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别样生

4、余涟（2） 新学校的相

　　晚上躺在床上，累了那么久，箫梓难得眼皮子直打架。

　　姥姥家是二层自建房，一层是客厅餐厅，二层就是卧室了。她在最里面一间房，透气性虽不是很好，但窗户大，还有个独立卫浴。

　　整个房间的装修都是姥姥一手布置的，窗台放了几盆多肉，四面墙和地板都跟重新粉刷了似的，不止看着整洁，还清一色的粉红色。

　　简直就是姥姥自己的少女心在作祟，她粗略浏览房间一遍，实在是没精力好好吐槽，只得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困意来袭，她眼看了看手机，才九点半。

　　顺势解个屏，随即映入眼帘的一条消息，让她顿时神清气爽，困意全无。

　　好友早就通过了，列表里新出现的头像让她不由得嘴角上扬。

　　头像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的背影，好像是蹲在花园里，戴着花环，看起来很年轻。

　　没想到这么不符合她的气质，箫梓暗想，还以为她会来点什么酷酷的东西，一片儿黑啊非主流啊什么的。

　　网名居然还叫......不学会三角函数就不睡觉。

　　她忍住没笑出声，飞速在备注上打下‘祁悦’两字，想了想，又删除，打开对话框。

　　【你好，同学，有件事想问你。】

　　不一会儿，那面就发来一个字。

　　【说。】

　　她飞快按着屏幕，【请问，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给个备注呗~】

　　这次持续的时间比较长，箫梓大概等了十几分钟才收到消息。

　　对面只是简单发来两行话。

　　【祁悦的祁，祁悦的悦。】

　　箫梓笑笑。

　　【好嘞~】

　　说罢，她切回备注页面，在备注栏飞快打下几个字。

　　【祁函数】

　　看着满意之后，她又切回对话框，问道【明天几点见啊？】

　　这次祁悦回复得很快，【早上六点四十，岔路口等我。】

　　【行。】

　　放下手机，箫梓深吸了口气，这一下，可怎么都不困了。

　　还是要洗个澡，她爬起来，哼着小曲儿走进浴室。

　　早晨来得太快，箫梓定的闹钟响了三次，终于还是在姥姥的嗓子下，她才顺利转醒。

　　老年人每天都要早早起来，跟着社区锻炼。她起来洗脸刷牙，餐桌上早已摆好了早餐，旁边那个座位一番风卷残云之势却不见人影，显然表哥已经吃了先走了。

　　她坐下享受早餐，看了眼表，才六点二十。

　　等一切都打理好，她披了件比昨天更厚的羽绒服，背了书包出门了。

　　走在路上，她才发现，昨晚回家的那条路的晚上和白天，简直是两个模样。

　　白天这条街非常热闹，尤其是早上，各种摊贩围得水泄不通，叫卖声不绝于耳。

　　她好奇得一一打量过去，还顺手买了几块发糕。

　　等快接近岔路口，她一眼就看到了祁悦。

　　祁悦今天没披毯子，只围了条围巾，还是那么粗布，戴着黑边眼镜望着一个方向不知在发什么呆。

　　箫梓咬着半个发糕，冲她不清不楚地喊了声：“祁悦！”

　　听到声音的祁悦转头，她飞快奔来，衣服蹭得直响。

　　祁悦抬手看了眼手表，又盯向气喘吁吁的她，微动嘴唇，“你迟到了两分钟。”

　　“啊？”箫梓平复着声音，好笑得看着她，“那你说怎么办？”说罢，她把手里拎的塑料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然我拿这个赔罪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会儿我也没别的东西，发糕还热呼着呢。”

　　祁悦看了她几眼，用围巾捂了捂嘴，“不用了，我不吃早饭。”

　　“哎呦拿着吧。”箫梓仍然不依不饶，往她手上塞，“就当是我谢谢你的，何况上课那么久，我不信你中途不饿。”

　　祁悦还是拗不过这个流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箫梓可谓掌握了其中精髓，嘻嘻哈哈惹人烦，但别人还就不好意思对她怎样。

　　一路上，箫梓的回头率，可以说是空前绝后得高。

　　大家都穿着校服，三三两两成双成对，就她跟祁悦没穿，走在校园里格外显眼。

　　祁悦还好，她大概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有存在感，平时不穿校服进校时，也没见多少人关注她，偏偏这货走在自己跟前，反倒吸引人目光。

　　箫梓一路不觉得怎么异常，她像没事人一样，跟着祁悦进了教室。一进门口，她就瞥到了熟悉身影。

　　“呦~这不是昨天拽我走那姐姐吗？”她一眼就瞥到了靠窗坐的顾淮，跟着祁悦走到座位，坐在祁悦身后，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玩味地看着顾淮。

　　顾淮也吃了一惊，她回头看箫梓，又盯了盯祁悦，掩面悄悄道：“她怎么也是高二啊？”

　　高二就高二吧，偏偏还这么引人注目......顾淮只感觉十几道目光向她们这边扫射过来，浑身不自在。

　　祁悦瞟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顾淮简单客套地跟箫梓打了招呼，就立刻扭回身子，当她不存在。

　　早读过后，第一节课终于要开始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还是班主任的课。老师踩着高跟鞋，迎着上课铃就进来了。

　　“大家早上好。”

　　班长正要让大家起身行上课礼，被老师一个手势打断，“行了行了，不用整那些虚的，咱们言归正传，在这次上课之前，老师有件事情要跟大家说。”

　　“箫梓同学，请上前来一下。”

　　老师点名，箫梓站起身，大踏步到讲台上去。

　　“好，这是咱们班来的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一阵浓烈的掌声过后，老师亲切地看向她，“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箫梓面向大家，清了清嗓子，道：“我叫箫梓，之前就读于糜原中学，这次转到淳因，希望能跟大家和睦相处，谢谢。”

　　她鞠了一躬，场下又是一阵浓烈的掌声。

　　老师似乎对她很满意，鼓掌过后，对她叮嘱了很多。

　　“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除了班长，就去问学习委员。”

　　“对了，顾淮。”

　　老师看向窗边的方向。

　　“老师。”听到老师叫，顾淮再不情愿，也得站起来。

　　“新同学刚来，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多照应着点，辛苦了。”

　　“好的老师......”顾淮无奈答应，看着箫梓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她就头疼。

　　“好了，那别的话不多说，我们开始上课，拿出前几天布置的卷子......”

　　箫梓回到座位，冲受到惊吓的顾淮抛了个眼神，得到对方惊慌的回应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开始上课。

　　这第一节课不是新课，不过看老师讲的例题，箫梓倒是很熟悉。

　　由于没有卷子，于是她听老师讲一道题干，就自己在本子上写下来，然后开始算。

　　“这题的正确答案是多少？多少？对了，39。”

　　箫梓嘴角一翘，拿着红笔在自己本子答案上画了个大大的对勾。

　　就这样连做了几道题后，她感叹于这题讲的真慢，逐渐地，竟开始犯困。

　　真是个睡不醒的人儿，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一打过后，视线却让她注意到了自己前桌，这个一直安静的人。

　　说实在的，她存在感还真的不高。

　　箫梓探出头去，想观察祁悦在做什么，却意外发现，她居然拿着草稿纸和笔，正认认真真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笔记，似乎正入神。

　　这倒是真出乎她的意料。

　　但仔细想一想，又在意料之中。

　　毕竟第一次见面，这个人手里捧着的，就是数学题。

　　过了很久，祁悦才在纸上画几笔，估计是遇到不会的地方了吧。

　　箫梓拖着脑袋，一脸慵懒的样子，想问一问她。

　　但刚伸出去的手，又立刻缩了回来。她不想打扰她，在这个认真且严肃的态度里，她不应该打扰。

　　一节课很快过去，两节课也是，三节课也这样。

　　箫梓没再动过歪心思，偶尔观察祁悦，她也只是看她在做什么。

　　来之前，她其实曾想过，这样比不上糜原的学校，学生能好到哪儿去？环境能好到哪儿去？甚至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她亲眼看到教室里的学生认真上课，勤奋勉励的样子，她才明白，那些竟都是自己的偏见了。

　　总有人会为了什么去做，哪怕身边的人事物并不是那么完美。

　　四节课匆匆而过。

　　中午休息，她不是住校，只能回家，或者到外面找个地方休息。

　　箫梓看着祁悦和顾淮收拾了东西就要出去，灼热的视线终于使得祁悦回头。

　　顾淮左右看看这气氛诡异的两人，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问道：“我们中午去活动室，你来不来？”

　　箫梓立刻挂了个笑容在脸上。

　　“顾淮姐姐都邀请了，那当然荣幸之至。”

　　顾淮捂着脸，冲祁悦喃喃自语道：“你说你，怎么就跟她混一块儿了......”

　　祁悦瞥了笑嘻嘻的箫梓一眼，道：“活动经费有限，午饭自掏腰包。”

　　“哎，得嘞~”

　　三人并驾齐驱，直至活动室。

　　到了地方，箫梓才知道，原来她们口中的活动室，就是昨天自己误入修罗场的地方，并且，还兼容体育器材室。

　　推门进去，屋内很暖和，除了她们三个，另一个男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见到她们来，郑霖只是微微扬眉，紧接着便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加一份饭，自己掏钱，我让陈钰多带一份。”

　　郑霖拿出手机要联系买手。

　　众人围着沙发坐下，箫梓脱了羽绒服，疑惑道：“我就不明白了，学校有食堂，再不济还能点外卖，为什么要特意出去买？”

　　几人相视一笑，郑霖扬扬下巴，“那你大可以去试试这儿的食堂，看有多少人吃。”

　　顾淮不打哑谜，解释道：“食堂的饭菜，住宿生都不吃。更何况，叫外卖，餐馆离学校这么近，与其叫个外卖等，自己买都早买回来了。”

　　箫梓若有所思般点点头，坐在祁悦旁边。

　　祁悦翻了翻书包，突然对郑霖道：“一会儿我那份饭给她吧，我去吃别的，微波炉呢？”

　　郑霖被问懵了，忙指了指器材架，“那后面搁着呢。”

　　祁悦起身，朝架子走去。

　　箫梓看着两人动作，有点不知所措，她看郑霖，“什么情况？”

　　郑霖摊手，“谁知道呢，突然要微波炉，那玩意儿好久没用了。”

　　箫梓想了想早上的发糕，一拍脑门，起身道：“我去看看。”

　　果不其然，祁悦翻箱倒柜，终于在器材架的最深处，掏出了尘封已久的微波炉。

　　上面积满了灰尘，祁悦边吹边用布子擦，擦干净了，又在一旁插上电，拿出包里的发糕放进去。

　　箫梓站在一旁，看着她操作，许久开口道：“你把你的饭让给我，你中午就吃这个？”

　　祁悦没注意箫梓的靠近，她看了她一眼，又扭回去，点点头。

　　“你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箫梓也蹲在她旁边，看着微波炉嗡嗡地加热，突然有了几丝无奈。

　　“这样吧。”她吸吸鼻子，轻叹口气，“我跟你一起吃这个，这不还有好几大块儿呢吗？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吃那份饭，怎么样？”

　　“饭钱我补给你。”微波炉热好了发糕，箫梓主动伸手去拿，被烫得缩了几回手后，被祁悦拿围巾一把包了起来。

　　她笑了笑，像模像样开始分发糕，“就这么定了啊，一会儿饭来了，你要跟我一起吃。”

　　还没等她话说完几秒，门口便涌进一股寒气，一个瘦小伙子，左右手各拎着几个塑料袋，掀起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

　　“哥，饭。”他冻得鼻头红红的，郑霖边叫她们过来拿饭，边对小伙子道：“你也在这儿吃了吧，免得到处跑，没个正经地方吃饭。”

　　“嗨，不用了哥。”陈钰搓搓手，嘴里还冒着冷气，“我那儿还有一批没送呢，得赶紧去了。”

　　“走了啊霖哥！”

　　他冲郑霖打了个招呼，转身一溜烟儿人就不见了。

　　几个人围上来，顾淮给大家分饭，拿了自己的小笼包后，左右张望，“麻辣烫和土豆粉......你们吃什么？”

　　郑霖表示随便，箫梓上前，拿了土豆粉，笑眯眯道：“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