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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云苒见裴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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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苒见裴卿低头看着,忙将脸转到一旁,低声道,“裴公子可是想起有急事未了?方才裴公子走的急,相见欢多纱幔,云苒怕裴公子绊了脚,只得牵了裴公子衣角跟着。”
云苒倒算得上是好手段,想同人亲近,若是直接挽手,便显得轻薄了些,倒不如这般小心翼翼,撩人心弦。
“方才是裴某失神,云姑娘若不嫌弃,可牵......牵着裴某的手。”裴卿试探着问道。
云苒心上一动,裴卿当真算得上君子,“裴公子说笑了,云苒怎会嫌弃公子。”云苒羞赧浅笑,拉住裴卿手指。
裴卿反手握住云苒的手,云苒任由裴卿牵着,方欲瞧不见相见欢时,还是在石阶回望了一眼,自己这一去便不知前路是凶是福,亦不知下次回来是何时。
相见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离开的姑娘们皆忌讳着出身,恰巧路过的,也要换条路绕道走,怕着旁人的流言蜚语。云苒有时便想,若是自己有一天离开,定要破了这规矩,这些年来的情谊难道还抵不过那些无关之人的说辞?现下想来,倒是自己思量太少,未懂这些个身不由己。
云苒乱想间,已随着裴卿坐上了马车。
青楠木车,绉纱窗牖。
马车里,常年征战的大将军在朝堂上虽也算得上能言善辩,但在这儿女情长面前,却不善言辞,一时间寻不到什么话道来。
倒是云苒指着马车里厚厚的一沓书卷,笑道,“裴公子已是才学横溢,却仍这般敏而好学。”
裴卿被夸的些许不好意思,“只是些兵书而已。”随手拿起一卷递与云苒。
云苒翻开看了两页,惊奇道,“原本以为这兵书里定皆是写晦涩难懂的陈词道理,没想到竟还有些个小故事。”
裴卿同云苒一同看着手中书,“这些是作战实例,云姑娘之前听说的那种书也有,传授的是作战理论。裴某怕云姑娘觉着那种书乏味无趣,便捡了带故事的与云姑娘看。”
“裴公子当真是心细之人。”云苒赞道,又指着书中某处,“裴公子,这里讲敌方河道本便难渡,为何还要硬闯?”
谈起调兵遣将之事,裴卿顿时来了兴致,“这是声东击西之法,云姑娘往后翻看便知,此为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示之以弱而迎之以强。声言击东,其实击西......”裴卿讲至兴头,良久才发觉云苒已一脸茫然,“云姑娘,简单来讲,我方虽表面上硬闯,实则已自另一方破敌。”
“原来如此”云苒点头笑着,眼底闪烁着星罡,“裴公子,那这里......”
不觉间,马车已驾行良久。石狮矗立,飞檐微翘,磅礴雄浑。云苒方想卷了帘子,看上一眼这府外如何,马车便欲从正门直驱而入。
“裴公子,我还是先下车吧。“云苒欲起身。
“为何,是这马车坐着不舒服?云姑娘稍忍一会儿,马上便到了。“裴卿些许疑惑,试问道。
“云苒并非此意,只是云苒身为青楼女子,不敢走这将军府的正门,唯恐传出去,恐会教裴公子为难。“云苒善解人意道。
裴卿神情些许庄重到,“无论出身何处,皆为臣民,云姑娘与裴某并无他异。云姑娘若再推辞,便是又妄自菲薄了。“
“裴公子……”云苒看着裴卿深邃眉眼,若说未沉沦片刻,倒显得假了些。
将军府虽并非如何的富丽堂皇,但一个小小的相见欢却依旧比拟不了。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岸芷汀兰、藤萝翠竹,放眼望去尽是瑰丽宜人之景。
云苒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侍从,些许黯然。书上道,老大嫁作商人妇,看似满是凄凉的一句,放在寻常人家,却算得上不错的结局。
“起来吧。”裴卿呷了一口杯中的茶,起身拉过云苒在身侧。“日后云姑娘的吃穿用度皆以我为标准。”
“少爷,云姑娘的房间已经叫人打点好了,都是按照您的指示装饰的。”耄耋之年的老管家半是恭敬半是慈爱的看着裴卿,又装过头对云苒说,“待会儿,云姑娘若是觉得哪里有不称心的地方,就跟老朽说。”
云苒看得出老管家对自己不甚友善,“谢谢管家,辛苦管家为云苒操劳,日后若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管家和大家多多担待。”
“云姑娘不必谢我,这些皆是少爷吩咐的。”老管家脸色依旧不好看,话里的意思满是不情愿。
裴卿自看得出端倪,忙将话引了过去,“刘叔,一会儿我带着云姑娘去看便可。”
“云姑娘,这将军府的侍从们都是老朽从小带到大的,若是日后他们做了让您不满意的事,尽管告诉我,老朽定会好好的责罚他们。”老管家说着客套的话,字里行间却着实是在护着庭中丫鬟仆人。
云苒倒是未觉得如何,想来也是,自己不过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还出自烟柳之地,老管家这些,只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身后的小滢却些许看不得云苒受委屈,翘着脚方想上前同老管家理论一番,便被云苒一把拉住。递了眼色,教小滢不可乱动。小滢虽心上愤愤不平,但也知道现下寄人篱下这口气也只能忍了。
裴卿见着,却直接神色些许不悦道,“刘叔,云姑娘并非是不通情理之人,若是日后他们受罚,也是伺主不周,云姑娘自行定夺便好。”
云苒确是忘了上次被人这般护着是何时了,只觉得心上一阵暖意。便是这暖意已有所图,此刻亦认了。
老管家的眼角瞬间便湿润起来,“少爷啊……老朽来这将军府少说也有四十年了,不说鞠躬尽瘁,但也是忠心耿耿。而今膝下无子,就盼着少爷你能成家立业,我也好有脸面去见大将军和夫人。可你说……”老管家说着说着竟只剩下一声又一声的叹息,看得庭里丫鬟仆人无一不心疼。
云苒听得出老管家是在怨她出身低微,却想飞到枝头做凤凰。但现下这情形,一开始便被人在心底定了模样,辩解非但不会教人觉着改观,反而会弄巧成拙落了个巧舌如簧的名号。
便是此时,裴卿将云苒拉至身旁,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