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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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早晨，宁静致远，悠久空旷。后山的钟声催促着学子们，上课啦～
裴慎远并未深究，大体猜测，花蝴蝶又做了什么文轩阁的营销活动吧。
众人起身，“周先生，早。”
周先生拜拜了手，示意学子们落座。他是个长须眉的老头，看着很是有仙风道骨，玉函金篆的风范，主讲策论。
“嗯，慎远今日到了。”周先生看见裴慎远落座。
“蒙先生担忧了，是学生之过。落下的课业，学生会尽快补齐。”裴慎远恭敬的答道。
“坐吧。”周先生用书轻轻点敲下书桌。
把放假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是第一人，佩服佩服。说的你好像会补一样，老子信了你的邪。
“今日我们就讲讲论语，便在书里随便翻一页，以此为题。”周先生随手翻开，一指。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嗯……这题和前几日京兆府闹的案子到是贴切啊。”周先生点头肯定道。
“如今科考在即，这策论和时政二者，虽分门别类，却相互联系。众学子们有不少人，今科下场报了二三门，既如此那便以此为题，结合京兆尹的案子，大家来论一论吧。”周先生敲着折扇说道。
孙臣秉反对道，“先生，这京兆尹判案已经了结，我们在此议论，恐有不妥之处。”李献忙附和。
周先生摆着手,笑道:“无妨，咱们今日做的是策论，无关朝政，不分是非黑白，不辨对错。只是关上门来做学问，大家畅所欲言罢!”
这个论题，正好和前些日子京兆府的一桩命案有关。如今茶水馆子里，还有不忿者议论纷纷。这案子，其实说起来也简单。
男子入赘，老丈人是粮店的东家，对他很好，给他钱，给他娶媳妇。
后来，老丈人去世后，男子成了当家人，不甘寂寞找了外室。瞒着媳妇很长时间。被发现后，媳妇还是原谅了他，并且接纳了他的庶子。
庶子听了教唆，以为原配害死了自己的亲娘，就推嫡子下水，结果小孩发烧一命呜呼了。
这原配死了亲生儿子，要报官，丈夫只剩一个儿子了，不同意，要休了她。
起了争执间，她失手打坏了庶子的眼睛。
被丈夫扭送到京兆尹，判了重刑。
这案子被判了后，很多人都议论纷纷。
老丈人在时，经常施粥散钱，邻里乡亲和睦，老主顾都有折扣。而这独一个女儿，也是温婉和善，无不夸赞的。
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众人都心有余悸。
而最可恨的男子，失了嫡子庶子后，因为是粮店的当家人，生活富裕，马上又娶了一方妻妾。
原配家破人亡，被判刑，而他却老婆孩子热炕头，都叫众人唏嘘不已。
没想到案情峰回路转，原配曾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后作了游侠。闻讯后，杀了男子一家十一口，连新娶的妻妾带的狗都没留下。
一时间京兆尹是捅了马蜂窝，满脑袋官司。众说纷纭，事件影响恶劣，朝野上下震惊不已，连陛下都震怒，下令大理寺协查。
此事尚未结案，游侠还在抓捕，但原配却被判要秋后处斩。负心汉满门血案，甚为惨烈，故而在百姓中传播甚广。
“臣秉，便从你开始吧。”周先生发话。
“学生认为，此事中的原配，先是伤害庶子，后又挑唆情郎，害人满门十一口。虽然她的处境可怜，但也不能无视规章法度，私自迫害报复他人。其情可悯，其志不可扬，故而应严刑峻法。”孙臣秉的这一观点，正是京兆尹的做法。他父亲隶属刑部，奉行管教子女需严，考验品行需苛，所以他如此主张正常。
“嘁……”胡一迭耻笑出声。
“咳，咳。”周律函轻咳。
周律函出声道，“原配未挑唆过那游侠。”
“没她撺掇，那情郎能杀人。”李献不以为然。
“那妇人被他丈夫送京兆尹，过了堂，判了刑。后一直被关在牢里，她怎么撺掇？托梦啊？”胡一迭有所收敛道。
“没准是那情郎去牢里看望过呢？”别的学子疑问。
“京兆尹的大狱，没有达官显贵的关系，你想进就进？你当京兆尹的人，是那么好相与的！”胡一迭冷笑。
可不嘛，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游侠，满身上下都掏不出二两银子，怎么进？
“没准那夫人不守妇道，之前就与那情郎暗中往来呢。”李献污秽的说道。
“人能伪装多久？那妇人三十几年，在邻里乡亲的口碑载道，都说她温柔和善。难不成那些乡亲都是傻子啦？”胡一迭怒怼一波。
李献无言以对，略有局促的看向程臣秉。
“胡公子所言有理，但不可否认她伤害庶子。”孙臣秉沉声说道。
胡一迭语塞。这的确是原配的罪过，毕竟幼儿不知事，而她的儿子是发烧病死的。
“呵呵，程佂怎么不发一语啊？”周夫子问道。
放空的程佂有些懵，你怎么不叫表哥？？？被夫子发现在走神怎么办？
“学生心里还未拿定主意。”程佂脸微红。
“程师弟刚入京，对此事不了解也是常事。”周律函解围道。
程佂感谢地看了一眼，“确实如此，学生还是先听听其他人的高见吧。”
“慎远，此事你意下如何啊？”周夫子问道。
“其实我想问问孙兄，那原配的儿子几岁了？”裴慎远笑眯眯的问道。
“这哪儿知道，左不过与那庶子年纪相当，七、八岁吧。”李献抢答。
孙臣秉沉思。
“不，那嫡子两岁，刚会走。”周律函看向李献。
“慎远还有一问，伤人应判什么罪？这问题，我想臣秉兄最清楚。”你爹是刑部侍郎！你还能不知道吗！！
孙臣秉眼神低垂，沉声道。“犯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裴慎远点头应是，便不在言语。
话音落，明白人都明白，那原配罪不至死。而不明白的人，李献。
可偏偏李献这人，最是犟，谁都不能说臣秉的不字。“那十一口满门呢？百姓的悠悠之口呢？这么判怎能服众？如何像天子交代啊？”李献大声呼和。
这便是众人都避而不谈的理由，京兆尹也是如此判的。明白人心里都明白，京兆尹为了交差，皇帝为了平百姓悠悠之口，便将那原配一笔划成了罪人。就连京兆尹门口的告示，都写的是，经查明原配串通游侠，恶意报复。而每日府门口的告示郎，也请病假好多日，告示无人诵读。
如此息事宁人的做法，不评对错，众人也都想，见那原配道一声“可怜”。
课堂一时静悄悄的，正巧午时钟响。
“好了，众学子放课。慎远回去抄一遍国律，明日交我。”说完，周先生便背着手，步履匆匆的走了。
一时间，学堂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裴慎远一行人，熙熙攘攘的走向饭堂。
“国律三十篇，周先生这是嫌你久不来学堂了。”胡一迭打趣裴慎远。
“表哥，可要我帮你抄？”程佂小可爱说道。
裴慎远冷眼看胡一迭，“有劳表弟好意，晚间你来吧。一迭的字更需要练练，便一起吧。”
“哎，哎，我可没说去。我晚上还要和周周去看星星呢。”胡一迭忙摆手说道。
周律函手肘拐了胡一迭的肋骨。
“玉娆给我带了山椒凤爪和皮冻。”裴慎远平静的说道。
“明白！放心周周会另打点青梅酒的，准时到。”胡一迭说道。周先生爱喝酒，特别是李家酒铺的。周律函经常替周先生去打酒，偶尔会给李家要考童生的小儿子，带几本字帖。所以每次李嫂子总会给他价格便宜一些。
“咳，咳……书院戒条第六条规定，不许饮酒，不许晚归。”程佂掩饰的说道。
胡一迭向程佂挤挤眼睛，拍了拍周律函的肩膀。“掌议在这，谁去抓人？”
学校内负责维护秩序，份属掌议院。掌议院等于学生会，掌议就是学生会会长。
程佂错愕，周律函这么浓眉大眼的，竟然和他们同流合污！！！
其实周律函内心始终不承认，他竟然真的和他们同流合污了。也怪自己第一次，被裴胡二人合力给忽悠了。有一就有二，那三四也就不远了。
最主要的是，书院的伙食，积年累月不换样。周律函从小就住书院，总吃总吃的，山珍海味也变无味了。而且裴慎远家厨子的手艺，是真挺不错的。
几人欢喜几人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啊。
另一边，李献还愤愤不平，又略得意洋洋的说道，“看吧，让他们张狂，落劲了吧。先生都罚裴慎远抄律条了，臣秉你就别在意这事儿了。”李献看着孙臣秉沉思的样子劝慰道。
孙臣秉面色微冷，“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李献一脸懵逼，这拽上文了，我是个备考武举的人啊。
孙臣秉叹气道，“多读书。”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饭堂走去。
李献楞在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孙臣秉遥远的背影，忙追去。
“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嫌弃我学识不好？？？不要嘛～臣秉～”李献捏着嗓子，细尖声音撒娇卖萌。
孙臣秉一脸黑线，步子更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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