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别样生

8、相处（2） 放假的一天

　　高三第一次联考如约而至。

　　高一高二放了两天假，这几天何见尹忙得整天整夜不着家，箫梓睡饱了下楼时已经中午了，晚饭不见他回家吃，早饭还都摆在那儿纹丝不动。

　　家里就她一个人，吃过饭，打理好自己，她不自觉摸上了手机。

　　“出去玩吗？”可能是觉得这邀请还不够热情，她又加了一句，“阿悦？”

　　舒舒服服等待回应的片刻，她已经心情大好地哼着曲儿穿上了外套。

　　屏幕亮起，她拿起一看。

　　【去哪儿？】

　　【这次想去个远点的地方，附近都逛完了，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是我没去过的？】

　　【那就杂货市场吧。】

　　出了门，箫梓才知道，这杂货市场，是真够远的。

　　坐着一辆不知名的小大巴车，从略有人情味儿的小镇，一路更向村庄里走。

　　放眼望去，晴空万里，但四面八方都是田野。秋天刚过，刚收获了的田地虽然不那么金灿灿的，但也格外好看。

　　无数的野花野草还没完全凋谢，风一吹，飘起来的样子特别引人注目。

　　两人坐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加上过路停车上下人的时间，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一个多小时。

　　下车后，箫梓就开始揉腰了。

　　“哎呦喂，这车坐的，真废腰。”

　　她瞅了眼没事人一样的祁悦，“你不腰酸啊？那车上人挤人，我都快被挤变形了。”

　　“如果嫌挤，骑自行车来也不是不可以。”

　　祁悦瞥了她揉腰的样子一眼，笑笑，“只是我怕你骑不了这么远。”

　　“瞧不起谁呢？”箫梓走到她跟前，四处张望，“这哪儿啊？”

　　一望无际的田地，除了这些，只有不远处还有一个看起来容量极大的建筑物。

　　“走吧。”祁悦向前带路，箫梓堪堪跟上。

　　果然是这个地方，萧梓走近了才发现，这儿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到离门口不远处，就已经有许多人络绎不绝地出入了。

　　她们进去，暖气的热流和纷杂的气味直直扑来，各种霓虹灯闪烁着，人声机械声的叫卖回响在耳畔。

　　这地方分为两层，里面的面貌与镇子上的百货市场也相差无几。

　　“这儿是附近很有名的一个批发市场，只是地方较偏，但东西却是样样齐全。”

　　萧梓跟在后面，果然看到周围一群一群的人，拿着集装箱包装盒在装物资。

　　还有这种地方，她朝各种摊位望去，那明码标价的产品，让她不禁心里一颤。

　　好便宜！

　　跟着祁悦不知不觉上了二楼，二楼的环境就更敞亮了，但人却不如一楼多。

　　“二楼都是卖珍稀品的，开这种店的人少，进货的人就不多，但只要有货源有店肯要，就还能一直供应下去。”

　　萧梓看了一圈，果然是这样。一楼大多卖食材、衣服、生活用品等常见的东西，而二楼，就是什么家居、古董、零件等居多了。

　　那祁悦，带自己来二楼做什么？

　　还没等她静下心来想，祁悦就已经停在了一家店铺前。

　　这家铺子虽开在批发市场里，但装潢讲究，别有一番风格，属于一眼就能注意到的。

　　两人推门进去，一个中年女人正靠在货架旁喂鱼，听见声响，回头张望。

　　女人看到她们的表情有一丝惊讶，随即变幻成了惊喜。

　　“小悦？是小悦吗？”她走上前来，绕过里屋较为昏暗的灯光，这才看清楚来人。

　　“岑姨，好久不见。”祁悦摘下围巾，冲她微微一笑。

　　“真的是你！”这个被称呼为岑姨的女人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三两下打量确认过来人后，直直扑上前，抱住了祁悦。

　　萧梓站在原地，见这情况，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岑姨抒发完感情了，抱够了，回过神来，才突然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她赶紧松开祁悦，但手还止不住地在她手上摩挲，理了理头发，不好意思道：“啊...这位是...？”

　　祁悦解释：“她是我同学，兼...朋友。”

　　“阿姨好！”萧梓合时宜地鞠了个躬打了招呼。

　　“哎，好，好...”岑姨看她笑容更甚，又把视线转回祁悦，“朋友好...朋友好啊...”

　　“对了，你们别在这儿站着了，进来坐吧，岑姨给你们倒茶喝。”下一秒，她便热情地拉了萧梓，一连把两人带到沙发上坐下。

　　“别客气，桌上有瓜子花生，先吃着哈！岑姨去给你们泡茶！”两人连连点头，岑姨笑盈盈地钻进了里屋。

　　暂时没了拘谨，萧梓轻叹口气，靠在了沙发上。

　　“这儿还挺别致。”她四处打量，昏暗色调的灯光，一副‘恭喜发财’的刺绣摆在沙发正中间的墙上，茶几对面是一个老式货架，摆放了些生活用品锅碗瓢盆，货架旁边是一个大鱼缸，几条鱼看着精神不错，膘肥体壮，被养得很好。

　　她们脚下还踩着地毯。

　　祁悦也靠在沙发上，悠悠开口，“很久没过来了，还是老样子。”

　　“你们之前就认识。”

　　“嗯。”

　　萧梓转头看她，“那你这次出来，就是特意带我来这儿见她的吗？”

　　“是，也不是。”祁悦伸了个懒腰，慵懒道：“我只是有事的同时还想见你。”

　　萧梓愕然。

　　“茶来了。”岑姨端了茶水过来，打断了萧梓的心动。两人迅速坐起身，岑姨把杯子挨个递过去，又动手给她们倒上。

　　“谢谢您。”萧梓下意识点头致谢，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发觉岑姨的目光，如炬般盯着她，脸上满是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悦啊，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朋友？这么懂礼貌？一口一个谢谢的，我还没见过这种孩子呢。”

　　岑姨毫不掩饰的观察，眼神泽泽发光，似乎在看什么新鲜东西，萧梓纵使再自来熟都抵挡不住不好意思，只得一直喝茶掩盖自己。

　　祁悦拿起茶壶给岑姨也倒了茶，笑道：“她比较拘谨，听见别人夸她就害羞得不敢说话。姨你还是别逗她了。”

　　她回头轻瞟萧梓一眼，只见萧梓放下杯子，与她对视时，哀怨的小眼神不住显现。

　　祁悦心下有趣，但也知道见好就收，立马收了逗她的兴趣，换了一副正经的面孔。

　　“岑姨，这次我来，是想跟你进点货。”

　　岑姨讶异地看她，不久又平静地点点头。

　　“难得你还想继续做这个。”她手里边剥着花生，边问：“你想要多少？”

　　“不多，按之前的比例，四分之一就够了。”

　　“好。”岑姨吃完花生拍拍手，“我去给你称。”

　　不一会儿，她便拿了一包像泥的东西出来。

　　“看看，够不够？”

　　祁悦上手摸了摸，“够了，谢谢您，我微信吧？”

　　她正要找付款的二维码，却被岑姨一把拦住。

　　“你跟我客气什么？”岑姨拿了她手机塞回她口袋，愠怒道：“就这点东西，岑姨不要你的钱，这次就当我送你了，以后做出好看的东西，别忘了送岑姨一份就行。”

　　“听话，快。”她拿起黄泥让萧梓拎着，又把两人往出赶。

　　“记得帮岑姨问你母亲好！”她把两人推出门外，在门缝喊了一句，就把门关上了。

　　萧梓半天反应不过来，她眨巴着眼看向祁悦。

　　祁悦也只得叹口气，“算了，有机会会再见的。”

　　两人出了批发市场，走在去车站的路上，萧梓不由得拎起这一大块泥仔细观察。

　　“这就是你用来捏泥塑的东西吧？”她问：“为什么不在镇上买？”

　　“这是黄泥，镇上没有卖的，只有这儿有一家。”祁悦围好围巾，跟萧梓之前一样在尾处打了个结。

　　“所以，你之前买泥，都是跑这么远？”

　　“嗯。”

　　两人走到车站，祁悦接过她手里的黄泥。

　　“萧梓。”她再次叫了她的名字。

　　每叫一次，似乎都会被击中一般，萧梓好不容易被打断的恍惚，立时又被激发出来，心骤然跳的厉害。

　　她木讷地看她。

　　“你愿意来我家吗？”祁悦道：“上次欠你的一顿饭还没请，我想带你到我家吃饭。”

　　当然...可以了。

　　萧梓从云里雾里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恍然答应，并且站在了祁悦家楼下。

　　这是一栋老式建筑楼，老到墙皮掉漆，窗户还是上个世纪流行的蓝绿玻璃。

　　单元门早就不知所踪，祁悦带她上楼，只到一层便停住了脚步。

　　她家在一楼，靠最左侧的那户人家。

　　祁悦开门进去，屋内暖气正旺，进门第一眼，萧梓就一个感觉。整洁。

　　虽然是平米不大的小房子，但烟火气却很重，从家居布置到物品摆放，都能看出这家主人是个精致的人物。

　　她被带到客厅，喝了几口热水，才算是从里到外都暖和透了。

　　“现在还不到晚饭时间。”祁悦看了眼表道：“看电视吗？”

　　她反应迟钝地点点头。

　　电视放开，祁悦调到一个综艺节目。明明电视机里传来的是欢声笑语，但萧梓却一点都没看进去。

　　她一直在发愣，似乎自己还处于想象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她逐渐在心里呐喊。

　　自己现在在哪儿？居然在祁悦家？在她家？

　　这是真的吗？啊不，今天一天经历的事儿都是真的吗？

　　她居然答应了！？答应来她家吃饭，那也就意味着，一会儿祁悦要自己亲自下厨！？

　　天哪！！！

　　萧梓不由得抚上自己的脸，狠狠捏了一把。

　　很痛，是真的，一点都不骗人。

　　她真的...来她家里了。

　　表面平静的萧梓，实则内心激起千层浪，她吞着唾沫掩饰自己的紧张。

　　“你，你家里，叔叔阿姨都不在吗？”

　　“嗯，他们都出去了。”

　　“那...”

　　“嗯？”

　　“意思就是...今晚，只有我们两个吗？”

　　话音骤停，两个人顿时都不做声了。

　　也许是气氛太尴尬，祁悦突然道：“我去做饭。”便一溜烟儿走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