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别样生

6、休学 祁悦的休学

　　周末来临，万物复苏。

　　除了箫梓，她十一点才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牙之后，正好吃午饭。

　　吃饭途中，表哥依然是那副低落的样子，任凭姥姥如何说他，他都岿然不动。

　　午饭过后，她敲响了他的房门。

　　门打开，何见尹只露出半张脸，心不在焉地问：“做什么？”

　　箫梓从背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

　　“送礼？”

　　何见尹皱了皱眉，一口回绝：“我又不是送货的，有什么礼不能自己送？”

　　箫梓把盒子放到他身边，“这个礼不同，这是给余涟的，只有你才能送。”

　　“而且，是郑霖他们给的。”

　　何见尹顿时握紧了拳头，刚抬手就要扔掉礼物盒，被箫梓一把拦住。

　　“别急着扔。”她力气不如表哥大，只好整个人站起来，双手死死抱着胳膊，“要扔，等你看过里面是什么再扔！”

　　“我稀罕他们送的东西？不需要那群人假情假意！”他换了只手，就要打翻盒子。

　　“你不需要难道余涟不需要吗？”箫梓大吼。他的手停在半空，激动的情绪让他胸口不住起伏，没再打下去。

　　箫梓也耗费了不少力气，她坐在一旁，平复气息。

　　“你这个样子，影响不到别人，也影响不到那个傅思源，你只能影响到余涟和你自己！”

　　“难道他不能打篮球了，就一辈子要悔恨吗？怀着怨气，一辈子活在仇恨里吗？他还有大好的前途，不打篮球可以学习，总有一条路会适合他，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你要连这条路，都给他封锁掉吗？”

　　何见尹气息不稳，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但似乎感觉不到疼，眼眶霎时红起来。

　　终于，还是崩溃了。

　　他埋进被子里，狠狠得痛哭了一场。

　　第二天早晨，箫梓醒得很早。

　　她听着门锁碰撞的声音，窗外摩托车引擎的发动声，缓缓起床了。

　　卧室门敞开着，表哥的卧室整理得干干净净。她走下楼吃饭，手机发来一条消息。

　　【我出去了，东西会送到他手上。】表哥。

　　箫梓微微一笑。

　　余涟家离这里很远，他们这镇子虽然就很偏僻，但余涟是从更偏僻的山里出来的，以前的村子更是落后。

　　小时候，他父母出去打工，在大城市赚了点小钱，这才把他从山里接到镇子上住。

　　十几年来，他们一直是最铁的兄弟，从小学就混到一起的交情，几乎使得他们形影不离。

　　何见尹骑着车，手里紧紧攥着盒子。

　　等到了余涟家，大概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小小的一个院子，从正门进去，门口拴着一只小黄狗，见是他来了，也不叫，乖乖上前蹭他腿。

　　他伸手挠了挠小黄狗的下巴，一个清脆的声音就从里屋传来。

　　“尹哥！你来啦！”

　　一个瘦弱的男生从里间滑着轮椅出来，见到他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表哥上前连忙帮他推着轮椅，轻声问：“到院子坐坐？”

　　“好。”余涟露出一排牙齿。

　　屋外阳光正盛，虽然空气寒冷，但晒着太阳，还略有暖意。

　　何见尹陪他在葡萄架旁坐下，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他。

　　“怎么？好端端的想起给我礼物了？”余涟接过，笑得更灿烂了。

　　何见尹搓着手，“不是我送的，是......某个不知名的人，他让我给你的。”

　　“不只有我惦记你，还有很多人，所以你要快点好，知道吗？”

　　余涟用力点了点头。

　　他笑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余涟轻巧地解开绸带，掀起盒子。

　　“让我帮你送可以，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箫梓一只手在手机上飞快打着字，一只手摸着枕头边的盒子。

　　【我要看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里面的东西，他会喜欢吧。

　　箫梓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了，东西会送到他手上了吧。

　　余涟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让他略一迟钝。

　　里面布满了彩色泥塑，大大小小，得有几十个，每一个都用密封袋包好。

　　放眼看去，有迷你版的运动衣、篮球鞋，还有几个打篮球姿势的小人儿，组起来刚好是一整个球队。

　　他拿起一个密封袋，放到太阳底下，兴奋地摇一摇何见尹的腿，“尹哥，你看！是咱们上次联赛的运动员勋章！”

　　阳光透过密封袋，打在彩色勋章上，微微发亮。

　　“做得真好啊......”余涟感叹道：“简直和那时候我戴的一模一样......”

　　冷风吹过，有点刺骨。

　　但他们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何见尹盯着余涟脸上的笑，这种笑容不会淹没的。

　　哪怕只有一丝阳光也好，只要朝着阳光的方向，总不会冷的。

　　【东西已经送去。】箫梓躺在床上，发过一条信息，几秒后，她又加了一条。

　　【要怎么谢我啊？】

　　【请你吃饭，改天。】

　　【好，静候邀请。】

　　两天假期很快过去，周一迎着霜露奔向教室的箫梓，看到了顾淮不同寻常的一面。

　　“给你的。”顾淮主动递给她一个东西，她玩味地打量着顾淮，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什么情况？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顾淮姐姐不躲着我了。”她接过礼物，当着面儿就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大堆零食。

　　顾淮有点不好意思，低了低头道：“对不起...之前一直以为，你像你哥一样，会是个麻烦人物。”

　　“现在看来呢？”箫梓立刻反问道。

　　“现在......当然不是了，你还是很善良的......”

　　“错了！”她打岔道：“你之前的判断才是对的，我的确是个麻烦人物。”

　　“不过嘛，麻烦的对象会有所不同。”她好心情地收起礼物，绕着整个教室望了一圈，“祁悦呢？怎么不见她？”

　　顾淮略微吃惊，随后解释道：“她已经去高一了。”

　　箫梓发愣。

　　“从今天开始，她就重新上高一了，因为之前休学的缘故，导致她有些课程会跟不上......她没告诉你吗？”

　　箫梓半天回不过神来，只迟钝地摇摇头。

　　顾淮也觉得不可思议，她指了指祁悦的座位道：“这些书都是她留给你的，里面有这个学期的所有资料，她怕你新来没什么准备，就把自己的书都给你了，反正她也用不到。”

　　箫梓将视线转向祁悦的座位，这书堆得的确很多，桌兜摆不下，桌子上也摞了一沓。

　　不搬走就放在这儿也不太好，搬走吧，一次性又太累。

　　索性可以每天带一小点，渐渐地也就搬完了。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箫梓还在心里打嘀咕，怎么前几天还在一起的人，说走就走了？

　　一点预兆都没有，她打开手机，想发些什么过去，但手指停在空气中，就是动不了。

　　中午，她照样去活动室。

　　眼见着一往如前的祁悦，她这颗心才放下来。

　　起码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她心想，如果只是学习跟不上，这个理由还算合适。

　　只是，她为什么会休学呢？

　　两人打了照面，没怎么提这个话题，直到吃过午饭，祁悦午睡时，她才悄咪咪凑上去。

　　“为什么转到高一去不告诉我？”她放低声音问。

　　裹在毯子里的祁悦露出个头，冲她眨巴眼睛。

　　“你来之前就定好的事，原先还打算上周就走的，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会分到我们班？”

　　箫梓诧异，却听懂了什么，难道自己之所以会转到这个班，不是机缘巧合，而是祁悦给自己腾出来的位置吗？

　　结果就一个星期，她来了，她就走了。

　　箫梓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只是看着祁悦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忍不住提起了脾气，伸手去掐她的脸。

　　“嘿，你还挺开心啊？”她一只手捏得不爽，干脆双手上阵，“转到新班级交到好朋友了吧？瞧把你高兴的，还敢不告而别，别人都知道就我蒙在鼓里......还笑！”

　　她手劲大了些，祁悦吃痛伸手去挡，“哎别别别，疼，真疼。”

　　“知道疼还敢瞒着我。”箫梓松了手，看祁悦揉着脸，又伸手去把她的毯子扯下来了点，“说了多少次了让你披毯子别整得要把自己憋死似的，就是不听，你看你那脸红成什么样子了。”

　　祁悦任她拉扯，小声嘟囔：“红还不是因为你捏的......”

　　“你说什么？”

　　祁悦：“......没什么。”

　　两人折腾了一会儿，箫梓气也消了，干脆躺在祁悦旁边闭眼小憩。

　　手上突然传来一点冰凉，她睁眼一看，是祁悦的手搭在了她手上。

　　她看向祁悦，就算捂得这么厚，还是会冷吗？

　　祁悦一直在微笑着，肉眼可见的好心情，让箫梓也不由得把另一只手搭在上面。

　　“怎么了？”

　　“谢谢你，箫梓。”

　　她的声音如此动听，但不会像之前那般若即若离，而是实实在在的，就在耳边的声音。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开心吗？”她一只胳膊搭在自己额头，看向天花板，“你哥哥愿意和我们和解了，这多亏你，如果不是你，我们要采取什么方式都未可知。可能会针锋相对，可能会陷入事件中，永远出不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来了。”祁悦的喉咙微颤，箫梓却缩了缩身子，“祁悦，你也太肉麻了，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肉麻吗？”这下她是睡不着了，直接坐起来靠在沙发上，“你不是告诉我，很多事说出来就很容易了吗？我说的都是真实感受，觉得亲自跟你说效果会更好。”

　　箫梓捂热了她的手，把它放回去。

　　“是很好。”她道，但是她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会让她如此开心。

　　甚至变得更有人情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