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竟是白月光》唐绾枝

10、chapter 10 逛超市

　　十月的中午，风里已经有了一丝凉意，沈西顾站在楼下，看着片片凋零的落叶，心绪总算是平静了些。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生气到底是因为陆煜没有好好学习，跑去打工还骗他，还是因为陆煜被那个外国男人轻薄摸了屁股。

　　就……情绪来得挺莫名其妙。

　　这会儿冷静下来了，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只是有一点，那就是他对陆煜的控制欲，似乎有点过强了些。

　　且不说陆煜与叶舟本来就是两个人，就算是叶舟，自己也该给他一点私人空间，让他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学习固然重要，但也不是全部，更何况还有自己强加的成分在里面。

　　陆煜是个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附属品，就算他暂时住在他家里，也该有他自己的思想和自由的。

　　想清楚这一点，沈西顾再想起小孩儿当时委屈的眼神，就觉得自己更过分了。

　　想着他在西餐厅上班，这个时辰肯定是忙得连午饭都没吃，沈西顾驱车出门，打算亲自去给他买他最喜欢的披萨。

　　陆煜听见车响，一个鲤鱼打挺爬到窗户上看，就看见沈西顾的车子开出了小区。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细细密密的疼让他觉得有些难受，喘不过气来。他瘫倒在沙发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其实今天中午沈西顾问他的时候，他应该跟他说实话的。

　　自己住他的，用他的，到头来，却连实话都不跟人家说。换谁都接受不了，都会生气吧！

　　而自己，却连个解释都没有……

　　陆煜自嘲一笑。

　　＊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披萨店里人不多，沈西顾帮陆煜点了个超级至尊披萨，又点了两杯喝的。

　　他打算好好和陆煜聊聊。

　　在等餐的间隙，周承珩打来了电话。

　　“西顾，你快来警察局救我啊！”

　　“怎么回事？”沈西顾问。

　　“这……”周承珩看了眼警局另一边被他打成猪头，情绪激动，正在被警察安抚的外国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你就来一趟，算我求你。”

　　沈西顾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惊动警察的，肯定不会是小事。披萨已经在做了，沈西顾便只能拜托店员送餐上门，自己驱车去了警察局。

　　半个小时后，沈西顾在警察局见到了坐在一旁椅子上生闷气的周承珩，以及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妨碍执法，被警察关起来的那个猥琐鬼。

　　“怎么回事？”沈西顾踢了踢周承珩的鞋。

　　“还能怎么回事儿”周承珩耸了耸肩，“就和那个外国佬打了一架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沈西顾也就没再问他，找了警察来了解情况。

　　西餐厅的视频拍得很清楚，是那个外国佬先骚扰的陆煜，然后被沈西顾泼了酒，周承珩去道歉，他还不依不饶，又是骂脏话，又是比侮辱性的手势，而且最终事态还发展成他们两个打周承珩一个，所以警察也没追究周承珩先动手的责任，而是将其教育了一番，便任由沈西顾将人给带走了。

　　“去哪儿，回你家吗？”二人坐上车，沈西顾问。

　　“先去趟药店。”周承珩说。

　　家里没有消肿的药，得去买一点儿。他脸上的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周一他还要上课，作为教授，要给学生树立一个好榜样。

　　该死的洋.鬼.子，居然专朝着他帅气的脸下手。

　　周承珩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己红肿的嘴角，心中暗暗将那外国佬骂了千百遍，完全忘记了自己打架时拳拳到肉，那外国佬的脸已经跟猪头似的看不出人样了。

　　去药店买完消炎消肿的药，沈西顾又问，“还要去哪儿吗？”

　　“既然都过来了，那不如再去趟超市吧，冰箱空了，需要补一点。”周承珩说。

　　“好。”沈西顾没意见，开车去了市里最大的超市。

　　买了生活用品后，周承珩想了想，去了蔬菜区。

　　其实他家里什么都不缺，只是好不容易有沈西顾陪着，他就想和他呆的就一点，而且……

　　他看见他们两个路过生活区时，镜子里的投影——沈西顾推着购物车在他身边，自己在旁边挑来挑起，时不时问问他的意见，忽略他这张有些五彩的脸，真的很像已婚的夫夫一块儿来超市购物。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其实他也知道，沈西顾之所以今天会这么有耐心，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今日会打架是因为他，所以想补偿他。

　　而他一向厚脸皮，这种好事儿，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你这是要自己开火？”沈西顾见他拿着西红柿挑得仔细，有些诧异。

　　周承珩会做饭这事儿他知道，但他一向懒得开火，平日里跟他差不多，不是食堂就是外卖。

　　“怎么想着自己做饭了？”他问。

　　“这不是受伤了得吃得清淡点吗，外头重油重辣，不利于伤处恢复。”周承珩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两位，这儿有今日新进的精品小排，要来点吗，做菜炖汤都好吃。”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鲜肉区，那边的推销员给他们建议道。

　　“是吗？”周承珩被她说得心动，走过去看。

　　“当然。”那推销员员笑着说，“这小排骨嫩，红烧，糖醋最是入味，您要不要来一点。”

　　想着沈西顾最喜欢吃糖醋排骨，周承珩笑了笑，“那来点吧，帮我斩成小块！”

　　两人买完东西去结账，沈西顾站在后头看着周承珩把推车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给收银员员扫，恍惚想起，自己好像挺长时间没来逛过超市了。

　　以前他还偶尔会来超市添一点生活用品，还有面条鸡蛋啥的，可自从陆煜住家里的这一个半月以来，这些事他就再也没有碰过……

　　而且，他每天早晚都在家里吃饭，但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给过小孩儿一分钱。

　　每日的花销，其实都不便宜……

　　沈教授觉得心情有些微妙，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居然都是陆煜在养着。更可怕的是，若不是今天陪周承珩来超市，他或许还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小孩儿没工作，能被房东赶出来，那就说明身上也没有多少钱，否则也不可能交不出房租，那这一个多月以来……

　　小孩儿忽然决定中午打工，是不是因为身上没钱了。而他住在自己家里，又不好朝自己开口，只能瞒着自己偷偷打工。

　　想起自己中午还吼他，沈教授顿时觉得自己错的很离谱。

　　“西顾，”周承珩结完账，见沈西顾站在一边发呆，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走了。”

　　一购物车东西装了总共四大袋子，周承珩提了两个，剩下的沈西顾拎着。

　　“直接送我回家吧，车子在西餐厅那边，我明天过去拿。”

　　不知道为什么，周承珩看沈西顾这样总觉得他是在想他家那个小崽子，所以下意识地先发制人。

　　二人到了周承珩家楼下，东西太多，沈西顾只好再帮他拎上去。

　　“随便坐。”周承珩开了门，拎着购物袋率先进去。沈西顾本来打算将东西送上来就回去的，结果看他这样，就只能换了鞋进去。

　　“喝点什么？”周承珩将买的蔬菜放进厨房的冰箱里，出来问沈西顾。

　　“你不先处理一下你的伤？”沈西顾说。

　　这一会儿时间，他的伤口看着好像越发红肿了，要是不处理，周一怕是没法人模人样地去上课了。

　　“哦哦，对。”经他这么一提醒，周承珩也想起来了，从袋子里翻出消炎喷雾，又去卧室翻箱倒柜地找了个小镜子。

　　嘴角和脸上的伤倒是好处理，麻烦的就是下颚。他偏过头去就看不见镜子，看着镜子就没法把头偏过去，好几次，他都把消炎喷雾喷到了脖子里。

　　“我来吧。”沈西顾实在看不下去了，接过他手里的喷雾。

　　周承珩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了花。

　　“哦。”他稍稍往后坐了坐，给沈西顾腾开地方。

　　白皙修长地手指撅着他的下颚，周承珩只觉得呼吸一滞，沈西顾的脸离他咫尺，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眼角的余光从他的额头，到他的眉，再到他深邃认真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了那淡粉色的唇上。

　　沈西顾的唇弧度优美，形状很漂亮，薄厚适中，唇珠微微凸出，嘴角略微向上，有一点微笑唇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离他的唇真的很近，近到他稍稍一回头，就能……

　　“好了，”就在周承珩脑海里天人交战的时候，沈西顾适时地离开了他，“你自己揉。”

　　他其实还是不习惯和人又太多的肢体接触。

　　捕捉到沈西顾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抗拒，周承珩眼底暗了暗。
　　明明他今天抓陆煜的手时，是那么自然随性，为什么换了自己就不行了呢。

　　周承珩没再说话，佯装无意地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哟，都这么晚了，不如沈教授再赏个脸，陪我这个孤家寡人加伤员吃个晚饭再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