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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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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医!”
“殿下息怒!臣等已用尽了方法,可这毒实在是闻所未闻,臣暂时也找不出办法来啊!”
“......”
临安闭上眼,平复心中怒火。
“哥,我这就回去翻阅典籍,我一定能找到嫂嫂所中何毒。”
云炤一脸忧心,其实他心中也知,嫂嫂早先身体便已每况愈下,他与师父们花费了大力气才得以给她续命。若是就这样静养下去,说不定迟早他们能找到根治的方法呢。可现下又出了这档子事,嫂嫂......唉......
韩玠上前拍拍云炤的肩,随后挥手让那群御医下去。御医们如蒙大赦连忙退下去了。
“流民已尽数抓获,可问遍了也未找到领头人,这么大的暴乱不可能没有人指挥。殿下,我们怕是入了别人的套了。”
临安睁开眼,他望向韩玠,又望了望珠帘内,内室里躺着的人。眸中带了丝柔和,可随即又被落寞取代。
“……她昨夜是真的很高兴,我已经许久未见到她那般了。她说要为你和阮婴赐婚,列了好长的嫁妆单子。我......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
“......王妃会没事的。”
沉默,韩玠微叹一口气,随后与云炤一道悄声下去了。
临安迈开步子,掀开珠帘走至床前。
他俯身执起她的手,吻她的指尖,视线所至却是她苍白的脸,心中不由得抽痛。
“我会治好你的,初霁。”
他走了。
我缓缓睁眼,眼中有些许迷茫,脑中有片刻空白。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我望去,阮婴端着药碗走来。
“夫人快喝。”
我抿了抿唇,坐起身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阮婴看着我喝药,微叹一口气:“夫人不该以身涉险,这毒虽只会造成重病的假象,可到底还是伤身。还有那箭伤,疼不疼?”
她怜惜的目光望向我胸口,那处早已被包扎好。
疼是肯定的,可我早已病痛缠身,这点子皮外伤倒算不了什么。突然有些感慨,以前的我,可是手上蹭破了点皮都要叫嚷的人。不由得苦笑。
我拿帕子拭唇,垂眸,声色有些哑:“御医们大多博闻强见,再不济还有云炤,普通的毒可瞒不过他们。”
“可......”
我的目光悠悠地转到她的脸上,她吞下了将要说出口的话。
“京中如何?”
“流民悉数抓获,可到底是百姓。大多数还是被好好关押在狱中,只有少数行径实在恶劣的被处刑。不过上京城中百姓仍要讨个说法,亦有不少人家被流民破坏。时下又是个数九寒冬,民怨是一天大过一天。”
“嗯......”我垂眸思量,“京中的米铺如何了?”
“城中有八成米铺都是我们的,另外两成米铺一向高价。那两成米铺的售卖对象一向是世家贵族,因而我们的米卖的更快,不过这场大劫那两成米铺也被洗劫了不少,所以如今,那两成也有降价之意。”
“京中市价自战时便收归官中,一切都讲究一个平衡。既然他们降价,我们就得涨价。吩咐下去,所有粮食价格上番,但要逐日递增。但不得超过那两成的价格,手上余粮全部抛售。”
“是。”
她往炉中多加了几块银丝炭,随后出去了。室内只余我一人,我见着烧着的炭丝袅袅,自空中沉浮又消失不见。
“鱼,要收网了。”
沈稷皱着眉带着禁军维持秩序,他见着人群汹涌,心中甚觉奇怪。
按理说,殿下已经派下补助予以那些被抢掠的居民,也对流民作出了惩戒,该是不会闹出太大动静的。
可近几日百姓竟纷纷开始屯米,竟出现了踩踏至死事故。先前沈稷没当回事,只是派了一小波人去管理。可这势头却是愈演愈烈,他今日来察看,心下不由大骇。
令士兵留在原地管理秩序,沈稷走向离得最近的米铺,在外头停伫。百姓见了军队也不再挤嚷,自觉排好队,也还算有秩序。
沈稷望着队伍沉思,恰好见一老者扛着米袋出来,他上前问道:“老人家,这是作何屯米啊?”
老者瞧他一身官袍,不由得想下跪,沈稷忙扶起他:“不必多礼,还请为我解惑。”
老者这才恭敬答道:“如今天灾人祸,本来我们皇城人士该是要比其他郡县好些的。可近日流民大乱,城内不免人心惶惶......咳咳......殿下虽体恤百姓,可到底不能感同身受。这不,近日米价上调,原先那些个从不涨价的米铺本就受百姓所喜,可如今连他们也要涨价......咳咳......我们啊不免惶恐,这也是以防日后断粮。”
沈稷听他话沉思着,见所问有了解答,向他作了一揖便招了将士让送老人家回去了。
沈稷回身继续看着米铺,越想越不对。米市的价格涨落不归官府管,除非是战时或者市场紊乱。先前殿下在战事初起时便接管了米市,一切动作皆要请示。但大多还是归下面人商讨过后再呈上来,殿下阅过后盖上玺印即可。以至于两成米铺价格暴涨而余下八成不涨,这数目蹊跷,可综合下来确实是未超过限制。那掌事官便也稀里糊涂地呈上去了。
后来殿下虽有察觉,可正逢多事之秋,那时王妃又出了事便耽搁了。莫非......
沈稷带上几个将士便朝那家米铺走去。铺中伙计见沈稷一身官服忙迎上来,沈稷掏出令牌,那人便忙作揖:“不知上将军有何事?”
“让你们掌事的来。”
伙计忙去请,管事被伙计叫来,见了来人忙慌乱行礼。心中又急忙思索着,沈稷怎么来了?
沈稷摆摆手:“某看近日城中秩序混乱特来察看,方才知晓是米价上涨,不知掌事的是否有官府金印。”
这话语气淡淡,可若是一个答不好便是掉脑袋的大事!
掌事不由得冷汗连连:“有的有的,自然是有的。还请将军稍等,草民立马去拿。”忙不迭去后头了,沈稷环顾四周。他这些日子观察了许多米铺,这家“陈记”米铺装潢与一般米铺无二,可不知为何总有些熟悉感。
伙计也在一旁冒冷汗,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呢!
沈稷察觉到,这才微微颔首:“你且去忙吧。”
“......诶!”
正巧前头有人在唤叫拿些布袋来,伙计又去后方仓库拿。路过沈稷时沈稷看了一眼,脑中却突然有灵光闪过:“等等。”
伙计连忙停步:“将......将军还有何吩咐。”
沈稷从他手里那一摞布袋中抽出一个,随后也不看他:“去吧。”
伙计忙溜了,这武将就是不一般,与他说话腿都在打颤。
沈稷看着布袋上头的圆形纹样,不由皱眉,好似在哪里见过。
布袋的材料是最粗陋便宜的葛根布,可这小纹样却是精致非凡。圆圈中间画着朵精致的花,像是......栀子?
此时掌事的出来了,双手奉上官书便谄笑道:“将军请看。”
沈稷接过,打开,一目十行望去。那官印不是作假,一时心中迷惑更深。
迟疑着还了回去,朝他点了点头便转身要走。掌事正乐呵呵地想送客,不料沈稷又折返回身,吓他一大跳。
“掌事,这葛布袋是何人所制,纹样倒是特别。”
掌事讪笑:“不过是最普通的装米袋罢了,价格低廉质量还好,市面上的米铺都用这样的布袋。我们各家也只是用买米的凭据来确定顾客,这装米的布袋到是真的一模一样。”
沈稷垂眸看那布袋,半晌才轻声道:“是吗?”
“是是是,草民不敢欺瞒将军。”
沈稷思索无果,将布袋递给下属便出了米铺。
掌事这才将胸中憋着的一口气全呼出来,眼珠一转便又唤来先前的伙计:“去告知睿姑娘。”
“是。”
“咔擦。”
一朵鲜妍的月季被剪下,惹得一旁的婠婠不由得惋惜。
“睿姐姐,上将军那边已然起疑。虽说查不到我们头上来,可也要小心行事。”
银睿姬垂眸,涂着大红蔻丹的葱指放下银剪子,将那花枝与残花一同拿起递给婠婠:“扔了罢。”
婠婠接过:“这花倒是可惜了。”
银睿姬拿帕子擦了擦手,随后轻抚小腹,沉思着。
“这世上与大梁树敌的人可不少,南晋是一,可外邦......也是一。”
婠婠垂首,听着银睿姬清冷的响声继续道:“那蒙图人害了少主,此番,我们也该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