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第 81 章 ...
-
“夫人何在?”
“回殿下,夫人在倚栀园侍弄花草呢。”
临安几乎是一听到“栀”字眉头就一跳,他只道凑巧,随后便转身往倚栀园的方向迈去。
“初霁。”
我转身,嘴角噙着淡笑,对他行了一礼:“殿下。”
他忽然就说不出话来,最终也只是温声吩咐道:“近日京中不太平,你在府中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我只是点点头,随后又回身剪着栀子的枝叶。
现下还是冷的,我的手被冻得有些红,视线中忽然就出现一只手。他将我手中的物件拿开,随后将我的手包起来。他的手心温热,就更显的我的手冰凉。
“这些交给下人做就好了。”
我没说话,随后仆从们都很识趣的退下了。
“等事情都结束了,我就带你去西北、去江南,你想去哪就去哪。好不好?”
我的视线悠悠地转向他的脸,看见他眼中的情绪时,那些嘲讽忽地就说不出口了。随后我也只是乖巧地应了声“好”。
借着衣裳被晨露打湿了的借口,我抽出手,朝他行礼告退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然也没有看到,他眸中的失落。
“沉璧姑姑?您怎的来了?”
我本想回房休息,却看见了个眼熟的人,细瞧还真是。沉璧自先前那事便一直留在常宁身边,临安也知我不是很习惯长辈在一旁侍候便也允了。
沉璧见是我,脸上的急躁敛去几分:“夫人。”
我抬手虚扶她起来,她身后的小厮开口:“回夫人,沉璧姑姑道是来寻世子的。”
我垂眸思索,随后道:“你们都退下吧,我与姑姑一同去。”
待身边没有了人,我淡声问道:“可是常宁出了什么事?”
沉璧一脸苦色:“老奴也不知,公主自昨日参加了东衡君喜宴回来后与将军吵了一架便一直待在房中。老奴本以为是夫妻二人正常吵闹便没放心上,哪成想晨起时去伺候公主梳洗,她却一直不让人进来。想着世子是公主亲弟,总归能帮着劝劝。”
我听了她的话,温声安抚:“莫慌,我与云炤一道去劝劝。”
其实这事找我是要比云炤靠谱些的,毕竟云炤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沉璧一听我这话愁容顿时散了些:“多谢夫人。”
上将军府,我们一路来到常宁的小院。在院前我拦住云炤:“云炤,你去看看你侄儿可好?等会儿我再让常宁叫你。”
云炤自然是懂我的意思,他毕竟是外男,不是很方便入女子内院。
沉璧便领着他离开了,我跟着侍女走到常宁的屋门前。侍女轻声道:“公主,王妃娘娘来了。”
里头没反应,那侍女还要再问,我抬手制止她的话头:“你下去吧。”
“是。”
待人走远了,我温声道:“常宁,没有人了。”
不一会儿,门被人打开了。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仍是被常宁吓了一跳。
她仍是穿着昨日的那身衣裳,可妆容惨淡,明显是被泪水染花的。一夜之间,人就憔悴了许多。
我皱眉,随后牵起她的手带门进屋。
待我们坐定,她望着我,却又是哭了起来。我抬手为她拭泪,我能感觉到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哭了,全身都在颤抖。
“王妃嫂嫂,你说,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
她将脸埋在我怀中,我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我只是眉头皱着,神色却可以说的上是冷漠。要非说点什么,大概是有点心疼她,只不过,是心疼一个又对自己夫君抱有太多期待的女子罢了。
“世上女子,哪个不渴求与心爱之人白首不相离,可能做到的,少之又少。更何况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所以常宁,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不信命罢了。”
我并不打算用假话骗她,毕竟不管后事如何,常宁若是能早些认清,心也就不会那么容易受伤。
说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儿啊。
她吸了吸鼻子,缓了缓神,问我:“那嫂嫂,你信命了吗?”
“......我?”
她从我怀里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没立马说话,神色也很淡,只是用手抚了抚她的发丝,随后凑近她的脸,直到她眸中水润,全是我的倒影。
我看得到我神色的冷漠,我轻声道:“我的命,只能掌握在我的手中。”
她怔了怔,最后一滴泪掉下来。
“明白了么?”
我离她远了些。
小女孩儿似是被吓到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我看见她眸中光景几度变换,便知她至少听懂了。
“明白了。”
我淡笑,将她耳边的碎发挽到她耳后:“那便去梳洗吧,云炤也来了,让他给你开副凝神的方子。”
她静静点头,我起身出门,日头总算从云后探出了个头来,天不是那么阴了。
回府途中,云炤说要去抓几味药让我先走,我没放在心上便先回去了。
少年见人走远,脚步一转,往城中心走去。
“睿姐姐,楼外有一个少年,说要见你。”
银睿姬饮下安胎药,轻轻皱眉:“不是吩咐过,不见外客了?”
婠婠为难道:“那人说,他是为了昨日一事来赔礼道歉的。”
银睿姬放置瓷碗的手一顿,最后碗轻轻搁在案上。
“请吧。”
“妾,拜见叙南世子。”
云炤皱着眉看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就是那位与他姐夫有龃龉的勾栏女子。
银睿姬并不在意他的视线,开门见山道:“世子有话便说吧。”
一想到她阿姐哭了一夜,他的侄儿早产。云炤便气不打一处来,只是仍好涵养地道:“昨日我阿姐没有弄清楚情况,我来代她道声歉。”
银睿姬对他的印象不错,便温声道:“不碍事。”
可下一秒,他却咄咄逼人起来:“既如此,那有香楼当家,大梁第一美人银睿姬,是否应当去与我阿姐道一声歉。”
银睿姬有些错愕,她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眼前女子容颜如舜华,眸中含着淡淡的疑惑。这张脸不像是能做出勾引有妇之夫之事的人所有,云炤倒是觉得,此女子就算凭容颜也可富贵一生,并没有必要去上赶着给沈稷做妾,更何况在他心里,沈稷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事实即是如此,云炤也清楚的知道,若是没有眼前这人,他阿姐与沈稷至少能和和满满半生。
“我阿姐贵为公主,沈稷娶她,是皇家给的荣宠,以及沈氏一族的荣耀。可你与我阿姐天壤之别也就罢了,沈稷做出苟且之事尚有皇家为我阿姐撑腰,你却好似......不知羞耻般如此坦然,真当我皇家怕了沈稷不成?”
银睿姬的脸白了一白,云炤继续道:“沈稷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阿姐嫁与他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但是银睿姬,我觉得你好歹被叫了这么多年第一美人,手中又执掌着有香楼,应当是有几分傲气的,总不至于给人做妾。”
银睿姬放在案下的手握成拳,她轻声道:“我,不与人做妾。”
云炤听了这话,倒是嗤笑了声:“你不与沈稷做妾,难不成还想光明正大进沈家门做沈家夫人?”
他的脸一沉:“你知道这不可能。只要我太里氏一族没死绝,这件事就绝不可能。”
银睿姬的手开始发抖,面上勉强维持镇定:“我从未痴心妄想过。”
“呵,话说得如此好听。可你就是破坏了我阿姐的生活,就算你不进沈家门,可你腹中的孩子呢,它不可能随你流落在外吧。那么这个孩子的存在,就会一直提醒我阿姐,她的夫君背叛了她。沈稷就会一直记得孩子的生母,他会一直想着你念着你。你倒是说说,我阿姐的一生,是不是就是被你给毁了?”
银睿姬的手指掐入手心,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尽管经历了许多事,她早已做到宠辱不惊,可一旦面对有关沈稷的事,她就六神无主了起来。
“你想如何?”
云炤默了默,随后在案上,放置了一个小瓶。
“把孩子打了吧,你还年轻。既不打算与人做妾,就算在有香楼活一辈子也是吃穿不愁。何苦去打扰别人的生活呢,男人皆是如此,年轻时可能对外面的花花世界好奇,可当他们玩够了收心了,便知只有家里的那朵花才是能开的最长久的。你说呢?”
他将药瓶往前推了推。
银睿姬沉默着,云炤见着她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烦躁起来。
“你放心,这药温和的很,你把这孩子打了,我阿姐与我,都会很感激你。就算是你日后离开了有香楼,皇家也会保你余生无忧。”
手心渗出血来,银睿姬望着那小瓷瓶,她的声音比方才强硬了些,总不会让人感觉疏离了,可细听......有些发颤了。
“那我呢?我就合该是颗弃子?”
“......”
云炤皱着眉:“你本就不该招惹沈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