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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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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宫宴,我坐定后才发觉每桌上都摆着一瓶红梅,唯我桌上是白瓷红梅。我不多做思量,只受着下头臣子们的礼。
“上林王殿下、王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后是礼官的唱喏,大抵不过是求来年风调雨顺、国祚绵长。
“平身。”
“谢殿下、谢娘娘!”
众人入席,我抬手斟满一杯酒,偏过身敬他:“除夕是大日子,妾身想借着这热闹气讨一分旨意,也算是全了一对璧人。”
临安嘴角带着淡笑,点头。
我将目光转向席间的韩玠:“妾身想为东衡君韩玠与顾家女阮婴赐婚,愿二人喜结良缘。不知你二人是否愿意。”
韩玠闻言忙举杯起身到台下,我身旁的阮婴也移步,与他一同行跪拜大礼。
韩玠比手:“臣接旨,谢殿下、娘娘隆恩。”
众人议论纷纷,但见东衡君面上并无不悦,反而还隐隐泛着喜色。虽莫不着头脑,可这东衡君向来是上林王那边的人,向来是自在惯了,众人就算有异心也不好再说什么,免得讨个不痛快,便仍是高声道贺起来。
见场面热闹起来,临安便道群臣不用太过拘束。酒过三巡,舞姬的身姿曼妙,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我也高兴,我的阮婴,也要嫁人了啊......便多饮了几杯。不过半晌便有了醉意,支颐小憩间望了眼宴中歌舞升平,恍若日子好像向前推了一年,那个鼎盛的大梁......
我与临安道声乏了先回去歇息,他应声,眼中虽有担忧,可他也不能随性与我一道离席。
约莫一炷香时间,有一王府亲卫匆忙闯进来:“报王爷!城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大批流民,他们方才在府外闹事,我们一个不察让几人溜了进来。王妃......王妃她......”
临安面色一沉:“王妃怎么了?”
“王妃被流民用弓箭射伤,那箭矢上......淬了毒......”
“啪!”
临安只感觉一阵耳鸣,席间的吵嚷声忽地不见,他只觉得头疼欲裂,随即手中的玉盏不慎脱手,摔了个粉碎。
满堂皆静。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上京城乃国都,是大梁最核心的要塞。可殊不知,最繁华之处,却也最易藏污纳垢。
东西市乃外商与京都互市之处,向来看管不严。此时战事严峻,为明哲保身,东西两市早已是人去楼空。守卫也知道,从而这两地便成了上京城中守备最松散的地方。
黑夜茫茫,月光被厚厚的乌云笼罩。不远处传来鞭炮声,响的喜庆、响的热闹、却也响的......令人心烦意乱。
几个身影隐在暗处移动着,他们走进一个小巷子里,悄声道:“大家都起来,我们弄了点吃的,大家先填一下肚子。”
不一会儿,巷子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接着是微弱的火光,照亮方才说话那人的脸。
是个长相俊朗的青年,只不过衣衫略微褴褛,胡茬多日未修理从而疯长,使他整个人都带着些颓态。可那双眼睛又是相当有神,与周遭格格不入。
阮越看着这条巷子逐渐从黑暗到亮堂,扫视了一圈。
这些是他带领的流民兵中的先锋,大部队候在城门外。他先带着这一批偷摸进城,人数不多,百来号人,却也足够了。
从南晋过来的,亦或是大梁境内的,经过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甚至有的方一进城便因水土不服而害了病。而她们一直所跟随的领头人却只是让他们一直藏匿在这小巷子里。
他们大多数只是务农的农民,一路来抢掠粮食却也习惯,那些朴实在生死面前统统不存在,更有些习惯了的心安理得来。此刻却一直不让行动,又值除夕之夜,听着全城的鞭炮声声、烟花阵阵,他们难免心生怨怼。
几人上来将粮食分发下去,有人问道:“公子,弟兄们窝在这块儿已经有小半个月了,起不起事您给句准话啊。”
阮越的眼睛扫过去,那人立马噤声。随后他的面色一柔,似是劝说之意:“各位稍安勿躁。我所探得的消息是,今夜上林王府大摆除夕夜宴,全城兵力都在戒严,我们此时起事,百害而无一利。”
众人不出声了,只偶尔听得几句唉声叹气。
阮越垂眸,有人会意。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骂声,让人不由得听他道:“啐,狗王爷。咱们在这儿吃不饱穿不暖的,除夕夜都不能跟家人团聚吃顿热乎饭。他倒好,我可听说,他们皇室的宴席可够穷人家吃一年的!”
“就是!他们在那吃香的喝辣的,哪儿想到俺们这些百姓。只可怜俺那老娘......还在老家饿着肚子等俺带粮食回去。”
“依我看,全城戒严,那兵力肯定有分散。我们不如就趁今夜去攻打王府,让那个狗王爷开仓放粮!”
“对,就应该这样!”
“......”
眼见着附和声越来越大,阮越微微勾唇,但随即便面露难色:“大家先冷静冷静......”
“公子不必多言!”有人打断他,“我等深知公子恩义,此事既是与公子道不同,我们也断然不好意思连累公子。便只当我等鲁莽!”
阮越不答,只是沉默着让出了一条道。
众人大喜,随着一声:“兄弟们,咱们走!去端了狗王爷的老窝!”后便一哄而上,朝王府的方向奔去。
待人群散后,阮越隐在暗处,随后跟上来一人,正是最先言语那人。此时他低垂着头,跟在阮越身后,沉声道:“大人,咱们接下来如何行事?”
阮越慢条斯理地往前走,边走边道:“不急,你随时盯着王府的动向。一旦他们攻进王府,就立马通知城外的人。”
“是。但.......若是他们攻不进去呢?毕竟都是一些山野莽夫。”
“呵。”阮越嗤笑,“有的时候不要小看这些百姓。不会攻不进去的,且看着吧。记住,这一局,只会是我们赢。”
阮婴搀着我回院子,我们慢悠悠地走着,我能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又觉好笑,又觉不舍,便拍拍她的手背:“我会尽快安排婚礼,保证让你风光出嫁。”
“......夫人!”
她的脸微微泛红,我勾唇淡笑。
突然,不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我眉目一凛,阮婴也沉下脸。
下一刻,一支冷箭射来,直直地朝我的方向袭来......
“唔......”
“夫人!”
这一夜,注定不眠。
城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无数流民涌入,他们烧杀抢掠,血腥味儿冲散年味。一时间,上京城的夜空被火光照亮,充斥着哭嚎声。
上林王府派兵镇压,以疾速制止了这场大祸。可上京城的部分百姓们仍是受到了大劫,且上林王府的王妃娘娘遇刺,上京城却无人能解......
当真是乱了个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