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记忆》核心

3、第 3 章

　　02 思梦

　　克劳德先生已经离开很久了，可是他说过的话却还是很深刻地印在老妇人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提醒着，那个老妇人不敢轻易接受的事实。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可老妇人丝毫没察觉，一心一意地回忆着克劳德先生的那句话，虽不长，却字字珠玑，戳到了她的心窝里。

　　“还会有一位您阔别已久的故人，想必您一定十分思念他。”

　　故人……故人……

　　老妇人突然轻轻地笑了，嘴角往上扯，摆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颇有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故人？阔别已久的故人？克劳德先生是怎么知道她有一位所谓的故人呢？他从哪儿听来的？连她自己都不敢肯定，她的那位故人是不是还在人世，是否还记得她这个年过六旬的老妪。

　　老妇人忽地抬头，望了望窗外，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每当心情郁结时，就会眺望远方辽阔的天空，胸口的闷气也会不由自主地散掉。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黑沉沉的夜幕、老树的枝丫还有不远处教堂的尖顶。

　　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这样一个无人问津的雨夜，又有多少人像她一样，在微不可查地挣扎，其中包括他吗。

　　老妇人望得出神，没有听到身后女仆的脚步声还有叮咛声：“太太，天色已晚，您要休息了么？”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晚点休息。”

　　“是，太太。”女仆谦卑地把手放在胸侧，便退了出去，顺带把卧室的门也关上了。

　　“嘭”的一声，很轻，却把老妇人方才还纠结在一起不舍不分的思绪给解开了，如同一把大锤，很是粗鲁地把那些缠在老妇人脑子里、心上的那些丝线给挑开了。

　　即使这样，还是有那么一两根丝线不死心，苦苦地挣扎着，缠着她不放，大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恐慌。老妇人的心莫名其妙地一阵烦躁，干脆什么也不想，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上床睡觉，任凭那些杂乱不堪的心绪连着她的人，一起沉入了冗长的梦境中。

　　梦里，她自然而然地碰见了她心里一直渴望再见到的那位故人。虽然那位故人的面貌模糊不清，但并不妨碍她伸出那双颤抖的手，想去触碰他——

　　哪怕只是一根发丝的存在，也能让她激动不已，任凭温热的泪水从眼眶中沁出，一滴滴地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天知道她有多少话想对故人说，可是真的有这个机会是，她却仿佛哑了一样，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她只想好好地打量打量对方，她清楚地明白这只是一个梦，所以她要抓紧时间，在她清醒之前，再次重温一下对方的样子。

　　对，他长什么样子来着？自己忘得也差不多了……

　　梦境中的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静立在哪里，用温柔的目光描绘着故人的眉目，来诉说这么久以来对他的思念。

　　而那位故人，始终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近也不远，他们中间仿佛隔着一层浓浓的白雾，谁也看不清谁，但都明显地感悟到对方的存在。

　　——如果这是个梦，她愿意永远也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