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料》苏调饮罄

6、怒（二） 在意

　　祁柞的话再度引起他们许多人的关注，其中不乏用仇恨眼神盯着他与宋释渊的，尤其是作为受害者的聊奈。她小脸憋得通红，杏眼中也写满质问。

　　“你也看见了，不是吗？”祁柞没再看他，只是低头专心给白枳处理着。细密的汗珠开始从他的毛孔中钻出，又渗透进发丝。袖布与双手也已被浸上红色，像是红墨水渲染纸上的浪花。

　　祁柞的眼前已恢复正常。但他仍愿意为白枳仔细认真地护理，是内心想要做的，他也说不出缘由，不过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心，而不是眼。

　　“你又为什么不说呢？”祁柞再一次将问题抛向宋释渊，一下点明事实：“似乎你没有理由不说出吧...我是‘新人’，跟大伙还不熟......”

　　“够了！”宋释渊打断他，“我说了能有什么用？他已经是丧尸了。”

　　闻言，祁柞抬起头来对上了白枳澄澈的眸光，微微倾笑，然后转向那对母子，语气很平淡，只是笑容不再：“听清了吗？李寻生已经是丧尸了。”
　　言外之意：白枳杀的不再是人。

　　那位母亲想了什么，眼中尽是茫然，连点头的动作都好像是无意识的，活像被人操纵的木偶。

　　白枳的剑静静地躺在地上，与先前蜿蜒的血流交织在一起，沉寂着，默声着，好是讽刺。

　　.

　　白枳冷冷的看着小男孩将手中食物塞给母亲，眼中不是澄澈，而是浑浊的。可能是看着出了神，又或是在想些什么。

　　算不上大的房间里又已被各种声音覆盖，毕竟人类总是想在干些什么时也说些什么。聊奈坐在离白枳不远的地方发着呆，而宋释渊早早的将自己藏起，也许是脸皮薄吧。

　　祁柞向白枳那边挪了挪屁股，这轻微的响声将白枳的思绪拉回来，又搁置在了旁边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但时不时会有奇怪行为的家伙身上：他的目光已落在了小男孩身上，至于精神在哪，暂且不知道了。

　　白枳知道他一定听得见：“你..为什么帮我？”

　　果然他思想不在小男孩那里，但是明显愣了一下，沉了沉声音道：“你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转过头，目光扫着白枳，满足的笑了笑，“嗯，很像很像。”

　　白枳也抬起眼皮看他，两人目光交汇，眼神彼此交织在一起，对视几秒，终是祁柞不好意思低了头：“你别..别这样看我。”

　　他的嗓音如春樱草，叫人听着，就像有春风拂过，留有沙沙的感觉在耳中，搔痒心扉。

　　“怎么了？”白枳很听话的将眼神别开。

　　“你和他真的很像...”他又重复了一遍，回忆险些涌上心来。

　　“你这种搭讪方式很老套诶。”聊奈不知在什么时候回了神，淡淡的道。

　　祁柞撇了撇嘴，顺势摆手，“爱信不信吧。”语气很随便，若不是手上还留存着那触目惊心的颜色，真会叫人以为他们是在平常日子里唠家常。

　　可这毕竟已不是从前，在这种境遇下，像这般的对话不会再有太多。相对的温馨也只会是短暂的，要人命的。

　　白枳看着又开始争吵的两人，眼中仿佛收起了什么。

　　.

　　当一切归于最初的平静，白枳悄然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