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第 82 章 ...
-
“睿姐姐,那劳什子世子纯粹就是在放屁!你别信他瞎说!”
婠婠将刚煮好的茶端上来时便听到了二人说话的尾巴,心中气急,忙上来维护她。不常与人接触的少年自然是说不过婠婠,被怼了好几句便气着离开了。婠婠见银睿姬脸色发白,忙扶着人回了房。
银睿姬不说话,婠婠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不好受急了:“姐姐你可别吓我。”
银睿姬松了松手,手心的痛感提醒着她清醒。她勉强撑出一个笑,道:“你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婠婠担忧地看着她,银睿姬拍拍她的手背。婠婠叹了口气,还是离开了。
银睿姬僵坐在原地许久,突然腹中传来异样的感觉。她回神,又一下,是腹中的孩子在踢她。
她一手撑着身子,一手轻抚着小腹,起身去向妆台。本想着去找些伤药包扎一下伤口,可当她的视线望进了镜子里,她微愣。脸色突然就难看了起来,她尖叫着把案上的首饰香粉挥到地上,把那面铜镜摔在地上!
铜镜四分五裂,飞起来的小碎渣划破她的脸,渗出了点血。不是很疼,可这种疼存在感强烈。就如同今日太里云炤的那番话,明明是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的,可就是一根刺,一根本就扎在她心中的刺,今日它刺的更深了些,竟也有了剜心般的痛感。
她捂着脸低吼:“是太里云缨抢了我的!明明就是她抢了我的!”
“她不过就是金丝雀菟丝花,我除了身世哪点比不上她!”
她瘫坐在地上,室中一时间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的抽泣声微弱:“......我,我本来也不差的啊......”
婠婠端来安胎药,这药一日三次地喝,是少主特意让人找的配方。
她没有提下午房中银睿姬的失控,只是面上的笑有些勉强。见惯了一个人和善,便对他的崩溃有些害怕。
银睿姬没去在意她的情绪,她分不出精神。抬手去接药碗,可脑中突然响起了太里云炤的话。
“把孩子打了吧......”
“把孩子打了......”
“把孩子......”
“啊!”
她将药碗摔到地上,婠婠被吓了一跳,可下一刻她的衣袖就被人扯住。
银睿姬瞪大眼睛望着她:“是不是打胎药,是不是!”
婠婠都要被吓哭了,她忙安抚:“不是的睿姐姐,这是少主送来的怎么会是打胎药呢?少主你也不相信了吗?”
许是“少主”二字让她清醒了下来,婠婠看着她渐渐地松开抓着她衣袖的手,随后像是回了神,可又好像是失了神般瘫坐在榻上。
婠婠在一旁不敢出声,直到自己的心情平复好,才小心翼翼道:“睿姐姐?”
她只见银睿姬的眼神好像有了焦点,她直起背,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宛若谪仙之人的银睿姬。
“无事,是我方才失态了,你将这些收拾好便下去吧。”
随后又看向她,温声道:“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
婠婠担忧道:“婠婠无事。就是......睿姐姐,要不要我去找少主,让她出主意?”
银睿姬默了默,随后仍是如方才一般的声线:“这等小事就不必劳烦少主了,现下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大计。”
婠婠迟疑着点点头:“是。”
她去拿了打扫的物件收拾着地上的残渣,银睿姬看着她的动作,在她出门前唤住她。
“婠婠。”
“何,何事?”
婠婠回头,只见银睿姬对着她笑。其实她是不常见银睿姬笑的,她更多的时候是冷美人,做什么都是淡淡的,就好像仙人,随时都要飞走了似的。所以此刻,饶她是一个女子也愣了愣。
“你答应我的,不要告诉少主。”
“......好。”
“孩子可还好?”
沈稷从后搂住她,许久未见,他实在是想念的紧。
银睿姬淡笑:“都好。”
沈稷默了默,问道:“你那日为何会出现在东衡君的婚宴上?”
银睿姬的声线淡了淡:“妾不能去吗?”
沈稷感觉到她今日好似不太开心,将怀中女子翻过身与她面对面,打量了一会儿,笑道:“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大美人生气了?”
银睿姬默了默,只闷声道:“新娘子不懂闺房之事,王妃娘娘请楼中姑娘前去指点过。便也邀了妾前去观礼。”
沈稷也沉默了,他未曾想到是这样。
银睿姬自然也想到了那日所发生的事,顿了顿,她还是转移了话题:“婠婠说伽罗居出了新香,你来帮我闻闻味道如何?我还特意问了孕中女子是否也能用呢。”
“许久没碰香了,竟也闻不出香膏好坏了。”
沈稷忙接这台阶,其实他倒是更愿意睿儿与他使使小性子,毕竟先前常宁那样说她:“你若喜欢我便多买些给你。”
说着牵着人到了妆台,案上摞着几盒香膏。银睿姬随手拿了一盒打开,随后将香膏的味道散了散,沈稷不懂香,但这香的味道温润淡雅,倒是好闻。
他的视线便由这香引了去:“好闻......”
可视线却不由得触及到香膏的盖子,沈稷皱眉。
银睿姬看他神色,不解道:“怎么了?”
沈稷抬手接过香膏,把盖子盖上。那盖子上是浮雕纹样,十分眼熟,可不就是......栀子花吗。
银睿姬看他神色愈沉,再次问道:“怎么了?可是这香膏有问题?”
沈稷回神,将香膏还给她,笑道:“无事。”
银睿姬也笑笑,没再问了。
二人歇息时,沈稷突然出声:“那香是在伽罗居买的?”
银睿姬背对着他,睁眼,眸中清明。可她的声线却好似刚入睡般:“是啊,怎么了?”
“伽罗居好似很出名。”
银睿姬翻了个身,将脸埋在他怀里,沈稷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得她闷闷地道:“伽罗居开店的时间不长,不过不大不小也有三五年了,他们的香膏质量好味道新奇,一向受京中贵女追捧。”
沈稷感觉怀中人不说话了,正思索着她的话,却不想她又出声了。
“你一个男子,问女子的香膏做什么?”
沈稷心道不好,他忙道:“这不是你喜欢,我也得查查底细,不然不放心。”
怀中人好似满意了他的说辞,脸在他怀中蹭了蹭,随后继续道:“伽罗居虽是新店,可来头很大。你可省得江南陆家?”
“江南陆家?”
“是啊,江南陆家可是江南首富,不过他们家的生意做遍天下,不仅生意场上很有来头,听说在朝中也有人。我还听说,陆家也有过皇妃呢。”
今夜的睿儿话比寻常要多,但沈稷没多想,他满脑子都是方才看见了那纹样。尽管与先前装米袋的纹样有很大区别,可都是栀子花。
“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稷回神,笑道:“哪来那么多听说,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
随后在她额上轻吻:“睡吧。”
“......嗯。”
室中烛火微弱,安神香袅袅。可二人皆是都无睡意,甚至心事沉沉。
直至次日清晨,沈稷一如往常,很早便走了。银睿姬一直等到身旁的温度逐渐变凉,她的心跳的很快,可最后似是下定决心般,她抓紧被褥,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