了一下，假装为难地看了一眼余悸，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嘟～嘟～”舔狗赵的手机响了。他快速地扫了一眼，立马按了接通键。
　　“哎，我是。您好您好……”舔狗赵接着电话，连忙跑出了教室。
　　他个子不矮，上身肥硕，再加上跑得匆忙，看上去实在是有些滑稽。
　　余悸看了一眼空了的右手边，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轻笑。
　　不是吧，阿sir。针对我，也不用这么明显的吧。

　　大概过了有十分钟。
　　舔狗赵又从那破旧的前门走上了讲台，身后跟着一个男孩。挺面生的，也挺帅的。
　　只是他的眼睛，晦涩难懂。
　　得亏这是理科班。如果是这样一个大帅哥走进了文科班，不知道尖叫声要多久才能停息呢。
　　“静一下了啊……”
　　老实说，这句话挺多余的。大家都趴在桌上补觉呢，根本没几个人愿意开口讲话。
　　“这学期，我们班有一个同学转校了。同时，也迎来了一位更优秀的新同学，”舔狗赵顿了一下，“都坐直了啊。开学第一天，趴桌上干什么？夜里去接财神的啊？”
　　然后又继续笑嘻嘻地说道：“这位同学来自Y中强化班。还学过编程，拿了不少奖。是因为他妈妈来这儿出差，才转到我们学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又要转回去了。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下学期，也许直到高考。总之，大家要把握好机会，向学霸学习、请教。”
　　“下面，就让他来做个自我介绍吧。”语毕，舔狗赵还回头示意了一下。
　　“魏轻尘，‘渭城朝雨浥轻尘’的‘轻尘’。”少年言简意赅。
　　“哈。果然学霸都是高冷、低调的啊！”舔狗赵带头拍了两下手。
　　但由于大家都太过疲惫，欢迎的掌声听起来稀稀疏疏的。
　　余悸看了看舔狗赵，又看了看魏轻尘。
　　不是，你都已经说得那么详细了。还要人家介绍什么？
　　是不是身高、体重、择偶标准……都要给介绍介绍？
　　余悸侧过头，漫不经心地看向了窗外。
　　还有两天就立春了，这枝干怎么还是光秃秃的。只能寻见少许的红梅花苞。
　　“你就先坐那吧。行吧？”舔狗赵朝着余悸的方向指了一下。
　　魏轻尘顺着舔狗赵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余悸是个女孩儿？
　　还是，罗袜没给他交代清楚——想和余悸做同桌？
　　从一进门，魏轻尘的眼神就在四处游荡，寻找着那位“有点意思的小家伙”。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余悸居然是个女孩儿。
　　和父亲一起谈生意的时候，总是避免不了陪同对方千金逛逛街、画画画、看看电影……久而久之，也就对小女生产生了一些刻板印象。
　　而余悸，确实一定程度上动摇了他的思维定势。
　　小丫头扎着低马尾，到肩下七、八厘米的样子。脸上有点肉嘟嘟的。但是她的眼神，却使整个人尽显高级。五官十分柔和，明明是丝毫不具有攻击性的长相，而冷漠的表情却似乎在替她讲述着生人勿近。

　　魏轻尘在余悸身旁坐下后，舔狗赵便兴致勃勃地开启了他那千篇一律的班会。
　　天下班会一个样。
　　无非就是——作业要按时交啦、上学不要迟到啦、早读声音要响亮啦……
　　没什么好听的。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在此期间陆茶茶悄悄地回头看了几眼。
　　看样子是想和魏轻尘搭搭话，只是这位新同学，好像不太给面子。

　　“好了，就先说到这里。上午没有安排老师讲课。大家自主复习、整理。寒假作业没写完的，再写写。下午的四节课，分别是：语文、数学、英语和自习。”
　　“课本没带齐的，下午带来。半膳生可以打电话让家长送。或者，在上课前去其他班借。总之，课堂上，务必保证资料齐全。”
　　“休息十分钟，准备上自习。”说这段话的时候，舔狗赵正在向第四组后排走去。
　　话说完时，也差不多走到了魏轻尘旁边，“饭卡、校服都还要一会儿呢，我回头再帮你催催。对我们学校有什么不了解的，你就问她。”舔狗赵向余悸的方向抬了下头。
　　又笑嘻嘻地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来问我。”

　　魏轻尘顺势侧过头，向余悸打了个招呼，“你好。魏轻尘。”
　　“你好。余悸，‘心有余悸’的‘余悸’。”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对待非常厌恶的人，或者心情很差的时候，余悸说话总是带有笑意的。
　　这和相貌上的反差，给了魏轻尘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小丫头好像也没有看上去那么难以接近。
　　“你好你好。我叫陆茶茶。是余悸的前同桌，也就是本来坐在你这个位置。”陆茶茶听见后面有声音，赶紧转了过来，“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我哦。”
　　“没有，谢谢。”
　　这一句“没有，谢谢”，像极了拒绝传单时，礼貌又冷漠的“不用，谢谢”。
　　但陆茶茶却很不识相地没有转回去，而是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余悸闲聊，直到门外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穿着加绒黑丝、针织包臀裙的女人走了进来，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暗黑系妆容。
　　“这是我们物理老师，姓严。一年三百天浓妆艳抹，还有六十五天放假见不到她所以不了解。再加上‘严’和‘艳’谐音，所以大家喜欢喊她‘艳姐’。”余悸小声地向魏轻尘介绍着，“她拖课可厉害了，一般都是下节课的老师来了，她还站在讲台上呢。而且越是下课了，她的语速越是不紧不慢的。”
　　余悸顿了顿，继续说：“但我们化学老师就不一样了，他不拖课……他习惯上节课老师还没走，就上讲台。”
　　不过很碰巧的是，物理课和化学课从来没有连在一起上过。
　　余悸想了想。
　　也许不是巧合。
　　“对了，化学老师就是班主任。如果你听见有人喊‘舔狗赵’，那就是在喊他。至于为什么这么喊，你应该可以想像。”
　　那确实是可以想像。刚接触一小会儿，魏轻尘已经能猜到这人什么成分了。
　　余悸还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艳姐举起了一本资料。
　　“高二下学期了啊，不能再仅仅局限于完成学校的作业。这本资料，我看了一下，挺不错的。前面是知识梳理，后面有对应的例题。”艳姐晃了晃手里的书，又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请我们八班的‘渣男们’都备好了啊，放在身边，没事拿出来做做。不要一下课就活力四射地跑出去打了闹，像精力多得用不完似的。”
　　不是吧，艳姐。说得就像上您的课，还能有下课似的。
　　“悸姐！”
　　叶凡和余悸同排，为了让余悸能看见自己，说话的时候特地将身子向后侧倾了倾，“您买的时候，也顺带帮我捎一本呗。谢谢您大恩大德。”语罢，还做了个祈求的手势。
　　“还有我！还有我，悸姐。”陈芥也跟着喊了一声。
　　叶凡和魏轻尘隔了个过道。陈芥是叶凡同桌，两人关系好得像是弯的。

　　中午还是能听见一阵一阵的爆竹声。
　　这午觉看样子也是睡不成了。
　　余悸早早地开着自己的小电动车，去到了附近的书店。
　　这家书店是二十四小时无人售货的。要买书就自己扫码付款。
　　装好资料准备离开时，余悸无意瞥见了一本《C语言程序设计》。这使她突然想起了那位刚转来的编程大神。
　　魏轻尘对这里不了解，他能找到书店吗……
　　算了，帮他也带一本吧。举手之劳而已。

　　余悸本以为自己今天一定是第一个到班的。
　　却透过窗户，看见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被阳光照耀得格外晃眼的少年。
　　少年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水笔。
　　看上去有点跅弛不羁、玩世不恭。
　　但却又十分专注地阅读着桌上那本摊开的书。
　　余悸站在门外端详了一会儿，尽可能保持安静地走了进去。
　　走到叶凡桌边时，余悸顺手从袋子里拿出了两本资料，放在他们桌上。
　　正准备开口麻烦魏轻尘给让个道时，少年已经站了起来。
　　坐下后，余悸又从袋子里抽出了一本崭新的资料。
　　伸手递给魏轻尘时，他明显一愣。
　　“嗯？”
　　“帮你带的。”看着魏轻尘突然愣住的样子，余悸也懵了一下，“你不会已经买好了吧？”
　　“还没有。”接过去的同时，魏轻尘微微点了下头，“谢谢。多少钱？”
　　“不用啦，就当交个朋友。”
　　“一本资料就买个朋友啊。精明的商人！”
　　“看不出来，你也挺爱开玩笑嘞。那怎么说，还要不要？”
　　“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