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记忆》核心

2、第 2 章

　　01 过往

　　风大的雨夜，偌大的庄园里此时十分寂静，门缝紧闭着，寂静中透露着死气。

　　庄园一角的书房里，一个老妇人正静静地端坐在桌前。她的目光宁静而安详，视线透过窗户，眺望着远方黑沉沉的天空，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桌上摊着一本阅读到一半的书籍，老妇人想必是阅读的时间长了，想暂时休息一下。

　　书籍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细小的字，如同一只只蚂蚁在书页上爬来爬去。老妇人的灰色眼珠中倒映着窗外阴沉的天，一片片乌云在游荡着，细密的雨丝相互交织，映在窗玻璃上，模糊了老妇人的视线。

　　那本书的封面上，赫然显现着圣经几个英文大字。

　　她的脑海中还在回味着书上的文字：“凡在地上有血肉的动物，就是飞鸟、牲畜、走兽，和爬在地上的昆虫，以及所有的人，都死了。”

　　这么说，一万年以前的……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老妇人的思绪，她只好先收敛起自己的满腔情绪，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进来吧。”

　　“太太。”开门的是一个女仆，她低垂着头，两只手乖乖地交叠在胸前，没有走进房间，只是像个木头人一样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吗？”

　　“克劳德先生来访，正在起居室里候着。”女仆恭敬的声音传来，老妇人的情绪没有多大变化，仿佛这位女仆口中的克劳德先生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可是女仆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位克劳德先生的来历，所以特此来请老妇人出面。

　　“知道了，走吧。”老妇人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地走出门口，向起居室走去。女仆应了一声，忙上前搀扶着老妇人，动作格外的小心翼翼。

　　虽然外面是大风大雨的天气，但起居室内丝毫不受影响，保持着宜人的温度。火炉内的火苗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铺在地上的高级毛毯。

　　老妇人来到起居室时，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穿着做工考究的礼服，扎着整齐的领带，下巴上蓄着一小撮胡子，高鼻凹眼，听到老妇人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他原本低垂着的头抬起来，目光似在盯着老妇人，却又好像在透过老妇人去看另一个人。

　　“克劳德先生，晚好。”

　　“晚好。”克劳德先生示意地点了点头。

　　老妇人命女仆沏了两杯热茶，自己则在沙发上坐下。

　　“你的家人近来可好？”老妇人先开口，缓缓地问道。

　　“很好，我替他们谢谢您的关心。”

　　“不知克劳德先生大晚上莅临本庄园，所谓何事？”

　　男人缄默。

　　老妇人的心也随着他的沉默莫名地揪紧了。克劳德先生素来是一个沉默寡言、一本正经的人，至少在她的印象中是如此。她与克劳德先生的交情并没有多深，这次雨夜的突兀拜访，肯定不是为了小的事情。

　　没过多久，女仆就飞快地沏好了两杯茶，分别将茶端给了老妇人和克劳德先生。

　　老妇人的手一触到乘着茶水的茶杯，揪紧的心默默放松下来。茶水还有点烫，隔着茶杯，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不仅温暖了她略微冰凉的手，也温暖了她一颗紧张的心。

　　克劳德先生一声不响地接过茶，小小地饮了一口，等舌头的苦味渐渐散去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正如太太所言，我这次拜访确实是为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的庄园下个星期六要开个聚会，倒时会有不少上流社会的知名人士要来，不知太太可否赏这个脸参加？”

　　她向来不愿意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聚会，因为她不喜热闹，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是对方似乎不容置喙，刚想拒绝，就听他飞快地补充道，“还会有一位您阔别已久的故人，想必您一定十分思念他。”

　　她如遭雷劈，狠狠地愣住了。

　　窗外的雨势有减小的驱势，一滴滴的雨珠敲打在窗上，她置若罔闻，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克劳德先生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在不断地回响，被放大了一遍又一遍，充斥着她的每一个脑细胞。

　　茶杯中的水已凉，她也没喝，等反应过来时，克劳德先生甩下一句话，就离去了。

　　“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期待您的到来。再见。”

　　“太太，您的茶已经凉了，要不要再添置一杯？”回过神来时，女仆问了一句。

　　“不用了。扶我会房间休息吧。”老妇人摆摆手，起身从沙发上起来，颤颤巍巍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