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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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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王府的王妃娘娘醒了,不止上林王府的仆众松了一口气,就是连东南西北四大营的将士们也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上林王简直能用四个字“冷面无情”来形容,虽说殿下平日里也不苟言笑,可也是能与人好好交流的,不像这些时日去报个公务都能流一身冷汗。
“初霁,你还有哪里不适?”
我望着这一屋子的人,倒也不拂他的面子:“妾身无碍,让殿下担忧了。”
临安突然就说不出来话,她与他现下这般疏离,倒是从未有过。
前来看望的韩玠忙招呼人都退下,最后他也要走之时,我唤住他:“东衡君留步。”
韩玠回身:“娘娘有何吩咐。”
我淡笑道:“是有些仓促了,我打算近日举办你与阮婴的婚礼。毕竟这时日无多的,怕赶不上。”
空气一瞬间便凝滞了,我不甚在意,唇边仍带着笑。
韩玠额上冒着细汗,也不敢去看太里临安,只得比手行礼道:“臣知晓,所幸臣早已做好打算,不算太匆忙。”
我倒是有些意外韩玠的心思了,也只笑道:“如此甚好,既是赐婚,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我会把你们二人的生辰八字报予玄都观,虽说玄都观只为皇室所用,可你是功臣,理当破例一回。”说完我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嘴角笑意深了些,“殿下不会怪罪妾身僭越吧。”
临安好似才回神,看向我的眼睛,淡笑道:“不会,你开心便好。”
我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便又将视线转回韩玠那:“玄都观会尽快算好最近的吉日,还望东衡君好好准备。不然这新嫁娘到时候若是不满了,我可随时都会把人接回来的。”
韩玠也笑道:“那王妃估计是接不回来人了。”
我们寒暄两句,他便也告退了。
室中唯余我们二人,他坐在我榻边,轻抚我的手背:“初霁,你能不能,再多陪陪我......”
我偏头不去看他,语气仍是如方才那般轻快:“这倒不是妾身能决定的了。”
再无言,他望着我,我望向窗外窗檐上结的冰棱。过些时日春天到了,它们也要化了。
“你说这套头面怎么样?”
我拿着一套红宝石凤冠在阮婴头上比划着,因说了太多话,室内又燃着上好的炭火,脸上不自觉的红润。可对比身旁的阮婴来说,倒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无父无母,又开窍晚,婚事可不得我一手操办。婚服是不可能现做的了,来不及,便只得去宝衣坊的镇坊之物里挑。
婚服当然不止成亲当日要穿的礼服,还有寝衣。不过成了亲的人自然都懂,可这傻姑娘一见着那薄如蝉翼的红色寝衣,脸红了不说,倒是死活也不肯试。回府后竟是再也不肯过问婚事了,我也十分无奈。今日好不容易骗她说约着睿儿商讨事宜才把她拉出府,只是她一进门便看着睿儿手上捧着一副凤冠对着她笑,一旁的长桌上竟摆了数十套凤冠头面,她当即脸红了个透。
我强压着她坐下,问她的想法。可她死活不出声,我与睿儿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我们总归是为阮婴想着的,这婚事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去。”
睿儿接过我手中的饰物放下,轻抚着她的小腹。我的注意力也稍稍转了一些。
“胎养的可还好?”
睿儿笑答:“一切都好。”
“你不用事事过问,有些杂事交予下人便好。”
我们都知道是什么事,睿儿的眉目敛了些。
“这毕竟是大事。”
我默了默,偏过头去却正好看到阮婴仍是那般,无奈道:“婚事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她什么事也不管,我怕她以后回想起来会后悔。再说,若是她有了儿女,届时的婚事又该如何,总不能让外人来操办?”又释然般叹着气,“也罢,傻姑娘苦了这么些年,也是该享福了。”
睿儿也笑出声来,“可不是嘛,妾也是阅人无数,东衡君可是个会疼人的。”
阮婴听了这话,身子倒是立着直了些。我见她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长桌上,随后貌似是随手指了一套东珠头面,小声道:“这个。”
我与睿儿相视而笑,睿儿过去拿起头面瞧了瞧,笑着夸到:“哎呀眼光真是好,一挑挑了套最贵的。”
阮婴又红着脸不说话了。
头面既已选好,便要顾着正事了。我骗阮婴说出来有事相商,可没告诉她她也要参与,傻姑娘呦。
阮婴在门外守着,我与睿儿在屋内商讨事宜。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我突然想起来先前是在有香楼运了一批黑火.药的,问她她说战乱,这东西太过敏感还未曾运出去。
我点了点头:“届时暴乱,我们提前运到上京城中,但是切记远离人群,这些百姓是我们的棋子,轻易不能动。”
她点头,我继续道:“还有粮仓,上京的粮仓有重兵把守,你们混不进去便由我来。无粮之时太里临安极其可能会放出最根本的储备粮,我们要断了他的后路。”
“少主万事小心。”
她神色凝重,我便想让她莫要太过忧虑,以免伤身。可此时门外的阮婴出声:“夫人,常宁公主与云炤世子求见。”
我眉头一皱,与睿儿对视示意她从暗道离开。引月楼是我母家的产业,世人都不知道,掌柜的也乐意我对这楼修修改改。
几乎是睿儿前脚刚走,常宁便推开门进来了。
她笑道:“嫂嫂在这是干嘛呢,阮姑娘拦了我好些时候。问她做什么也不说,我就自个进来了。嫂嫂可不要怪罪。”
我也起身笑着,与她行了个平礼。
看了阮婴一眼,嗔怪道:“还不是这丫头的婚事,脸皮子太薄了些,选个凤冠也磨磨蹭蹭,我被她气的可不得好好缓缓。便让她出去守着了,她拦着你,大概也是害羞。”
常宁的眼珠打了个转,瞧了阮婴一眼:“这便害羞了?那......”她凑近我,悄声问道:“你避火图给她看没?”
我也愣了一下,看着常宁明明也有些红的脸,无可奈何地道:“你啊,可真是......”
常宁大笑,阮婴一脸不解,我便仍让她出去了。避火图......咳,这事不急。
“不是说云炤也来了么,人呢?”
“他有点小事耽搁了会儿,马上上来。我家将军近日实在是忙,云炤便陪着我出来采买物件儿,想来也到午膳时辰了,便想着带他来尝尝引月楼的好酒好菜。在门口看见王府的马车来,想来也好久未见嫂嫂了,便不请自来了。”
我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引她坐下,随后唤人上来点菜。
“夫人,你的东西掉了。”
银睿姬回头,与那人对视了一眼。少年一愣,悄然红了耳尖,随即立马垂下视线,十分守礼,双手捧着帕子又往前递了递。
那是个极为漂亮的少年,却浑身散发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气息,倒不像是人间能留的住的。
饶是银睿姬也被他的面容弄得晃了下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例外。
云炤看着手上的白色帕子,绣着淡淡的栀子花,随即视线中出现一只素手,指尖透着粉润,肤质细腻,一看便知是从不碰阳春水的。
失神间帕子被人拿回去,只听得前头人柔柔地福了福身子道谢:“多谢这位公子。”
云炤后退一步,仍是微垂着头:“应当的。”
银睿姬在心底微叹他实在是十分有礼数了,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云炤这才抬头望向她的背影,明明是个怀着身子的妇人,可身姿仍然绰约。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若有若无的冷香,他皱了皱眉,旋即转身上了楼。
他好不容易遇着了嫂嫂,可不得好好给人家看看。许是之前的药太苦了些,这些时日嫂嫂老躲着他,那他还怎么跟他哥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