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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余涟(3) 余涟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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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期间,大家倒没有多么拘束。
左不过是各吃各的,吃过之后,各做各的事。
有的人会喝点饭后茶,有的人会玩手机,有的人会午睡。
祁悦就属于午睡的那个,她拿出毯子披在身上,再加一层厚厚的外衣,蜷缩在沙发角落,就这样静静入睡。
甚至脸都看不太见,箫梓一度想帮她把毯子从鼻子前扒拉下来点,不然她总觉得这样要窒息。
不过看祁悦睡觉时,把自己捂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她又觉得有趣。
或许是氛围亦或是温度的原因,暖气的挥发,让她也不觉反应有所迟钝。她见顾淮到里间煮茶去了,郑霖靠在沙发另一头拨弄着手机。她不觉提起了精神。
安静的气氛里,箫梓双手交叉放在茶几上,抬眸看向郑霖。
“余涟的事......”她才吐出几个字,就注意到郑霖刚才还飞快跳跃的手指,霎时便僵在屏幕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继续问道:“这件事能不能详细跟我说说?”
郑霖看向她,眼神里多了些晦涩不明的闪动。
“你想知道什么?”
她听得出,这人明显带了几分警惕,说难听点,是敌意都不为过。
箫梓轻笑,手指不住地摩挲,回答道:“我清楚这事跟我没关系,但实话说,如果我哥和你们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对我而言,没什么好处。”
郑霖眼色微动,问:“你能做什么?”
箫梓耸耸肩,“那就要看你们能告诉我什么了。”
郑霖沉默了,他的沉默,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凝重。
似乎有过了一个世纪般那么长,郑霖的手机屏幕由明到暗,坐着的姿势也僵了,他才略微动了动,松了松神情。
“余涟,是你哥球队原来的中锋。”他道。
箫梓坐直了身体,认真聆听。
“他也是你哥的好兄弟,当初你哥组建三中球队,他是无条件支持的那一拨人之一,甚至还加入了队伍。”
“他一直是你哥队伍成员里最老的一个,随着队伍扩大,他们开始打比赛,从小比赛到大赛区,球队的经验越来越丰厚,支持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个时候的他们,是巅峰,几乎是一往无前的成绩,连我自己都很难组建出那么一支队伍。”郑霖有了一丝恍神,似乎在回忆什么,又似乎在琢磨怎么跟她说好。
很快,他又继续了。
“但是,就在前几个月,他们业余跟我们球队打比赛的时候,余涟的腿被撞伤了。”
“韧带亏损,需要动手术,少说也要十万八万,最重要的是,医生说过,他再也不能打篮球了。”
“撞伤余涟的那个人,叫傅思源,之前一直是我们球队的人,在惹了这码事后,被我看管了起来。本来想先把余涟安排好,再来处理他的事,可没想到,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一夜之间,退学跑路,全都安排好了。”
“到现在,我们能找到他的线索,都蛛丝马迹。”
郑霖说到这儿,轻叹一声看向箫梓,“你哥一直向我要人,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哥就以为,我们把他藏起来了。解释了很多遍,他也听不进去。”
箫梓听了这番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如果你没有骗我,那我猜,你们也一直在找那个傅思源吧?”
“一直在找,从未停过。”
郑霖说完,突然深吸一口气,盯向箫梓的眼神里多了些许惊讶。
“你愿意相信我?”
箫梓发笑,也看向他,“都说了是如果,那你有什么理由要骗我呢?”
足足几秒后,两人相视而笑。
时间过得飞快,箫梓作为新来的,终于开始熟悉新的生活。
偶尔下课放学,她总是拉着祁悦顾淮两人到处跑,校内熟悉得差不多,又去校外观摩。
淳因紧挨着步行街,她经常闲来无事,就跑到店里去凑热闹。
方圆三十里,几乎是大街小巷,沟壑角落,她都走了个遍。以至于很多地方,顾淮和祁悦两个本地人都没光顾过。
“哎你们看,这个海绵宝宝捏得还挺像样。”这次,她带领两人到了一家杂货店,门店虽然不显眼,但内里的布置却是整洁大方,像个小超市。
顾淮一边感叹这人超强的幼稚,一边又不得不佩服地四处打量,“这种店,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啧啧,此言差矣!”箫梓捏着真海绵做的海绵宝宝挂件道:“就算再给你几十年,没有我带你来,你还是不会发现。”
这话说得倒没错,只是这语气实在欠揍,顾淮当场就送了她个白眼。箫梓才不在意这些,她兴冲冲拉了祁悦到一排橡皮泥工艺品处,小心拿起一个‘白桦林’,拍拍祁悦,“你看你看,捏得多好啊,我要有这么巧的手,我姥姥睡觉都能笑醒。”
顾淮走上前瞧了瞧,接话道:“的确不错,但是比起祁悦做的,还差那么点意思。”
箫梓诧异回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祁悦做的?”
“对啊。”顾淮眨巴着眼,“她自己就会做一些东西摆在家里,没有八十也有一百了吧。”
箫梓站直了身体,视线平移向祁悦。
祁悦依然是围巾蒙脸,这时因为太热把脸都露出来,被箫梓这么一盯,不由就泛了红。
她干咳几声,瞪了顾淮一眼后,便开口道:“没什么,做着玩而已,很多都扔了。”
几个人又各处翻看了看,待了大半个小时,才在老板哀怨的眼神中离开。
顾淮有事还要去活动室,道别后,就剩她俩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气越来越冷了,树都秃了好几茬,两人慢悠悠走着,突然箫梓的手就搭上了祁悦的衣帽。
“露出个脸来,你这样别人看着都替你担心,也不怕憋死。”
她边扯下缠了一圈又一圈的围巾,边停下脚步道:“祁悦。”
祁悦抬头看她。
箫梓手上动作不停,干脆站到她面前,仔仔细细帮她重新整理衣帽。呼吸的热气冒出来,打在皮肤上,有点痒。
她开口:“以后捏的东西,不喜欢了别扔,记得给我送来。”
“我刚搬到姥姥家,卧室里正缺装饰品,你要什么报酬,告诉我一声就行,能满足的就放心吧。”
“好了。”她搓搓手,满意的看着‘崭新’的祁悦,露出一排牙,“这才对嘛,多好看。”
祁悦瞧了瞧自己,围巾松松散散地贴着脖子,在身前打了个很好看的结,却不像刚才勒,还透得过气。
她吸吸鼻子,在昏暗里看箫梓傻笑,继续回家了。
转眼,周五就来临。
下午的时光依然那么平常,但只在大课间,没睡午觉的某人打盹的时候,突然被一阵声音惊醒。
顾淮拿着长尺敲她桌子,见她醒来,才收回尺子道:“你的校服来了,我告诉人帮你放在活动室,晚上回家记得拿。”
她说完,便飞快跑走,忙自己的事去了。
箫梓也不在意,她趴在桌上醒了醒脑子,抬起左手,便拉住前桌的衣服,晃来晃去。
“祁悦~我也想像你一样不穿校服。”语气里带了丝撒娇的意味,直到看见前桌正襟危坐起来,她才松手。
祁悦喉头一动,没回头看她,只是开口道:“晚上我陪你去拿。”
箫梓这才满意,她最喜欢逗她玩,看祁悦无所适从的样子,才会觉得,这个人还有点温度。
但是,为什么祁悦会不用穿校服?
虽然好奇这一点,但箫梓还是忍住了,没开口问。
总有原因,只是不想让人知道的原因,那何必去问呢。
傍晚,终于放学,顾淮跟她们道了别,箫梓便拉着祁悦去活动室了。
一进门,屋里没其他人,只有茶几上摆了一套包装完好的校服,旁边还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箫梓收。
“你们这儿业务还挺广泛啊。”她不由吐槽,翻看一圈正准备走,却被拦住了。
“坐一会儿吧。”祁悦没有看她,只是挡在门口,脚步坚定不移。
箫梓摸不着头脑,但也没说什么,依她的话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随即祁悦也坐了下来。
箫梓感到有趣,调笑道:“你这邀请人的方式,还真是独具一格,这么强硬。”
祁悦没接她的话,她只是在书包里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她。
箫梓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几个大字:致余涟。
她脸色微变,收起了笑容,“这是......?”
“帮我把这个带给他,拜托了。”祁悦一直低着头,没有接触箫梓的视线。
无法抬头,或许是不敢,或许是不想让箫梓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箫梓却立刻反应过来,她恍然大悟,后知后觉,“那天中午的话,你都听到了?”
指的是哪天中午,两人心知肚明,祁悦点头。
箫梓长叹一声,没想到中午睡得那么香的人,还是被她大意轻视了。
“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更不知道怎么给他。”
“周末,你哥会去看他。”
箫梓没话了,她慵懒地躺进沙发里,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
“祁悦。”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实话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连串的沉默,等得人心浮气躁。
萧梓的耐心火一般地燃烧,等燃烧至灰烬时,她又开口了。
“求人办事就这点诚意,我怎么放心把你的东西交给他?”
话音一出,萧梓就被自己惊了一跳。
满是怒气,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有点生气了。
祁悦似乎才微微动容。
她依旧不敢抬头,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在箫梓灼热的视线里,终于发出声音。
“傅思源走的时候,我是知道的。”
她俯身捂住嘴,似乎很不愿意回忆这件事,但间隔片刻,还是继续道:“他走的那天晚上,汽车刚好路过我家,我没太看清楚,等我戴上眼镜再观察时,他的车已经驶出去很远了。”
“我是最后一个目击者,可是当时,我没有站出来。”
“如果那晚我能拦下那辆车,会不会现在,我们就不用这样了。”
她身体都快蜷缩起来,声音压得越来越低。
突然一只手抚在了额头,祁悦睁大眼,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溜到自己身边的箫梓。
箫梓站着左手摸着她脑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半响后嘟囔:“奇怪了,你也没发烧啊。”
随即,她坐回沙发,“没发烧怎么说胡话呢?”
祁悦愕然。
“就你这个小身板,一个人,怎么拦?拦得住吗?”
“更何况,就算你拦得住,你自己会不会受伤?余涟能恢复如初重新上赛场吗?好结果是你能把他交给我哥,我哥那个暴脾气,指不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到时候怎么挽回?”
箫梓停顿一会儿,又语重心长道:“坏结果,就是把你也搭进去,两个人换一个人渣,你觉得值吗?”
说完这通话,她顺手在沙发旁的地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口干舌燥的她仰头就喝了半瓶。
祁悦神色稍缓,箫梓上前给她重新整理衣着,随后拍拍她的肩膀。
“东西我会让我哥转交,但你要记住,很多事要解决很简单,说出来就没事了,憋在心里,只会害了自己。”
祁悦若有所思,箫梓一把把她拉起来,“好了,该走了,再不回去家里人又要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