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记忆》核心

16、第 16 章

　　不好的预感终究还是实现了。

　　艾丽娅立在原地，呆呆地想到。那一瞬间，她又想起了村里老爷爷过世的场景。其实村里时不时地都会有人因为疾病、意外等原因去世，但偏偏只有那个老爷爷让艾丽娅记住了。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那个老爷爷平时对艾丽娅很好，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孙女一样。

　　那时的艾丽娅还很小，根本不懂死亡的含义，只是觉得老爷爷再也不会陪她玩了，感到心情有点失落。儿童的世界很天真，没有想那么多。

　　然而，她如今已经快长大了，自然明白母亲口中的“见不到”是何意。

　　看着母亲捂着脸颊哽咽着，艾丽娅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难过。

　　小时候的她很少见到父亲。父亲似乎很忙，每天都有工作要做，陪伴她的时间很少。老实说，她连父亲的具体相貌都记得很模糊，只记得父亲有一双粗糙的大手，总是摸她的头。父亲还有满脸的胡茬，每当父亲抱着她时，密密的胡茬扎在她脸上，痒得很。

　　艾丽娅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只是胸口闷闷的，快要透不过气来。眼眶涩涩的，里面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打转，就是不肯下来。这样的感觉很难受。

　　那天晚上，母亲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哭了一夜。艾丽娅躺在母亲怀中，不禁对未来感到一阵迷茫。母亲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暖，只是艾丽娅的心却怎么都暖不起来了。

　　她望着窗外的满天星空，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于是，她趁母亲睡过去的那会儿，偷偷溜下了床。

　　外面的夜风很凉爽，轻柔地拂过她的脸孔，好像父亲在用那双粗糙却厚实有力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脸孔，令艾丽娅感到一阵恍惚。

　　她开始跑了起来。她想象自己是一个迎着风浪而搏击的英雄，脚下踩着的是坚实的土地，眼前面临的是波涛汹涌的大海，狂乱的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她剧烈地喘息着，哒哒哒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黑夜里。她能想到，父亲在面对肆虐的风暴时，所表现出来的也是这么勇敢的。无奈上帝开了个大玩笑，让他还算年轻的生命就这么葬在了海底。

　　她一边跑，一边在脑海中回想着母亲对她说过的话。

　　“艾丽娅，你爸爸是很勇敢的，他是为了我们才每天那么辛苦地捕鱼，你明白吗？”

　　“艾丽娅，你爸爸已经走了，妈妈什么也不要，只要你平安无事，你知道吗？”

　　“艾丽娅，你爸爸……”

　　艾丽娅一直跑着，摔倒了也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不知道她的人生路口在哪里。爸爸没了，天塌了。

　　艾丽娅一口气跑到白天去过的小树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身体下意识的行动。

　　夜晚的森林笼罩在一层寂静神秘的氛围之中，黑暗处，却埋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危险。放在平常，男孩子都不敢在晚上来森林，可是艾丽娅此时此刻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只想一个人静静。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了那个避雨的山洞。

　　不知道哪只怪物还在不在。

　　艾丽娅放慢了脚步，慢慢地向洞口逼近。尽管有月光的映照，但山洞还是黑黝黝的，好像怪兽的巨口，随时会扑上来，把她吞掉。

　　艾丽娅给自己壮胆，磨蹭到那幽深的洞口。

　　洞里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艾丽娅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挑了个离洞口近一点的地方坐下。今晚的月亮挺圆的。

　　爸爸……

　　瞌睡虫逐渐涌上来，艾丽娅打了个哈欠，打算稍微眯一下眼睛。

　　然后她就做梦了。她梦见爸爸把自己抱在怀里，抚摸着自己的头，给自己讲着海上的趣闻。妈妈在一遍看着，目光柔和。自己则窝在爸爸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

　　梦里她听不见爸爸在说什么，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爸爸的那只手上。随着那只大手的抚摸，头发上翘起的部分被一寸寸地抚平……

　　咦？这感觉怎么这么真实，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她痒痒，被抚过的皮肤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嘶——”

　　不对！艾丽娅猛地惊醒，转过头，就看见一双近在咫尺的锋利的爪子，以及一双在黑夜中依旧熠熠生辉的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