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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   “少主,沈稷去查伽罗居了。”
      我睁眼,下意识皱眉道:“可是他查到了什么?”
      下属恭敬道:“暂时不知,不过前些时日,听闻上林王下了秘令彻查京中富商。伽罗居如今树大招风,说不定就先被纳入彻查范围了。”
      “那也不该是先查伽罗居,要知道这事起因是米价,和香料有什么干系。”
      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说他们在查京中富商?”
      “是。”
      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急令,所有陆家的核心人物全部转移,能回江南的回江南。”
      下属不解:“少主?”
      “快去!”
      “是。”
      “等等,记住要隐秘行事,不要被抓住了。”
      “属下遵命。”
      我心下快速思索,陆家人丁并不兴旺,甚至可以说自我母亲一死,嫡系几乎就无人了。唯有一个庶出的舅舅在管理本家事物,至于大半资产全充进了母亲的嫁妆,现在也归于我管理。至于伽罗居,那是本家的产业,我顶多照拂些许,并没有插手过。可他们先查陆家,很容易便能联系到我......
      “来人。”
      梁上下来一暗卫,她行礼道:“少主。”
      “米粮收购如何了?”
      “回少主,一切都在进行中”
      “加快进度,我们恐要提前行动。”
      “是。”
      “去传信给阮婴,让她小心行事。”
      “是。”
      待安排好全部事宜,应当是万无一失。可我的心却跳的很快,仿佛要发生些什么。
      “备车,去引月楼。”

      “沈稷去查伽罗居,我已安排好人代替陆家人。自伽罗居开业以来并没有打着江南陆家的旗号,应当不会有事......”
      我的目光转向睿儿的脸,却发现她心不在焉的。我曲起食指敲打桌案:“你怎么了?”
      “......少主有何吩咐?”
      我皱眉:“你......”
      银睿姬却突然白了脸,我有些惊讶她的反应:“怎么了?”
      她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却又很快低垂下去:“许是腹中胎儿影响。”
      我顿了顿,声线缓了些:“也罢,你便安心养胎。其余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
      “毕竟这场暴乱,断没有终止的可能。”
      银睿姬的心猛地一跳,但她微垂着头作谦恭状:“是。”
      当夜,万籁俱寂,天边一颗星子也没有,当真是黑了个透。
      上林王府书房的灯却是亮了一晚,直到次日天光微凉,早起的仆从们才看见上将军从书房中出来。只不过这不是什么常事,倒也没有人在乎罢了。

      正月廿八,有百姓发现京中少数米铺关店,只不过大家都未当一回事,日子照样过下去。
      二月初三,京中许多米铺都紧闭大门,可也许是先前屯了一波米,仍没有造成太大动荡。但恐慌如一颗种子,慢慢地在百姓心中种下。
      二月初七,有人买米,却发觉只有那些为世家供米的米铺仍在买卖,去敲别的米铺的门,却不见人应,只好作罢。
      二月十二,京中闭店米铺被人强行破开,可店中早已人去楼空。而为世家供米的米铺见状疯狂抬高米价,百姓无奈抢购。
      二月十五日晚,城西柳记与吴记米铺被盗,一夜之间米粮全空。
      三日后,京中无米可售。
      上林王府下紧急军令,命其余郡县运粮前往上京,可其余郡县粮草同样捉襟见肘,百姓逐渐不满。
      二月十八日晚,上京城大牢大门被意外打开,先前的流民尽数逃出,暴乱开始。

      “殿下,如今之际需得开国库以解燃眉之急啊!”
      “殿下不可!国库之粮是行军所用,轻易动不得啊!”
      “户部尚书你糊涂啊,如今是什么局面,需不需要老夫带你去见识见识!上京城都乱套了!”
      “你这老儿,百姓暴乱应给与惩戒,殿下已下令从周边郡县运粮。愚民之乱不足为惧!”
      “你!”
      “殿下,臣已下令抓捕流民,可城中如今人心惶惶,流民逃窜,还请殿下多给臣一些时间。”
      “东衡君,我看你是想包庇流民。直接就地斩杀就可,抓什么抓!”
      “流民亦是大梁百姓,怎可随意斩杀!”
      “..........”
      大堂之中吵吵嚷嚷,堂上的临安紧抿着唇,一旁的沈稷同样一言不发。
      待众人发觉他们的殿下一直未曾开口,便都讪讪地闭了嘴。
      见堂中安静下来,临安开口:“众卿.......”
      可下一刻地却开始震动,临安脸色一变,堂中又喧哗起来。
      “地动了?”
      “上京地界地形稳固,怎么可能地动!”
      “报!”
      一人冲上堂前:“殿下,北大营粮仓被炸了!”
      “什么!怎么可能!”
      “这是怎么回事!”
      可下一刻又是一阵地动,还隐隐地传来声响,众人心中大骇,临安的眉越皱越深。
      “报!西大营的粮仓被炸!”
      西大营离王府最近,也怪不得声响能传过来。
      众人更慌,可不等他们开口,又有人跑上前。
      “报......”
      “你可别告诉老夫,东南两大营的粮仓也被炸了!”
      “回大人,没有,东南两大营的粮仓没有被炸。”
      那人刚要舒一口气,可下一刻:“可京中百姓听闻粮仓被炸,现在人人自危。有人开始去抢夺别人家的粮食,再加上流民逃窜,已经......已经闹出人命了!”
      那人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堂中又吵嚷起来。
      “肃静!”
      众人皆静,临安沉着脸打量了堂下诸位大臣的脸,大难当头,各怀鬼胎。
      “上将军。”
      “臣在。”
      “去估计北大营和西大营的粮仓损失,以及人员伤亡。查清楚是为何被炸。”
      “是!”
      “东衡君,你点兵守好城门,如今之际,不能让百姓出逃,否则上京就完了。此外,抓捕流民之事,若流民不从,就地斩杀。”
      “......是。”
      “户部清点国库余粮,随时准备开仓放粮。”
      “可是......”
      “没有可是,就算无粮,也要说有粮。”
      “......是!”
      “.........”

      上林王府书房紧闭,京中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粮草不日派发的告令也被张贴好,至于粮草被炸,被解释为军中在测试黑火.药。有人不信,可京中将士的刀不得不让人不信,一日之后,这场暴乱被暂时控制下来。

      下属说完所有消息,我只感觉头疼,是真的头疼,不知为何,许是前些时日在外头待久了染了风寒。
      “倒是有趣,看着他们挣扎,实在是有趣。”
      无人应声,我垂眸:“那便再添一把火,放出传言,说一切都是匈奴人所为,且匈奴人,马上要打过来了。至于京中有粮无粮......”
      “把国库炸了不就好了?”
      “少主,此事凶险。”
      “呵,倒也不必真的去炸,你们安排人在附近埋下炸.药便可。至于剩下的,也不用我教了吧。”
      “是。”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与她对视,她行过礼后悄声从窗外退出。
      敲门声响起:“夫人,殿下来了。”
      我的眉头一跳,“进。”
      随后我见临安手中端着药碗走进来,我眸中带着询问:“京中可好?”
      他放置药碗的手一顿:“暂时控制住了,这几日你不要出门。”
      我点头,随后看那药碗。
      “这是云炤新研制的药方,你试试。”
      我微微皱眉,倒也没推拒,拿起药碗一饮而尽。
      他的眸光不动声色,从空了的药碗再到我的脸上。
      “苦吗?云炤说应该是比先前的好些。”
      我淡笑:“还好。”
      又无话了,我起身:“殿下事务繁忙,就不用在妾身这待着浪费时间了。”
      可下一秒,当我抬步要走时,眼前一黑,我下意识皱眉望向临安:“你......”
      脑中昏昏沉沉,我一个踉跄要跌倒。
      他扶住我,随后将我打横抱起抱至榻上,最后一丝意识散去时,我只听得他道:“睡吧,睡醒,一切就都结束了。”
      灯影摇曳,最终被吹灭。

      “少主,少主?少主快醒醒。”
      我听得有人叫我,声音焦急。我感觉我好似做了一个梦,梦中那些死去的人都在,我一直不愿醒来。可随着那人的呼唤,我逐渐意识到那是梦境,缓缓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天光大亮,我看着眼前暗卫的脸,一下子便清醒了。
      “发生了何事?”
      “少主,五日前,属下就联系不到您了。”
      我的心一沉,想起临睡前那碗药:“你继续说。”
      “属下将您的吩咐交代下去了,正准备请求接下来的指令,可您的寝居突然就被重兵包围了,属下进不来,您也一直没消息。今日打晕了进出的侍女才混进来,却发现您的房中一直在燃着迷香。方才属下熄了那迷香,唤了您许久您才醒来。”
      我皱眉:“京中如何?”
      她的脸色却难看起来:“回少主,我们安排的去炸国库的人.......被抓了。”
      “上林王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大批粮食,城中无粮的局面被打破,百姓被安抚下来了。至于您说的那些传言......最开始造谣者几乎是一发声便很快消失了,我们找不到他们,便想着可能是被抓了,便也没有继续,流言也并没有传开。”
      我的脸色一白,心沉到谷底。
      他知道了。
      “少主,您千万别想不开。”
      我挥挥手,突然想到了什么:“那睿儿呢,还有阿锦。”
      “她们都无事,我们......应该是没有被查到的。”
      我苦笑一声:“你相信吗?”
      她不言,我闭了闭眼:“你出去吧,接下来......没有安排了。”
      我继续躺着,闭着眼,思索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从谋划的开始,我一点一点地想着每一个不对劲的点,想的头疼得不行。可想不出来我心中难安,难不成是身边出现了奸细,还是别的什么。
      突然脑中白光一闪,沈稷为何要去查伽罗居?
      对,一切的不对劲是从沈稷去查伽罗居开始的,可陆家人没有暴露,他查完也没有明确说明。可他好似,从头到尾,只查了一个伽罗居......
      常宁?云炤?还是......我猛地睁眼,眸中尽是震惊。
      不可能,她......我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额上冒出冷汗,心开始绞痛,这几乎是我想一想都会心痛的可能。
      可每当想起她那时的心不在焉,好像就已经在预兆着什么。
      我疼的抓紧床褥,唇被咬的发白,喉中抑制不住地呻吟。心痛,头也痛,全身都痛,胃中翻滚,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
      为什么?
      这是我疼晕前最后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我?
      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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