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身女》纪材尚

7、第 7 章

　　第七章 绿地柔情

　　将进酒酒店大厅坐满了客人，其中一桌的客人着装怪异，见他们进来，纷纷站起来跟子由打招呼。
　　子由吩咐郭珉道：“你先到房间等一下，我过去打个招呼。”
　　郭珉只好随服务员先来到静夜思雅间。
　　等子由回来，已是满口酒气。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子由抱歉地解释道：“没办法，几位诗友聚会，逼我喝了一大杯白酒后，才放行。”
　　“这些人真怪异，他们穿的是哪个朝代的服装呀？”郭珉好奇地问。
　　“他们穿唐服，背唐诗，在酒精刺激下，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大唐。”子由取笑道。
　　“你经常跟他们在一起吗？”郭珉兴趣盎然地问。
　　“以前经常聚，但每次聚，免不了吵。”子由有些沮丧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后来一想，既然彼此不能改变，干脆少来往。”
　　“为什么要吵？”郭珉继续打破沙锅问到底。
　　“因为这些人实在迂腐！”子由感慨道：“最近几年，为什么很少有人读诗？根本原因不在于读者，也不在于诗本身，恰恰在于写诗的人！他们无视时代的变化，无视社会的需求，更无视世界的潮流，远离生活，于象牙塔中孤芳自赏、自说自话！其所谓的诗作或故作高深、刻意朦胧，或无病呻吟、自作多情，或堆积词藻、玩弄文字游戏。他们的价值，甚至不如砌砖垒楼、美化城市的农民工！当然，他们的命运，也可想而知：有的穷困潦倒、生不如死，有的弃生厌世、以死殉诗！这几位，就是这种迂腐诗人的代表。”
　　子由情绪有些激动，他喝了一口水，镇定了一会，接着说：“诗歌，只有跟上时代的节奏，顺应社会的要求，才会有生命力，也就不会被淘汰出局！农耕年代，田园牧歌式的生活相对简单，人们往往需要深奥、晦涩的诗歌做深入思考；而网络时代，人们的生活节奏明显加快，生活压力变大，自然就需要一种轻松活泼的艺术，来调节和放松。这就是为什么，最近几年小品广受欢迎的主要原因。为此，我提出一种流行诗歌理念；所谓流行诗歌，就是保留诗的雅，吸纳歌的俗，做到和谐统一、雅俗共赏；它不需要华丽的词藻，不需要过多的比兴，不需要人为的晦涩，更不需要刻意的朦胧；只要能写出哲理、写出韵味、写出意境即为好诗，唯此才能流行。但这些人总是抱残守缺，不愿意正视现实，不愿意与时俱进；他们只知道生活需要诗意，却不知道诗意来自生活！”
　　郭珉虽然对子由的诗歌理论似懂非懂，却被他抑扬顿挫的演说，深深吸引住了。
　　从子由身上，她看到了中国诗歌的希望，看到了中国知识分子的脊梁。
　　简单吃过饭后，时间尚早，他们便漫无目的的牵手逛街。
　　路过一家花店，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好香啊！要不要？”子由问。
　　“要！”她真的很喜欢鲜花，尤其喜欢子由送她鲜花。但当子由真的欲拉她返回时，她又推托道：“别花冤枉钱了，你的诗歌一首，胜过玫瑰千束！而且，我每天都能收到。”
　　子由调皮地笑起来，说：“不是给你买花，我想让你回去，重新闻一遍花香！”
　　“你坏！”郭珉娇嗔地轻轻捶了子由一下。
　　恋爱中的人们，脚底下仿佛有一双哪吒的风火轮，动力十足，不知疲惫。
　　是郭珉先喊累的，其实，她更想找一僻静处，靠在子由胸前静静地坐一会。
　　于是，两个人来到离她租住处不远的公共绿地，顺着蜿蜒的石板路往里走。
　　靠路的石凳和长椅，都被一对对情侣占居着，只有继续往里找。
　　曲径通幽，走着走着，终于发现，有一条长凳上只坐着一位小伙子，不知道他是在追忆往事，还是在憧憬未来，长凳剩余部分，足可容纳两人，子由便不由分说地拉她坐下。
　　长凳主人不动声色，僵持了一会，终于知趣地起身离去。
　　“这是爱情的胜利！”子由悄声打趣道。
　　郭珉窃笑起来。
　　这里是花草树木之乡，情侣鸳鸯天下，人与自然融为一体，情侣之间达成默契，无人大声喧哗，无人高声朗笑；空中飘着花香，漫着雾气，四周便显得影影绰绰，恰到好处；天空挂一轮新月，星星伴其左右，飞机不时掠过，乌云却无影无踪。
　　今夕何夕，恍若仙境。
　　子由好像被周围的环境感染了似的，悄声说：“我们的爱情就像这一轮新月，它虽然现在还比较弱小，但会一天一天长大的；希望月圆的时候，也是我们爱情成熟的日子，那时候我们会融为一体。”
　　郭珉虽未说话，心中却充满对满月，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接着，子由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柔声问：“想不想听歌？”
　　没等她回答，他便低声唱起来——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
　　在这迷人的晚上
　　小河静静流微微翻波浪
　　水面迎着银色月光
　　一阵阵清风一阵阵歌声
　　在这幽静的晚上
　　一阵阵清风一阵阵歌声
　　在这幽静的晚上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
　　默默看着我不作声
　　我想开口讲但又不敢讲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我想开口讲但又不敢讲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
　　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郭珉第一次听这首歌时，正上初三。
　　她的同桌是镇长的儿子，每天晚上上晚自习时，这位公子哥不做功课，却不断地在她耳边唱这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后来听说，公子哥的父亲已荣升副县长，而公子哥也远赴俄罗斯留学，能够真真切切地体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了。
　　郭珉对公子哥印象并不深刻，却牢牢地记住了这首歌。
　　当年，每当公子哥唱这首歌时，她都会对未来充满憧憬，憧憬着未来的某一天晚上，在大学校园或城市花园，她坐在心上人身旁，听他为自己唱这首歌。
　　阴差阳错，郭珉因为家里的不幸而辍学，没有实现上大学的梦想；但令她庆幸的是，正是因为这次不幸，她才得以收获这份爱这份幸福，她终于得偿所愿，在城市的花园，听心上人为她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子由深情地唱完歌，紧紧搂着她，不再做声。
　　这时候，时间似乎凝固了。
　　四处静得掉一根针地上，都能听得到，当然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清晰可闻。
　　“我想吃蛤蜊！”子由突然喃喃地说。
　　于是，伴着猛烈的心跳、急促的呼吸和莫名的颤抖，两个人疯狂的亲吻起来。
　　不知吻了有多久，子由突然捂住胸口，呻吟起来。
　　郭珉一惊，紧张地问：“子由，你怎么了？”
　　“心疼！”说完，子由却憋不住笑了起来，并重新紧紧搂住她，说：“我的心，被幸福撑破了，好痛好痛！”
　　郭珉长舒一口气，用双拳捶打子由的后背，娇嗔道：“子由，你这个大坏蛋，可把我吓坏了！”
　　接着，两个人又激烈地亲吻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子由拔出嘴来，深情地说：“我爱你！”
　　“我也是！”郭珉附和道。
　　“我想今生今世永远跟你在一起，永不分离！”子由接着说。
　　“我也是！”郭珉依然附和。
　　“我想……‘吃天鹅肉’……想‘吃’你……”子由突然低声下气地说，并紧紧抱住郭珉，几乎令她窒息，“你愿意给我吗？性，不是下流无耻的东西，性，是神圣无比的爱的表达，它会让我们的爱情得到升华！”
　　□□同样在郭珉心中和体内的每一寸肌肤上燃烧，她又何尝不愿意现在就把玉体交给子由，让沐浴在情爱中的自己，再次享受□□的滋润？但她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女孩，既然身子是爸妈给的，她一定要等爸妈见到子由，并允许他们交往后，她才能给他。
　　想到这儿，郭珉挣脱开子由的怀抱，站起来说：“不早了，今晚，到此为止吧！”
　　子由有些尴尬，随即自我解嘲地笑道：“那好吧，我愿意等，一直等你想开为止！”
　　郭珉回到租住处，只见丽丽已经下班回来，睡的正香。
　　她没有惊动丽丽，也没有洗澡就悄悄躺下了，她要让子由的气息在自己身上多保留一段时间。
　　躺下后，郭珉久久难以入睡，想到白天发生的一切一切，她时而兴奋不已，时而隐隐不安。令她兴奋的是，跟子由在一起的分分秒秒，令她不安的则是，则是跟杜学海在一起的一幕一幕。
　　突然手机连续震动，原来此刻还有未眠人，果然是子由发来的短信——

　　你我前生是否有过约定
　　第一次见到你
　　竟令我如此激动
　　你的目光似曾相识
　　如闪电般穿心掠肠摄魂夺命
　　你的笑容更是风情万种
　　那是相思千年修就的善果
　　即便抱吻一次即死也不虚此生

　　你我前生是否有过约定
　　甫一接触
　　彼此竟如此情投意合息息相通
　　仿佛我是为你度身订做
　　你则是因我投胎降生
　　突如其来的幸福令我们无所适从
　　只有再次约定
　　来生来世仍然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