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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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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申时临安才回来。穠华胖了好几圈,我都快抱不动了。正准备着丧礼要用的东西,他便走了进来。
“你备这些做什么?”他皱着眉头。
“你怎啦?兰太妃是外族人,棺椁要在万佛寺诵经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才能葬入泰陵,到底还是陛下生母,我也是要出席的。”
抚平他皱起的眉,但他还是不满的哼了一句。
“好啦好啦,反正到时候你都走了,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人都没了。”我喃喃的道,又回想起那日兰太妃临死前说的话。
“说的也是。”临安的心情好的很快,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会变脸。
正说着话,就见姜潭和丽娘以及几个侍婢端着几匹布料走了进来。
“王爷,夫人。”
“嗯,这是做什么?”
“回王爷,这是要给夫人裁春衣的料子。”
“都快春天了啊……”他又瞧了瞧那几匹妆花的缎子,摇摇头,“这些都过时了,等有时间我带你去朱雀街的宝衣坊去挑几匹新料子吧。”
我有些错愕,随即一笑,“好啊。”
“嗯。”
“……”
“你们怎么还不走?”
丽娘哭笑不得,“王爷,还得给夫人量三围呢。”
轮到临安懵了,“量什么?”随即立马明白过来了。我脸有些红,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先出去吧。”
他倒是笑了笑,“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这样,为夫帮你量!”
“……啊?”
随后姜潭一行人被赶了出去……
我红着脸,见他正一脸正经地研究软尺,又有些好笑,“你会不会啊?”
他抬起头,“怎…怎么不会,我看好了。”
我摊了摊手,随后背对着他,能感觉到他走了过来,随后手放在我的左肩,再到右肩。
“手张开。”耳后是他有些哑的声音。我应声张开手,随后感觉胸被勒了下……
“……”
“……”
静默片刻,“咦?”
“怎么?”
“为什么你这儿…大了一圈?”
我羞红了脸,“你混蛋!”
他哈哈笑了两声,之后便也没再作妖。全部量完后才召姜潭过来记数。
“夫人,您的胸围怎么大了?”
“我……”望向临安。
临安也学我摊手,“你看我说的对吧。”随后凑近,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道:“这种事除了你也就我最清楚了。”
我的脸爆红,推开他,“没羞没臊!”快步走了出去,不过怎么看都带了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临安望着我的背影直笑,随后长叹一口气。
姜潭行了礼,正要出去。
“姜潭。”
只觉得心漏了一拍,回过头,“王爷有何吩咐?”
“那香不用燃了。”
“……是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不是。”临安拿起漆盘上的软尺摩挲了下,“只是觉得,王府也该添点人气了。”随后放下,笑着走出去。
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姜潭的表情却像是丧失了般,仿佛带着无限落寞与悲凉。
“连半点念想……都不能留给我了吗?”
又自嘲般笑笑,走出院门。
我走到倚栀园的门口才想起来,我好像是要找临安谈谈王婧的事儿的。正懊恼着,寻思着要不要回去,就见临安来了。
“怎么不进去?”
“……有事忘了和你说。”
“嗯。”
“王婧好像失忆了。”
临安的眉头皱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问你啊。我告诉她身世吧又怕她不愿待在王府,这孩子虽然被王顾氏虐待惨了,可还是想家的。不告诉她吧我这良心也过不去。可这也是为她好啊。”
太里临安歪着头,看着他的妻子絮絮叨叨,暮冬时节的阳光稍暖,他这一刻切实的想,他想和顾初霁长久。
“嗯……王家已经没了,这世上也再没有王婧这个人。不告诉她吧。”
“啊?那…我这谎怎么圆?”
临安直接翻我一个白眼,“看着。”
快步走进园内,我便跟在他的身后,走到屋门口时他又忽然顿住。
“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给她取了个新名字?”
“嗯,她现在改姓顾,记在我爹名下。不过这名还没想好,要不你给起一个?”
我这本是玩笑话,谁知他真的沉思起来。
“顾……”
他看了看满园还未长出花苞的栀子花树,“叫顾栀吧。”
“顾栀?”我想了想,“挺好。”
进屋,王婧正在看书,长穆与她闲聊时才知道王婧也是识字的。便特意去买了一些简单的文章故事给她看。见我来了,又欢快地抛下书跑过来,“初霁姐姐!”
我笑着拥住她,她好奇地望向一旁的临安。
“他是谁?”
临安也只淡笑,“我是你初霁姐姐的夫君,你说我是谁?”
她想了想,突然大喊一声,“姐夫!”
我只见临安愣了愣,随后蹲下来与她平视,“说对了。”
“那有什么奖励吗?”
临安笑了,“有啊,叫你初霁姐姐陪你去裁几身新衣服好不好?”
他又望向我,朝我眨眨眼,我又想起方才,脸又红了。
“好。”
临安把她带到矮榻上坐着,我便站在一旁,倒是想看看临安是怎么忽悠孩子的。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我一偏头,这么直白?
她摇摇头,“那你相信姐姐姐夫吗?”
又点头。
“你叫顾栀,是你初霁姐姐的妹妹。顾家的养女。”
她又歪歪头,临安便在案上用手指蘸水写下顾栀两个字,她看的尤为认真。
“知道了吗?”她看了好一会儿,便也学着临安写了两个字,“对吗?”
临安笑着点点头,“真聪明。”
王婧也对着他笑。
我有片刻失神,很少见临安这么有耐心的时候,还是对一个孩子。
小丫头的笑突然淡了些许,有些疑惑的表情,“什么事养女啊?”
“就是……你其实不是你初霁姐姐的亲妹妹。你是小时候被候府收养的,懂吗?”
“那我的爹娘呢?”
临安摇了摇头,“不知道,你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婴儿,是在候府门前捡到你的,不记得了吗?你爹爹是顾侯爷啊,除了你初霁姐姐,你还有一个哥哥呢。”
她摇了摇头,“可是我记不得了。”
“那是因为你生病了,还记得上元节那天吗?你出去玩迷路了,在外面冻了一晚上才把你找回来的。”
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这个我好像记得。所以……你说的是真的吗?”
“姐夫怎么会骗你呢?你姐姐对你多好你看,是假的吗?”
我目瞪口呆,临安是会催眠吗?
“那好,我相信你!”
次日,宝衣坊。
我看着长穆和小丫头欢快地挑布料,和旁边那人说道,“你还真行啊,我都快信了。”
他头也不抬,在看一匹云锦,“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诶,这个还不错。”
我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看了看布料,“料子是好料子,就是颜色我不太喜欢。”那是一匹湖蓝色的云锦。
“嗯?那我去问问有没有别的颜色。”临安正抬步要走时,我就见一个浅绿色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我眉头一跳。
“王爷!”
果然……
临安回头,面色淡淡,“霖兰郡主。”
“王爷怎么亲自来采买布匹啊。”
谁知临安拉过我,“哦,这不是春天快到了吗,来陪我夫人选几匹料子裁衣裳。”
我只见霖兰见到我时的脸色一僵,我心里是一万个“呵呵”走过。
“王妃娘娘。”
“嗯。”
“娘娘真是好福气,王爷日理万机都能腾出时间来陪娘娘。”
我有点心累,她就不能直来直去吗?不过我还没答话,临安就开口,“唉,本王是个闲人,哪儿有日理万机啊。一天之中最重要的可不就是陪夫人嘛。她的事儿多,要算万机的话,那也算日理万机了吧。”
真颜霖兰只尴尬笑笑,我不想理会两人的对话,不过临安方才那句话确实让我感到,爽,无比爽。不过什么叫我的事儿多啊!
“阿锦。”
我唤过一旁的掌柜。
说实话,宝衣坊算是我家的产业,因为它的产料来源都来自嘉兴商会,与我家有长期合作,所以其实都暗称我为少东家。当然大东家是我爹,二东家是我哥。阿锦是我们管家的女儿,自小与我一处玩耍,因着她精通珠算,我便让她到宝衣坊里做掌柜。
“王妃娘娘?!”她显然吃了一惊。我不常来,与她有些时日未见。
“嘘,小声点。”
她了然,点点头。
“这匹料子还有别的颜色吗?”
“我瞧瞧。”她拿起手中的账本,摇了摇头,“没了,不过要是夫人想要,我可以叫人从江南直接送到王府来。青玉案?”
我想了想,“缥碧吧,青玉案有些显老。”
“好。我记下来。”
“掌柜,这匹云锦怎么卖?”
阿锦正待说话,我却拉住她的手,“不好意思郡主,这匹布我要了。”
随后对阿锦说,“包起来吧。”
她点点头,在账本上写了几行字,随后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我斜眼睨她。
她凑在我耳边道,“这醋劲可真大。”
“……”
临安疑道:“你不是不喜欢这个颜色么?”
“……我那是给府里的小丫头买的。”
临安一副了然的样子,倒是霖兰问道:“给丫头用这么好的料子?王妃真是阔绰。”
我懒得理她,对着不远处的长穆喊道:“长穆,把你栀儿妹妹领来。”
长穆把顾栀带过来,我蹲下来,“栀儿,你喜不喜欢这个颜色?”
她看了眼,点点头。我便起身,“阿锦,带她去量量尺寸,然后按时兴的款式给她裁套春衣,有个宴会要用。哦,再到绣坊去绣些吉祥纹样。”
绣坊是宝衣坊的成衣坊,可以加工宝衣坊的料子。
“好。不过估摸着这料子还有剩余,怎么处理?”
“叫绣坊制成荷包吧。做几个纹样不一样的,换着戴。”
“好,这位是……”
我故作惊讶,随后冲她眨眨眼,“你忘啦,这是三小姐顾栀。”
她疑惑,但还是顺着我的话,“……瞧我这脑子,这段时间太忙,竟都忘了。实在是太久没见三小姐,都这么大了。三小姐,跟我来吧。”
顾栀看了看我。
“放心,我就在这儿等你,这位是阿锦姐姐,你跟她去量量尺寸好不好。”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去了。我呼出一口气,顾栀还没入家谱,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事,应该早点去找哥哥商量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