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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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后面的图安高声喊到，“公子中了！公子和表少爷都中了！”
李夫子听到后面来人说，又问云砚，“小童，可看到周律函的名字了？”
云砚被问的忽然清醒，略带羞涩的说“老先生，我瞅见公子，就高兴的挤出来了。”说完默默后脑勺。
李夫子无奈的松开云砚，裴慎远出声，“去给表弟报喜吧。”
“哎！”云砚答应的敞亮，一猛子又向人群外挤出去了。
后面的图安挤过来，拉着裴慎远，还高兴的恍惚，“公子中了！中了！”
这声中了，又被李夫子拉住问了，“可看到周律函的名字？”这连问两遍，倒是让周律函在旁，有些局促不安。本是心中有数的事，倒是忽然紧了一下。
图安是个周到的，一直都跟在裴慎远的身边伺候。“先生莫急，我们是忙回来报喜的，前面的还在看呢，还在继续看榜呢，等会儿，一问就知道。”
李夫子听完，恭喜了声裴慎远，又继续往榜下挤。这老头子！不自己亲眼目睹，怕是不会安心的。
周律函问了句，“师兄要不要先回去，同家人报喜？”
“先顾着吧。”裴慎远眼色指指前面的李夫子。“律函不必担忧，以你之才，必是榜上有名的。”
二人又跟着李夫子，往榜下挤。图安忙给几人开路。
至榜下，图安忙和自家侍卫大哥们说，帮着找找。只听侍卫说，“周家公子，好生厉害，中四榜！名字在最最上头呢！”
旁边李夫子还未听的真切，“你，你，你说什么？”
侍卫忙指着墙上红纸，高处众人的最上头，“那，那呢！”
旁边人群议论纷纷，还有叫着说，自己是员外郎，家有小女的。
李夫子忙护住周律函，拉着裴慎远，“快快快，回家！”几人又一路过关斩将的挤出人群。
云深书院里，周夫子坐在书案前，直直的愣神。听到院门口处有响动，方才清醒。随后小声自言自语道，“到底还是放不下，……”
院里，是李夫子拽着周律函，又似高兴，又似无奈，喜不自胜的拉着往院里走，还絮叨着什么。
周夫子立在门前，看着二人脸上洋溢的自得，心中安定，中了！
几人进屋后，李夫子激动的拉着周夫子，哆哆嗦嗦的说着，光宗耀祖，师门荣光之类的话。
听的周夫子云里雾里的，只知道是中了，可也不至于如此啊？絮絮叨叨了近一个时辰，总算是听明白了，中了四榜！
天啊，中四榜！当年白马书院郭攸之中四榜，如今那可是户部第一人！白马书院也一跃而起，成为寒门崛起的圣光。那可是几十年间的美谈，人中龙凤。如今周律函有如此成绩，不怪李夫子哆嗦，就连周夫子都晃神了。茶楼饭馆的说书人，以后都要改话本子的！
“我儿，……”周夫子红光满面拉起周律函的手，言语哽咽，带着老父亲期盼已久的眼神。“为父很欣慰，我儿……”周夫子紧绷的说不出话来。
周律函不同寻常，有些像是喝了酒的红晕，意气风发，少年得意，又带着些许羞涩的笑。
云深书院里周夫子和李夫子，泪眼婆娑，嘴里说出来、说不出来的都是祖宗保佑。而裴府里，像花孔雀开屏一般，到处炫耀的云砚，终于遇到了对手。
“我家少爷多厉害，不枉费我辛苦一场。”云砚带着炫耀的感叹。
“嗯，厉害。”图安答。
“我家少爷学识好，家世好，长的好看，这回又中了举，这以后得多少求亲的人啊。”云砚继续感叹。
“嗯，是啊。”图安答。
云砚见图安不搭腔，自己一个人就没意思了，便套话，“咱大公子也厉害，今次两人一起中举，你没瞅见，榜下捉婿的，可乌泱泱的往咱这面奔。”
“嗯，瞅见了。”图安答。
“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没意思。”云砚不高兴了。
这回图安话都不答了。
云砚见图安不说话，脸一扭，坐旁边，心想，你这话少的，不憋挺嘛！大公子平时挺有意思的，怎么你这么木！
图安心想，你这性子，在大公子身边都待不了三天。唉，还是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图安忽然发现世界安静了，真好。
厅房内，程岚正张罗着摆宴，后院裴玉娆陪着裴慎言。
“姐姐，外面好热闹。”小胖团扭捏着说道。
裴玉娆点点他的小鼻子，“言儿乖，你刚刚出门吹了风，路上一直在咳嗽，阿娘才不让你去前厅的。”
“可我已经喝了苦兮兮的药了。”小胖团委屈巴巴的说。
“可你今日早上也说，看榜回来会听话的。”玉娆哄孩子道。
小胖团两手托腮，“唉……一筹莫展。”
这一叹气，把玉娆给叹乐了。小孩子天真的样子，太犯规了。一双朦胧的大眼睛，盯着你，眨啊眨，萌死你。
玉娆不开口，小胖团就继续眨眼间。
“唉……好吧，现在摆宴乱哄哄的，等一会正宴了，我带你偷偷看一眼。”玉娆无奈的说。
“哈，姐姐最好了。”玉娆没看到，小胖团眼神叽里咕噜的转，姐姐吃软不吃硬，这招就是好用。
书房里，裴恒泰老怀欣慰看着面前的俩孩子。“你二人，等授官后，便是入了仕途，也算是迈进朝廷命官了，切记要保持本心，官场沉浮，切不可被世俗蒙蔽双眼。”
“儿子谨记在心。”裴慎远出声。
“佂谨记在心。”程佂顺着回答。
“好，好，好。坐吧。”裴恒泰看着这俩孩子就高兴。
“父亲，儿子有一事想请教。”裴慎远出声道。
“嗯，你说。”裴恒泰道。
“父亲可知周夫子往事？”裴慎远问道。“当年父亲言之凿凿，定要慎远拜入周夫子门下。想来，对夫子甚为熟稔。”
裴恒泰沉默一瞬，“好吧，你们今后入官场，也应该知道一些。”便开始给二人讲周夫子的往事。
说是往事，也不过是历朝历代的政权旧事。当今天子还是四王爷的时候，与老八争权。四爷党和八爷党，和每个熟悉的权谋故事一样，周夫子是其中的牺牲品。
当年，几人五人堂传颂的沸沸扬扬，先帝治下出如此人才，御史笔下青史流芳。徐太师家族当年隶属四王爷麾下，而盛瑞驸马娶的静和长公主是其一母同胞。
八王爷网罗二林，“大林仙”林长弓策论、时政两门魁首，武举榜上有名。堂弟“小林仙”清河知县林长酉，经义魁首。
一时之间，两派分庭抗礼，众人侧目而视。
周夫子出身穷苦贫寒，没有家族亲信。五人堂的响亮名头，引来多处关注。四爷党和八爷党两派相争，传到了先帝的耳朵里，倒是让各方畏惧，都歇了心思。
穷学子的仕途，考中才是开始。土里刨食与百年世家，巨大差距从入官场慢慢体现出来。
周夫子身后无人，本是派系拉拢的首选，但因五人堂的名头传到了先帝爷那，别的人能说沾亲带故，可这穷学子，谁敢动。
而党派之争，谁又相信你哪方都不站。
当年徐太师曾与周夫子在书院同住，八爷党紧盯两人许久。后林长弓仗义疏财，与周夫子交好，四爷党在朝堂上参其结党营私。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哪里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若提周夫子隐退朝堂，不得不提一个人——林长弓。当年林长弓乃是八爷党的中流砥柱，一时风光霁月。“大林仙”文韬武略，斗酒赋诗，厉害非常的人物。
世家子弟中流传，“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说得便是这“大林仙”。政权相争，必有一伤。八爷党最后的下场……不提也罢。林长弓这肱股之臣，谪仙般的人物，英年早逝，惋惜可叹。
而周夫子当年，为了他心中的正道，做了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决定，借粮草赈灾，违抗军令，从此退隐朝堂。徐太师和林长酉二人，千里奔袭，明枪暗箭，各种疏通门路，走关系卖脸面，才将活着的周夫子送到了先帝爷面前。先帝御笔亲定，命周夫子驻云深不知处。而时间是永远，即是爱护，又是绑缚。
从此，云深不知处多了一位周夫子和一块伴着一柄长弓的无名牌位。许多年无人提及一星半点，当今圣上登基后尤甚。
裴恒泰说完，几人间气氛沉重，“周夫子是个好人、善人，但他根本算不上政客。世家子弟和穷举子，放到一个碗里去比，碰碎多半还能是哪个？而碗里的其他人还得溅一身血。唉……”
程佂听的唏嘘不已，裴慎远思绪跳脱道:“周夫子的第一课，是从心。当年之事让众人讳莫如深，想来，他虽痛心，但却无悔。”
程佂出声道，“所以林长弓是因周夫子而死？”
裴恒泰:"瞎说什么，让你去读书，是让你怀疑夫子的！"
裴慎远旁边嘿嘿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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