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试探与沉默 ...
-
伦敦市区某街区十字路口
莫里亚蒂家的马车停在路上纹丝不动已经有十几分钟了。伊芙琳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装着糖果的纸袋，不时像窗外张望。
车门打开，芙洛拉上车坐下：“小姐，前面刚刚出了车祸，可能需要等40分钟。”
“才发生的吗？”
“是的。”
伊芙琳：“明明过了这个路口就好。。。”她从窗户探出头，看着被堵得黑压压的马路，只能放弃。
“我们走路吧。”
“但从这里走过去还要半个小时，小姐又是穿的高跟鞋。”
“应该没事吧，以前也走过。”
芙洛拉问：“车上的东西需要全部都带着吗？”
“。。。。。。都是些土豆、面粉，还有砂糖，你确定背的动吗？”
“可以。”
伊芙琳哭笑不得：“肯定不带呀！”不愧是芙洛拉，真的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嗯。。。下得，仓库？“让车夫等到道路畅通之后，直接把车驾到孤儿院就行。”
芙洛拉点头应允，便拿上比较好带的精制糖果和一大盒饼干，下车吩咐车夫接下来的安排。
走过堵车的路口，便是伊芙琳最近经常光顾的蛋糕店。虽然价格在平价蛋糕中比较贵，但是真的好吃，绝对值这个价。性价比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了。
店主是一对小夫妻，在看到蒙特伯爵家的伊芙琳推门进店，赶忙取出她之前预定的黑森林樱桃奶油蛋糕。
店面不大，装饰也不华丽，但却温馨可爱。一楼是摆放各种糕点的货架，二楼还有小雅座。平常伊芙琳到店都会逗留一会儿，但今天还有安排，取到蛋糕后就离开了。
蛋糕不算重，但定的尺寸有点大，伊芙琳还是小心翼翼的。
刚走两步，前面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刚从停在马路边的马车上下来。她赶紧护住蛋糕盒子，准备绕开前面的人。
“蒙特小姐。”
嗯？
伊芙琳抬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那是之前在家族会议上帮助过自己，能够代表政府的男人。
“福尔摩斯先生！”
伊芙琳双手端着蛋糕盒子，赶紧行礼：“好久不见，福尔摩斯先生。”
“之前只有一面之缘，能被蒙特小姐记住是我的荣幸。”
“福尔摩斯先生太客气了！”伊芙琳赶忙否认：“上次的事情多亏您愿意出手助我一臂之力，也很遗憾没能当面感谢您。”
上次公司新研发的药物上市事件，伊芙琳在家主伯爵的支持下，在会议上揭露了家族中个别人滥用职权，未经董事会的批准，擅自将公司自主研发和生产的实验阶段药品带出；私自兜售未经政府批准上市的药品；在明知道研究人员怀疑药物副作用的情况下，在黑市销售；执意反对伊芙琳以安全性为重延迟上市的建议，为了早日上市掩盖自己之前的行径。会上一致同意将几人逐出公司，不再担任家族企业的任何职务。
在其他参会人员思想动摇的时候，伊芙琳出示了政府批准的药物人身实验同意书、药物延长专利期的批准书，甚至还有与捷利康公司展开长期医药研究的合作意向书。这三份资料仿佛在原本就躁动不安的会议上投上了重磅炸弹。这一份都足以撼动在场的每一个人，更何况是三份。。。。。。这些政府出具的资料基本上完美解决了公司所有股东的后顾之忧。因此，伊芙琳的所有提案都得到了一次性通过。
虽然得到了对方那么大的帮助，但家族中除了自己没人见过这位“政府代表”。知道他身份的也就是有伊芙琳和大爷爷勃仑纳·蒙特伯爵，大堂兄即下任伯爵继承人威尔斯·蒙特。
而自己也只在与麦考夫·福尔摩斯确定政府合作细节的时候见过一次面。其余都是与他书信交流，甚至连那三份资料，都是由阿尔伯特在中间代为转交。
麦考夫看向伊芙琳和芙洛拉手上的物品：“蒙特小姐这是打算？”
“我要去那边的一家孤儿院。我前一段时间一直没能去看看。这两天正好有空，就带些东西过去一趟。”
“但这附近是街区，孤儿院的话，恐怕还要再走上一段路。”
伊芙琳无奈地看向身后拥堵的十字路口：“是的，如您所见，我的马车被迫停在路口的另一边。所以我现在打算走路过去。”
“原来是这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坐我的马车过去。正好我要去那边办些事情。”
伊芙琳看向身边的芙洛拉，她手上大包小包的确实不方便。“那就麻烦您了！”这样估计最慢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麦考夫·福尔摩斯点头，让自己的车夫将马车调转方向。
芙洛拉心想：你这明明是才办完事回来吧。。。
其实这是伊芙琳第一次坐不熟悉的男人的马车，虽然这根本不算什么，但伊芙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抱着蛋糕盒子的手轻轻地搓着上面的丝带。
麦考夫看到了她的小动作，随后收回了视线：“蒙特小姐资助过那家孤儿院吗？”
“我们家族资助过很多家孤儿院，但今天要去的是一家由我们出全资建设的。而且是我出生那一年建立的，所以比较有意义。”
“您似乎对这件事情很上心。”麦考夫常年冰冷的表情似乎有所缓和，伊芙琳也开始放松下来。
“如果我做的事情能帮助到他们的事情就好了。”
就好了。。。虽然只是伊芙琳的无心之言，但麦克夫·福尔摩斯还是听出了其中另一层的含义：“您不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帮上了什么忙吗？”
“诶？嗯。。。。”伊芙琳抬头思考了一下：“现在只能管温饱、帮助他们活下来。但我觉得人存在在这世上，最重要的是实现存在的意义。”
“意义吗？那您认为人存在，或者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额。。。我觉得，应该是，是被需要吧。”
“此话怎讲？”麦考夫似乎有了点兴趣。
突然被问到这些问题，伊芙琳不由地开始思索自己现在所持有的观点，并顺便组织了一下语言。鉴于麦克夫·福尔摩斯身份的特殊性，又想了这样说会不会有什么影响。麦考夫看着伊芙琳握住胸口的吊坠，认真考虑问题的样子。
确定没什么影响，伊芙琳才开始开口回答对方的提问。
“不管是生活的需要，比如工作，每位员工作为公司正常运转的齿轮，都被需要，公司又被所服务的客户或者社会需要。学生被未来所需要。还有感情上，人与人的相互支撑和依靠，也是种需要。所以，我希望他们长大后，能有机会选择实现自己人生意义的方式，能成为被他人需要的人。”
“哦~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
“我说的，您觉得是有什么不妥吗？福尔摩斯先生。”
“不，只是，现在的贵族、新兴的资本家，都热衷于慈善事业，但也就是签了两张支票便不管了，最多想起来的时候问问。能像蒙特小姐这样考虑那么多的，呵呵~我还真没见过。”
伊芙琳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可能，我只是比较闲吧，又不像家里的其他姐妹一样落落大方、侃侃而谈，经常参加社交。”
麦考夫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众所周知，贫民窟的犯罪率很高，他们确实也不如贵族们知礼仪、懂道理，连基本的礼貌和观点都不同，甚至还会将其他人给予的善良嗤之以鼻。这些，您难道不认为算是他们的自作自受吗？”
伊芙琳赶紧反驳：“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啊——”突然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大，赶紧捂住了嘴。“您说的这些，都是后天的教育，与出身无关。贵族们也不是出身就懂的那么多，这些都是家庭和老师教导的结果。贫民窟的里人们，没有工作没有钱，甚至连亲人都没有，他们连活着都是个问题，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怎么能要求他们跟其他不愁衣食的人一起，举止优雅地喝咖啡聊艺术？我们，只是在特权的环境下知道了善良，但世界上并没有让他们学会善良的土壤。这不是他们的错，所以只否认出身是没用的。。。。。。”
“教育也很重要，对吗？”
“是的，准确来说，应该是教育的公平性，也很重要。啊，不过我也知道越优质越高等的教育越少有，但至少大众的普通教育应该普及。。。。。。”
“哈哈哈，没想到蒙特小姐是个这么有想法的女性，真是很难得！”
伊芙琳摇摇头：“就算知道，但我不能做什么。”
有时候越是看得清的人，才是越痛苦的。
这时，街道上一阵躁动，伊芙琳收回思绪，和芙洛拉都好奇地像车外看去。
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在街头来回奔跑：“号外号外！白教堂区昨夜又见j女尸体，警民对战再度升级！”
麦考夫：“请稍等一下。”说罢，他用手杖敲了敲车顶。接到信号的车夫便将马车停了下来。
他掏出零钱伸出窗外，报童很熟练地接过钱，并将报纸塞了过来。
麦考夫：“想必苏格兰场现在很头疼吧。”说完将报纸递给坐在自己对面的主仆二人。
伊芙琳：“白教堂区的人民真是可怜。”
芙洛拉也不由地凑过来盯着这份报纸号外：“明天董事会估计就要商量是否加大止痛药生产了。”
“芙洛拉。。。”虽然出声责怪了芙洛拉，但伊芙琳知道，如果再发生一次惨案，那对抗和冲突就。。。。。。估计来自医院的订单是真的要增加了。
两人一手扯着报纸的一边，继续看着上面的文字。
芙洛拉合上报纸，并将它还给麦考夫。
麦考夫开口：“说到止痛药，我听说贵公司新出的阿克索蒙，不仅效果好、副作用小，而且价格也公道，每次上架就被抢购一空，已经是紧俏货了。听说国外的订单也不少。”
“是的，托您的福才有今天的业绩。只是没想到订单这么多，公司正在准备建设新的工厂了。”
“都是蒙特小姐宅心仁厚的功劳。”
“不不！您过奖了！这个词我可担不起！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商人罢了。”
“呵呵~如果商人都像蒙特小姐一样就好了。请允许我大胆地猜一下，捷利康公司的成立，是不是蒙特小姐的主意？”
伊芙琳吃惊地看着麦考夫，惊讶于他的猜测：“虽然是我的提议，但家中的长辈们也是多番商讨才成立的。当时我还小，不知道其中的艰辛和困难。我当时的想法也只是希望更多的人有药可医。正好那些年医药行业出现了空白，我只是歪打误撞罢了。”
“那现在呢？您的想法发生了变化吗？”
改变吗。。。伊芙琳又陷入了思考。
“嗯。。。。现在的话，也会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吧。比如，资金的运作，产品的定位。。。嗯。。。我是希望能在救人的药品与资本的盈利之间，得到一种平衡。不过现在，还在尝试。”
“看来蒙特小姐的初心并没有改变。”
伊芙琳不好意思地笑道：“谢谢您的认可。”
芙洛拉看向窗外：“已经到了。”说完赶紧悄悄身后的马车壁。
马车应声停下。
两位女性先后下了车。
麦考夫：“今天和蒙特小姐聊了那么多，真是受益匪浅。”
“是我唐突了，说了那么多话，如果有不当的地方，还请福尔摩斯先生谅解。”
“哈哈不存在的。”麦考夫话锋一转，“只是，真是羡慕莫里亚蒂呀，有您这样出色的女性陪在他身边。”
“我——”伊芙琳赶紧到自己又要脸红了。
“那就不打扰您了，希望我们下次再见。”
伊芙琳低头行屈膝礼，随后提着手里大大的蛋糕盒向身旁的一座院落走去。
“大姐姐！”“伊芙琳姐姐！”“伊芙琳姐姐！”“姐姐你终于来啦！”
院子里响起了久违的呼唤声。
“好久不见~~啊啊！等等等等！蛋糕我先交给修女！”
麦考夫乘坐的马车回到了今天遇见伊芙琳一行的路口。这里依然没有畅通的迹象。他选择下车，走一段路。
街边有人看着报纸，和身边同行的人谈论这白教堂的案件。
“居然是开膛破肚。”
“真可怕！”
“怕什么，死的都是j女。”
“但那些j女好可怜呀。。。”
。。。。。。
麦考夫穿过人流。是的，犯罪手段的残忍、对于死者的同情，这才是常人在听到这起案件时的第一个反应。但是，伊芙琳说的却在可怜白教堂地区生活的居民。这两起是只针对j女的犯案她不会不知道。
他回忆起伊芙琳脸上的遗憾和不安。她应该已经猜到了这次事件背后真正的黑暗，或者说是，开膛手杰克真正的身份。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天生的内敛和害羞是她最好的掩护。
所以，她真的像莫里亚蒂所说的，对他们的计划毫不知情吗？
麦考夫?福尔摩斯想到这里，抬头看向远处太阳的光芒照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算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入夜，已经换好睡衣的伊芙琳窝在被窝里，舒服地靠在软软的靠垫上，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小姐。”芙洛拉端上玫瑰花茶。
伊芙琳赶紧放下书接过。
“嗯？”她歪头看着芙洛拉：“怎么啦？心事重重的样子。”
芙洛拉说：“小姐，今天那位福尔摩斯先生一直在问您各种问题，我不知道他。。。”
伊芙琳端着茶杯往被窝里钻了钻，笑着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她喝了口茶，继续说：“怎么说福尔摩斯先生也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那几份文件的重要性你我都清楚，他总得知道自己帮了一位什么样的人吧？”
芙洛拉稍稍松了口气。
“而且，他应该也是有想试探我知不知道阿尔伯特他们计划的意思。”
“什么！”芙洛拉马上就跳了起来，“果然是这样吗！”
伊芙琳赶紧稳住手中的茶杯。还好还好，只洒到了杯托上。
“抱歉。。。”
伊芙琳摆摆手，将茶杯递给芙洛拉：“冷静一点啦~这只是我的猜测。而且，就算被他察觉到了什么，他也会像答应阿尔伯特的一样，保持沉默的。”
芙洛拉这才算放下心来。
“芙洛拉真是的，今天还像看贼一样盯了别人一路。”
“那是因为！那个人明明跟我们走的都不是一个方向！”
“什么‘那个人’，别人有名有姓，还是贵族。你可别说习惯了出去也这么喊别人。”
“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试探与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