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记忆》核心

17、第 17 章

　　艾丽娅被眼前的情形吓得发怵，身体像被定在了原地似的一动不动。她条件反射般地长大了嘴巴，可那一声短促的尖叫最终还是被她吞咽回了喉咙里。月亮当头，向大地撒向一片清辉。万物都被这柔和的月光覆盖着，就连平常那些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的尖锐危险也被隐藏，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就渐渐显露出它们本来的模样。

　　艾丽娅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了一双锋利的爪子悬在头顶，亮闪闪的，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随时便会毫不犹豫地抹上她细嫩的脖颈。而那双爪子的主人此时正离她十分近，艾丽娅几乎可以闻到对方呼吸间露出的海腥味，不断地钻进她的鼻子，让她有种想吐的冲动。皱巴巴的好像海草一般的皮肤，纤细的四肢和脖颈，最重要的是那一条布满鱼鳞的，与纤细的上身截然不符的巨大鱼尾，正在轻轻地摇摆着……

　　短暂的惊吓之后，艾丽娅便逐渐冷静下来。

　　这不就是白天碰到的那只怪物吗？她逃得快，把它抛在了山洞里，没想到它还在这里，是因为伤得太重所以没法移动吗？

　　艾丽娅屏住了呼吸，深怕惊扰到眼前的怪物。她的脑海中此时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支配着她的所有行动，那就是——赶快离开这里！

　　虽然怪物伤得很重，可是危险度还是不容小觑。要知道白天那次它可是差点把自己的皮肤抓出血来，手臂到现在依然是隐隐的作痛。

　　趁艾丽娅分神的那会儿，怪物突然后退了几步，萦绕在艾丽娅周围的那种刺鼻的血腥味和海腥味也逐渐淡了下去。她这才觉得呼吸稍微好受点。怪物又是连着后退几大步，紧接着，它用自己锋利细瘦的爪子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脑袋，痛苦得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鸣，本来就皱巴巴的皮肤因为疼痛挤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又来了！

　　艾丽娅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惨叫声，听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好像在挠光滑的黑板一样，可以把人逼疯。她原本摇摆不定的心也因为这惨叫而坚定起来。她什么也不管了，趁着怪物在惨叫的当头，就冲着山洞口飞奔出去。

　　然而，她没有得逞。怪物仿佛有读心术似的，她还没摸到洞口的边缘，就被怪物给拦住了。艾丽娅严重怀疑她现在所看到的一切。这怪物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速度还这么快？像一道闪电似的，她还没反应过来，怪物就已经挡在她前头了。

　　怪物因为猛烈的动作而牵动了伤口，鲜血一滴滴地顺着紧皱的皮肤淌下来，逐渐在怪物的身上汇成一条条血色的小溪。怪物张开的双臂慢慢垂下来，动作形如枯槁的奄奄一息的老人，下一秒就会断气一样。

　　艾丽娅怔怔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迈出去的双脚收了回去，她眼中受惊的情绪缓缓褪去，并换上了一副惊奇的、踌躇的神色。

　　只因月光下，怪物的眼睛分外明亮，里面恍若有细碎的水光在浮现。那一刻，艾丽娅的心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软的不成样子。然后她就听见怪物类似嘴唇的地方开启了一条缝，难听沙哑的声音传来，在她脆弱的心上寸寸滚过。

　　“救命……好疼……”

　　艾丽娅反而退回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怪物的身边，蹲下，吊着嗓子问它：“你……没事吧？”

　　怪物不再回应它，只是嘶哑地喘着粗气，难闻的气息一阵阵地扑在艾丽娅的脸颊上。艾丽娅年纪还小，不知道怎么处理伤口。她只能对着怪物的伤口发呆却无能为力。

　　就在艾丽娅爱莫能助之时，怪物蓦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艾丽娅一个激灵，连忙伏到怪物身边仔细侧耳倾听。

　　“海……海……”

　　“你说什么？什么海？”艾丽娅不明白怪物念叨着这个字所谓何意，她情急地又问了一遍。

　　然后怪物便没有再说话。要不是它还在起伏的胸口，艾丽娅还以为它就这么死了。她也不敢多琢磨，觉得既然跟海有关，不如先把它带到海边再说。

　　于是，艾丽娅驮着负伤的怪物，一步一步地向海边前进。

　　幸好这个山洞离海边比较近，要不然以怪物的重量和艾丽娅瘦小的体型，非得把她累死不可。

　　月光照耀下的大海显得十分平静，波浪微微起伏，拍打着沙岸，溅起一堆碎末。海平面倒映着一轮巨大的明月，随着水波的晃动而越发朦胧起来。

　　很难想象，眼前这么风平浪静的景象，就在几个小时前曾经发生过令人心悸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