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花卿》几舟

6、第五章 “姑娘。

　　“姑娘。”小滢欢天喜地的跑进烟苒阁。
　　“稳着些，你这又从妈妈那骗了什么好处？能高兴成这般？”云苒皱着眉头将小滢扶住。
　　“姑娘，我在你心里就这样吗？亏我还一直想着姑娘你。本来，还想告诉你点儿好消息，现下看来好像也不太用了。”小滢撅着嘴，摆弄着手道。
　　云苒见小滢一脸准备大义灭亲的样儿，赶紧放软话，“小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不是夸你足智多谋呢吗？到底是什么事？”
　　“姑娘，你知道这几日你为何没有客人吗？”小滢忍不住笑意的问。
　　云苒不以为然的坐在铜镜前，“我的客人不是一直都稀少，况且那日姐妹们更是争奇斗艳，现下未有客人不也是正常。不过，我倒是挺喜欢这般宁静。“
　　“姑娘，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这次猜错了，原因可不只因为姑娘不争气。小滢刚刚问过妈妈了，其实姑娘这几日一直都有客人的，姑娘可还记得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公子，就是他。”
　　“你说的那位……”云苒刹然掠过一丝忧虑，“可都这么多时日了，他既然点下了我，又不来是何意？”
　　“有事忙不开呗，他既然这么做了，便一定会来看姑娘的。“小滢猜测着，安慰云苒。
　　“可能是我多想了。”云苒心上一边盘算着，一边自柜子里拿了几两碎银递给小滢，“去买些糕点吃吧。”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还是姑娘对人最好了。”小滢接过碎银便往外走去，在门外看到一直徘徊的杨妈妈，“妈妈，您可是有什么事？“
　　“小苒可在里面？”
　　“在，姑娘一直在闺房里。“
　　杨妈妈转身进了烟苒阁，“小苒，妈妈有事要问你。你这几日可是去汐儿那里学瑶琴？”
　　“是……妈妈。”云苒为杨妈妈斟茶。
　　“云苒，你是妈妈从小带大的，妈妈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妈妈让你们姐妹每人只学一种乐器是就是为了让你们和平相处，都有立足之地。其她的姑娘做出这种事妈妈都能接受，怎么偏偏是你？“杨妈妈满是疑惑与遗憾的看着云苒。
　　“妈妈，你可记得裴公子。“
　　“裴公子？就是那天点你那个将军？”
　　“是“云苒点了点头，坚定的说，”裴卿可是护国大将军，妈妈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杨妈妈一时不知该说些个什么，“可是......”叹了气又道，“小苒，这么多年，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妈妈能理解。但你可知你想去的地方想知道的真相会有多危险吗？”
　　“知道，但我答应过爹，会找到娘和弟弟，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试一下。”云苒安慰道，“妈妈，你放心，这么多年，我虽然没学到些什么，但活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杨妈妈握着云苒的手，“小苒啊，妈妈知道拦着你也没用，但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暮霭袅袅，云苒倚在窗边，把玩着手中长命锁。
　　“云姑娘。”裴卿踏进房门便看到托腮发呆的云苒。
　　云苒回身，眼里方才被染满了黑，现下些许不适应葳蕤烛火，看不清眼前人的身形，却依旧满脸欣喜，含笑着道，“裴公子，你来了？”。
　　“前些时日有些事要处理，才未来看你。“裴卿说着从身后取出一束净白花枝。”这是在从楼兰采来，觉得好看，想着送给你。“
　　“谢谢裴公子。”云苒颔首浅笑接过，“这花可有名字？”
　　“这......”裴卿愣怔片刻，“行的太急，没来得及询问。”
　　“那岂不是无名胜有名。“云苒仔细端详着小白花。
　　闺房内一时没了声响，常年身处军营的大将军，表面看似风流倜傥，实则少懂些姑娘家的喜好。思量甚久，才琢磨出个开口的说辞，“云姑娘不如为它取个名字？”
　　“不取了。”云苒将花插在一旁空着的花瓶上，“它若本有名，我便算是强加于花；若无名，我亦算了扰花清静。有时无名也未必不是好事，裴公子你说呢？”
　　裴卿赞同的点了点头，心上却不禁对云苒提防上几分。
　　云苒猛然间又想起什么，担忧问道，“云苒听闻我们楚朝向来与楼兰不和，纷争不断，裴公子去楼兰可要小心着些。“
　　“无妨，云姑娘可能还不知道，我其实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裴卿提起这些，倒显得神采奕奕，”不过，七尺男儿自当无畏生死，精忠报国。“
　　“裴公子是位将军？”云苒不可置信的愣怔着。
　　“怎么，我不像吗？“裴卿笑看着惊诧的云苒。
　　“只是觉得裴将军如此儒雅，又才学过人，定是位翩翩学士，没想到竟是文武双全。“云苒说着恭维的话，却一点儿都不显得虚情假意。
　　护国大将军谁人不知？
　　刀光剑影，一枪红缨。·
　　缭乱浮萍，执掌输赢。
　　自幼随战沙场，弱冠破敌数万、威风尘寰。韶华年少便战功显赫，守得裴家万世功名，亦是当今皇后的亲侄。
　　“云姑娘谬赞了，裴某粗人一个。云姑娘不嫌弃，就好。”朝堂上营帐里恭维者不少有，但这被年轻姑娘夸奖却是少有，连裴卿也不禁红了脸。
　　“裴公子多虑了，云苒不过一介风尘女子，裴公子不嫌弃云苒，云苒便已感激不已，又怎敢觉得裴公子有不妥之处。”云苒诚惶诚恐道。
　　“云姑娘这话便不对了，风尘女子又如何，不过是命途比世人多舛了些，云姑娘这般妄自菲薄，教有心之人听了，更会颐指气使、目中无人。”
　　风月之地，什么甜言蜜语山盟海誓没听过，也不过是得了欢喜，转身连人都不敢识。但这一句不浓情，不蜜语，却当真暖了心扉。
　　云苒看着裴卿，直觉得这人生的好看，连善良都比旁人多一些，“裴公子不愧是人中龙凤，云苒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