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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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是真的没有开玩笑，我们偷偷打开马车的后窗，临安扶着我跳了下去。
我俩好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相视一笑。天边泛起微光，不过还是有些暗。街上没有行人，长街的花灯仍燃着，却更显静谧，整座上京城都在沉睡之中。
我不由得在那一排排花灯下起舞，好像这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似的。我正高兴着，突然“啪”地一声从我的脚边响起!我惊得大叫一声，抬头却见临安在偷笑，手上拿着炮仗......
“太里临安!你太过分了!”
说着便追打了上去，他也不慌，边笑边往我这扔炮仗。不是这儿一声响就是那儿一声响，弄得我都不敢动了。一脸哭像，“你别放了好不好?”
他似乎是真觉着我哭了，悠闲地走过来，“小娘子这是害怕了?”语气轻佻，活生生一个上京城纨绔。却在接近我时，衣摆突然炸了。
“......”
我看着他明显受到惊吓但是忍着没发出声的表情大笑，随后跑开，“你以为我没有是吧!”
这实在是意外，王婧偷偷塞给我的，我也没想到在这时能派上用场。
“你站住!”他也朝我追来，真是的，明明都是成年的人，怎么还这么幼稚。
我们最后跑回了王府附近，我能感觉到他放了水......哦，开了闸。但是凭我这体力，最后还不得被他捉住。
“还敢不敢了?”他面色不变，但稍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虽然我大喘着气的样子肯定丑死了......
我气喘吁吁，真的没有力气说话，只摇着头，不跑了，狗追我也不跑了......
他搂着我的腰，语气虽带着恶劣，心思倒是好的，“别蹲地上，不然你这重的都起不来。”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正想踏步回府，却见本迎接我们回府而打开的王府大门从里走出来一个身影，越走越快，最后来到我跟前，是丽娘。
“夫人，婧姑娘不见了!”
天已大亮，我坐在大堂之上，下方坐着堂姑与两位姑娘，临安已经派人去报案了。
我冷着脸，抿了一口茶提神，“婧姑娘走丢了，堂姑姑怎么一点也不急呀。”
王顾氏拿着帕子装模作样地咳了咳，“嗐，丫头贪玩，带她出去转转就没了影，这孩子聪明的很，会找回来的。”
“那要是没回来呢?”我语气重了几分。
她也愣了愣，“那也只能怪她命苦，来了上京也享不了几天福。”
我气的拍案，“她才十岁，冰天雪地的你让她在外面过了一夜，有你这么当娘的么!”
王顾氏被吓了一跳，而两个姑娘早已经吓得跪下了。待缓过神来，王顾氏拍了拍胸口，“吓死老娘了。”
随后又中气十足地指着两个女儿，大声道:“跪着干什么!起来!”而后也起身，咽了咽口水，“不是，我说王妃娘娘。我!我们才是你的亲人!王婧那小贱人算个什么东西，她娘是个贱人，她也是!顾初霁你别忘了，你姓顾，娘家是我们顾家，你就这样晾了我半个月，你也不想想，族里的人会怎么说你。到时候，就算你那当了侯爷的爹也帮不了你!王府，呵，我呸!”
我睁大了双眼，这女人是疯了吗?
她见我不说话，仿佛底气又足了几分，“我们姝儿比起你，哪点不如了?怎么就你嫁的了上林王?你也不听听，从小族里对你的评价，张扬!跋扈!目中无人不敬尊长!要是没有顾家撑腰，你什么也不是!成亲三年也无子，我看，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我不配当娘，你连当娘的资格都没有吧!”
“......”
堂内皆静，两个姑娘吓得不敢出声，仆从们垂下头，生怕殃及池鱼。
我闭眼，长吸一口气，尽力压住心中的那团火。时间仿佛静止了般，只有王顾氏的粗喘声。
我心中默念，莫生气，莫生气......但是越想越不对味儿。
我面上不动声色，手上不自觉地便将茶盏摔了下去，上好的青瓷器碎了个彻底。这声响来的突然，众人皆浑身一抖。
我拿着帕子擦手，随后起身，“说完了吗?”
她见我还这么淡定，不由得有些心虚。
“族长，您听明白了吧。”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拄着拐杖从后头走了出来，先朝我行礼，“王妃娘娘。”
随后转向王顾氏，那方王顾氏已经蒙了。族长劈头盖脸便是一顿骂。
“妇德!妇言!妇工!妇容!你哪点守好了!我都替你羞，你还哪配姓顾。我顾家满门忠烈，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孽障......咳咳......”
“族长，我......”
“住嘴!辱骂皇族，是要斩首的你不知道吗？还不快给娘娘赔罪!”
“可她是小辈，我这最多也只算得上是管教......”
“轮得到你?小辈都比你懂事，你今天在王府闹什么?闹出名了能给你晋原的夫君增光添彩吗!王妃为什么找我来，凭你方才那些言论她完全可以就地赐你死罪，那是因为她顾着顾家的面子。你都多少岁了，两三个孩子的娘了，给孩子积点口德吧......”
......
我眉尾一挑，怎么?这是要保啊?那族长还在絮絮叨叨，我有点听不下去，摆摆手。
“等等族长。”
“王妃娘娘请讲。”
“王顾氏这么过分，没点儿惩罚么?”
“这......她毕竟是王家的媳妇，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哦。”我意味深长地一句，那族长毕恭毕敬，突然好似想起什么似的，我却没再给他机会。
“既然顾家家法治不了王顾氏，那我也不在这儿以顾家人的身份耗了。”
族长的表情一变。
“娘娘......”
“您既然叫我声王妃娘娘，那我便是太里氏的人。王顾氏辱骂皇族，您也说了，光这一条，她就可以去死了。”
王顾氏当场瘫倒在地。
“哦，她还咒我......什么来着，不能有孕是吧?还有啊，身为朝廷命妇，不经传召入京，可视为谋反。哦，还有......”
“娘娘饶命!”王顾氏连连磕了好几个头。
我闭了嘴，上前，蹲下与她平视，“我再问你一遍，王婧，在哪?”
最后我们是在朱雀街的柳如巷找到孩子的，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冬衣缩在角落里，不过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发着高烧，奄奄一息。
王顾氏最后被剥离出了顾氏家谱，我倒是没什么，老家伙还是在意名声的。既然她不再是顾家人，我也好下手了。
不过不是因为她冒犯到我，我还不至于那么残暴，只是她夫君被临安查出来贪污，皇上大怒，下令不日满门斩首，不得延误。也是，晋原算得上是上京的门户之一，天子脚下尚且如此，还不知别处是否，若不严加惩戒只怕大梁朝廷的风气会愈发腐败。不过我还是存了点私心，保全了王婧。
倚栀园是我专门种栀子花的地方，比我的寝院里种的栀子多多了，就在我院子旁边。因着王婧的病不见好，我便让她在那住着。
此时我正坐在内室的梨花木椅上，抿了口茶，无奈地望向在床榻旁的长穆，“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长穆正一脸好奇地望着还在昏迷的王婧，偏过头，“你真的要认她为妹妹啊?”
“不然呢?王家满门斩首，她要活下来就得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反正我已经征得族长同意了，也送信去给父亲，哥哥也说可以，只等王婧醒了便可举行仪式了。”
“入你们顾氏的家谱?”
“嗯。”
“你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好?”
“我难道对你不好?”一记眼刀过去。
“没......挺好的。”
再想喝口茶时却一阵胸闷，有种想吐的感觉，但还是忍住了。长穆正在数王婧的眼睫毛，边数边问，“上林王还有多久去匈奴啊?”
我想了想，“估摸着还有一个月吧，也不知道那帮蛮子在起什么歪心思，一会儿说遇了虫灾一会儿又遭了沙害，愣是比原来还多出一个月。呵，早晚都是要签条约的，有意思么。”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我的心一揪，喃喃道:“有道理......”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因为王婧醒了。
倒是把长穆吓了一跳，只得僵着悬在半空中的手，“你好啊。”
刚醒的小丫头许是也没什么力气，毕竟都躺了快小半个月，刚开始我还担心，还是御医拿着项上人头担保王婧绝对没事我才放下心来，不过话说我有那么可怕么。
小丫头扑闪着长长的眼睫，声音有些弱，“你是谁?”
我走过去拉开长穆，“婧丫头，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然而她还是一脸茫然，我正奇怪着，“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看着我，眼中突然一亮，“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啊?”
长穆见状笑了，把我拉到一边。
“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那小丫头啊，我估摸着是烧太久了，脑子烧坏了。”
“你才脑子烧坏了!”我又回头瞄了眼王婧，她也正看着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我又转过头。
“那怎么办?”
“凉拌。”
我反手就是一个爆栗，转身走到王婧那里，不顾长穆在那儿痛的嗷嗷叫。
小丫头的眼神还是如初见般清澈透亮，我越看越喜欢。
“姐姐你好漂亮啊。”
我勾了勾她的鼻头，“小嘴真甜。对了，那个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她张口欲言，却说不出话来，随后表情有些奇怪，又有些懊恼，最后望向我，“我好像，想不起来了。可是......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我看着她细瘦的手腕，有些心疼。
“好了好了我们先不管这个了，咱们先起来去吃饭好不好?”
“好。”她应的乖巧。
临安被唤去议政了，午膳便只有我，长穆和王婧。
虽说长穆频繁来王府总会有些风言风语，但他逢人就夸他的王妃姐姐怎么样怎么样好，真诚得让人家都不好意思了。他说王妃怎样怎样好，随后两人就聊起来我怎样怎样好，倒是让大家对我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这一点我还是喜闻乐见的。
在我吃完半盘子番茄后，长穆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酸不拉几的外邦蔬菜么?”
“有吗?还好啊。”
“......”
“多吃点菜。”我用公筷夹了几篇菜叶子给长穆，又夹了几块肉给王婧。
“......你狠。”长穆认命地扒拉着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