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珊》丹青染

5、彼泽之陂（bei），有蒲与荷 第五章．彼

　　第五章．彼泽之陂（bei），有蒲与荷
　　原本我只是想平平静静地完成复仇计划，再找个青山绿水之地隐居。可是，那个人的出现打破了我的计划，让我原本静如止水的心荡起涟漪，不复平静。
　　那是在距离大婚举行的第十二天的那天，我依旧坐在院子里欣赏着桃花漫天飞舞的绚丽舞姿。“虞儿，姑娘。”我转身一看竟是姚蓝茵，我在心头苦笑。“姚小姐，有事吗？”“我和端姑娘一起外出踏青，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她亲昵地拉过我的手，红光满面地说。我努力压下被陌生人触碰的反感，露出勉强的笑容：“我身子骨差，不宜外出，恐怕会扫了你们的兴致，就……”“那就更应该多外出呀，虞姑娘！”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是我的第一印象。一个鬓云欲度香腮雪的美人就这样轻移莲步的朝我走来。“萱萱，还不快替虞姑娘准备。”姚蓝茵颇有大家风范地吩咐道。萱萱燕子般轻盈地马上转身而去，倒是苦了我。最讨厌与人打交道，也最不会与人打交道的我彻底郁闷了。而且，还是两个女人，人家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这不正好凑足一台戏吗？”“虞姑娘，我们到马车上去等吧。”“好。”我颔首表示接受。“那可好，不但有新娘子在，还多了虞姑娘这个绝世妙人，一定很有趣。”那位端姑娘温和如长姐般打趣道。我只是静静听着，不予置否。“坏姐姐，你是不是也想早日做裴公子的新娘啊！我看那裴公子喜欢你的打紧啦。”她并未回答，倒是粉颊上的两抹红晕霎时绽开，甚是娇美。“哈哈，被我说中心事啦。”姚蓝茵却并不罢休。“茵儿，在聊什么，那么开心。”这透着如雾般柔情的声音，让我不由得抬起头。是他，那个如夜空般绚烂的男子。他的眼中透着如水的柔情彷佛全为她清美绝伦的未婚妻而流动，并未注意到其他人。她，眉眼含情，一汪秋水荡起无限柔情；她，面若桃花，丽颊晕飞，渲染着醉人的娇羞；她，唇若涂丹，飞扬起动人的弧度。他们的世界彷佛从此与世隔绝，无人可及。我心里不由得怅然，如此良人，恐怕我是寻不到了。“咳咳，祁兄，注意影响啊。”清澈如月光，飘渺如古弦，我看到那风华绝代的美人步步莲花地向我们走来。依然是白衣如霜，银发胜雪，美得令万物失色。“虞姑娘也在？”他眼波流动，风情无限，一丝轻笑胜却千言万语。“恩，裴公子。”我忙欠身施礼……“唔……”凄厉的狼叫如冰刃破风而来，我们被狼包围了！我不禁皱眉，回头望了望身边这个发着呆的贵公子。回想刚才，我们刚刚来到野外便遇到蒙面人的袭击。在混论的打斗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们自然而然地先跑了。接着，便在这暮色中的树林里迷了路，还被饿狼盯上了！“似乎附近有狼？”他的语气极淡，无害到了极点。“恩，我们必须尽快点燃火把。”的确，形势很危急。“似乎有点晚了。”他回头望进无垠的夜色中。我回头只看到，一双双诡谲的深绿色眼眸在夜色中嗜血地闪烁着。是狼群！我们身上都没有火种，根本无法驱走它们自保。只有赌一赌了，我握紧手中的银针。“你快过来，我害怕！”我向祁清夜喊道。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头快步走向我，站在我身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仍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小弧度的颤动。那深绿越来越浓，我甚至闻到了它们那因接近猎物而沸腾的骇人气息……直到我们终于看清了它们，我迅速地寻找着狼王。狼都是三三两两并排在一起，沿着密林周围散成一个圆形。只有一只狼，它的旁边的狼都略微靠后，在它身后形成护卫状。就是你了！我将手放到胸前，手腕发力，煞那间，寒光齐齐没入狼王的毛发。狼王倒地，发出凄厉的嚎叫。几只狼合力拖走狼王，狼群渐渐重新隐入密林中，留下一个个凄绝的背影。狼是最忠贞的，不管是一生只认定一个伴侣的坚贞；还是绝对忠于狼王的忠烈都足够令我感慨不已。狼王受伤了，还有那些狼众们的守护；相比之下，我是可怜的，孑然一身。我突然感到浑身无力，身体再渐渐失去知觉……
　　“额…..”我再次睁开双眼，只觉浑身乏力，虚弱至极。在谷中的时候，大夫就说过，我曾身中剧毒，身体虚弱，不宜动气练武。我不由得嘲笑了自己的不堪一击。昨日，若狼群再不散去，恐怕紧接着倒下的就是我和祁清夜。祁清夜！祁清夜？我四周望望，正对上一双闪烁灿若星辰的黑眸。“姑娘，醒了？”他的声音像羽毛轻轻刮过耳畔，带来阵阵酥麻。“恩，晕了多久了？”我强撑起绵软的身体，想从石床上下来。“慢着来，你受了惊吓，睡得有几个时辰了。”他竟然走过来，扶起我。我们第一次这么亲近，我都能感觉他清新如兰的气息。无来由的，不由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划过，痒痒的。“恩，有劳公子，驱赶了那群狼。”我捕捉痕迹地挣开他健硕有力的手臂，与他拉开距离。“额，那群狼忽然不知怎的就散去了。我还以为是见了姑娘的倾城之姿，不忍而去呢。”他脸上有些许红晕，打趣着说道。语毕，刚刚尴尬的气氛顿消。我不由得抿唇一笑，看不出来他还会开玩笑。我玩心顿起：“保不齐，是因为公子的绝世风采。”“呵呵，姑娘，不必如此客气。称呼我请夜便可。”他一笑，和煦的如冬日温暖的阳光。“恩，清夜。”到此，我也不想在那般俗套。“虞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他低头不敢看我，羞涩的与他高贵的外表竟有些格格不入。“好啊。”我轻笑，三年来，第一次觉得那么温暖。“不过，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天黑了，仍然会很危险。虞儿你的身体也需要回府好好调理。”他说的没错，如今已我的身子，狼群若再来，我已无法应对。“好，我们这就趁天未黑，找路离开这里吧。”我颔首赞同。他执意扶着我前行了好久，却依然还是在林子里打转。“怎么又是这棵树？我们有绕回来了。”他也发现了。我一言不发，环视着四周的地形。可是，我的精神实在不济，开始昏昏欲睡……“虞儿……”我醒来时便在他温暖的怀里，被他那样紧紧抱着，很温暖。而他把身上的月白春衫裹在我身上，自己却在颤抖。“虞儿，你还好吗？”他清澈如夜明珠的瞳孔印满了焦急。我心里被一阵阵暖流充斥着。“来，你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吃点野果吧！”我看见他伤痕累累的手拿着几个红色的山果，心里一阵酸涩。“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吗？”他温情地看着呆呆的我。“没事，很好。你的手还疼吗？”我看着他的手不愿移开眼睛。他报我以一笑：“不疼，虞儿，吃掉它们，我的手就好了。”他认真地让人不容怀疑。我于是静静地吃着野果。“好热啊，呐，你的衣服。”我把衣服递还给他。他愣了一下，再看看我，沉默地接了过去。我只是呆呆地看着野果，任回忆席卷着我的世界。三年前，身中剧毒、坠入杳空谷的我；三年来，忍受复仇训练的我；三年后，淡漠冷绝的我---忽然觉得好累，累得像活了几辈子一样。我也只是个小女孩，也希望有人的疼爱与关怀。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相信愚蠢的真情。可是，其实我是渴望的吧！我望着眼前这个温柔的男子，心里第一次如此渴望拥有人的温暖。“你不吃吗？”我看着他问道。“呵呵，我吃过了。你吃吧！”与此同时，突然有什么声音，咕的一声。他的脸刷的一红，我将剩下的几个果子递给他:“好饱啊，你再吃几个吧！不然，等会我晕了，你怎么有力气背我出林子。”我说着站起身来，“我出去找找出林子的路，你先休息下。”不等他回答，我已急步走出山洞外。只有自己知道，不是为了找出路。只是，蹲在树下，任两行清泪缓缓下落。
　　彼泽之陂（bei），有蒲与荷：“出自诗经《陈风•泽陂》，是女子思念男子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