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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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事情，内情早已无处探寻，我也只清楚这些。有人说林长弓、周夫子通敌卖国，延误军机，也有人说是周夫子害死了林长弓。但后来常胜关一役，敌杰伏尸百万，大伤元气。可我军也是损失惨重，侥幸取胜。大林仙陨落，周夫子重伤，数以万计的少年儿郎埋骨他乡。可最后林长酉却救了周夫子，大家对这事云里雾里，知道内情的人，大多死在了战场上，皇室缄口不言，最后不了了之。”裴恒泰说道。“今日说这些，是教你二人一个道理。官场沉浮，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对错，有结果。很多事都难解的很，要多加思量。”
“儿子谨记在心。”裴慎远答。
“佂谨记。”程佂答。
周夫子为人刚正寡言，也是有了孙辈后，才话多了一点。这样的人，又能做什么样的坏事？先帝御笔，又掩饰了多少事情。而当年的皇子相争……流了多少血和泪，这一切也在不言中被时间掩盖。
程佂心中，有着炽阳少年的烦扰，和对世态不公的唏嘘。官场曾是少年心中崇高信仰，如今却有了一丝迷茫。
裴慎远却想起了梦境中的太子，那个恶劣的纨绔子弟，真的就是当今太子吗？两个身影的重合，恶意的笑容和威严的形象在裴慎远的脑海里反复游离，一阵凉意拂过后颈，不寒而栗，危机感涌现。‘江山易改，本性……，这太平盛世真的如此安稳吗？太子……太子……’
书房门口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几人的沉默气氛。"老爷，前面来传，可以开宴了。"
"嗯，知道了。"裴恒泰答道。几人移步到了厅堂。
圆桌坐满了人，但这只是家宴，流水宴摆在了庆福楼，想沾福气的，都能去蹭蹭饭。
小胖团的喷嚏打的更厉害了，惹的祖母关切，“这孩子，再请大夫来看看，变天的厉害，你们几个也要多注意。”
“晓得的，母亲放心，后厨煮了生姜茶，一会给他们都灌一碗。”程岚答道。
小胖团听了生姜茶，皱了皱鼻子，裴慎远也皱了皱眉。他们都不喜欢生煎茶的怪味道。
裴恒泰一眼看过去这些孩子，天真无邪的裴慎言，心爱的小女儿裴玉娆，还有颇有乃父之风的裴慎远，一时心中感叹，鼻头发酸。又瞄了一眼程岚，内心感慨万千，娶了她真好。
席面上，大家都言笑晏晏，欢声笑语。
夜里，清亮的一声猫咪叫，惹的人耳烦，程佂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少年也曾听过，仕途多舛的人物事迹，科举舞弊云云，但真的自己碰到时候，反倒诧异的厉害，心里不舒服。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些事，衬得世事越发的冰冷无情了。多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踏入这个灰蒙蒙的朝堂吗？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空微微光亮，小蛮急匆匆进了裴慎远的屋子。
“公子、公子，快醒醒，快醒醒。”小蛮摇醒了裴慎远。“小公子发了高热，夫人让你快去请太医院的严太医。”
裴慎远听了一惊，迷糊瞌睡都惊醒了。“怎么回事？昨夜不是请了大夫吗？”
“就是那大夫说的，小公子高热的厉害，已经有着晕眩了，让咱赶紧去请擅长儿科的严太医。”小蛮急慌慌的说道。
裴慎远一听，连忙起身，套上衣服就往外走。门口图安已经把马牵过来了，刚开口喊了声公子，就看到裴慎远利落的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啪啪啪……开门，快开门”裴慎远在严府门前，喊了一会，天太早，刚有零星的早点摊子。
等了一会，听门里有个慵懒的声音问，“谁啊，这一大清早的，家里是死了人啊？”
大门一开，“呦呦呦，对不住，对不住，是裴大公子啊，您怎么来了？”开门的是老刘，正是白马书院刘学仁的爹，裴慎远曾偶然资助过他们家一次。
见是熟人，裴慎远忙说道，“家中幼弟高热不退，你家大人可在？”
“啊？”老刘愣了一下，“这这这，大人不在啊。”
“怎么不在？严大人去哪了？”裴慎远焦躁的问。
这若是旁人，老刘定不会多嘴，只说不知道严大人行踪便是了。官宦人家的下人窥探主人行踪，是犯忌讳的。可这是恩人裴慎远，“我家大人前日便去了礼部侍郎薛大人的府上。”
“多谢。”裴慎远忙告辞，转身就走。
“驾……”裴慎远心中焦急万分，这小胖团从来没有生过大病，让人揪心。
刚到薛府门口，天色已大亮，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同样的拍门声，啪啪啪……
“来了来了”门内小厮应声道。开门后，“您是哪位？”小厮见来人眼生的很。
“在下裴慎远，敢问严太医可在府上，在下有急事求见。”裴慎远彬彬有礼略带急切的说道。
小厮一听是找严太医的，看着裴慎远谈吐不凡，连忙说道，“您稍后，我马上进入禀报。”说完便要关门进去通传。
这都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裴慎远一把拦住大门，直直闯了进去，嘴里还高声喊着，“得罪得罪了，实在是家中幼弟高热惊厥，严太医，严太医在吗？”
“哎，哎，你这人怎么闯进来了？”小厮拦不住裴慎远，两人推推搡搡的往府里跑。
薛府花园里，几个年轻女子拿着小瓶子，“姑娘，看，我已经收集很多晨露了，今日定能煮一壶好茶。”桃花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姑娘，看我这也很多了。”随后一个绿衣小丫鬟说道。
“这几日表哥忙的很，礼部在准备恩科殿选，表哥倦容让姨母很担心呢。”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女子远山含黛的眉眼，如清风明月。轻颦蛾眉，好似落入凡尘的仙子。
“姑娘放心，这露水泡出的菊花茶，再加上蜂蜜，一定能让大人喝的美滋滋的！”绿衣小丫鬟说道。
“才不是，别胡说，我们姑娘是担心老夫人，才不是担心大人呢。”桃花急匆匆的说道。“姑娘，这也差不多了，咱回吧。”
“恩，走吧。”女子说道。女子名为裴婉盈，也是个苦命人。母亲曾远嫁西南，后早早去世。裴婉盈三四岁左右的时候，晕在了薛府门前，身上有一块玉佩和一纸书信。后来，她就被薛老夫人收养了，成了薛府的表姑娘，也就是薛定闲的表妹。而桃花，是裴婉盈幼师救下来的小乞丐。
“今日多谢几位姐姐。”桃花拎上了瓶瓶罐罐，两人便一起走了。
“绿竹姐姐，这表姑娘可真害羞，这府上谁不知道，咱们老夫人打算让她给大人做妾呢。”一个双环髻的小丫鬟说道。
“嘘……没定下来的亲事，就是知道也不能乱说。咱们做奴婢的，要管好自己的嘴。不能妄议主家事。”绿竹手指点了点小丫鬟。
“唉，我就是觉得可惜，表姑娘这么好，要是能做正室就好了，那我们以后每天都有南瓜饼吃了。”小丫鬟惋惜的说到。
“唉……姑娘也是命苦，到底是孤女。”绿竹叹息。
裴婉盈和桃花往回走的路上，"姑娘，这些煮茶是足够的了，多的我们存起来。"
"傻丫头，这露水煮茶，最重要的是鲜。姨母若是喜欢，我们再来采便是。"裴婉盈说道。
"姑娘赶紧回去歇歇，今起的太早了……"桃花话音未落。长廊拐角那里，匆匆而来的裴慎远和两人撞个正着。
又是温香软玉入怀，"唉，你你你……"后面的小厮被这场景吓的直嚷。
两人俱是脸红心跳，"是你。"裴慎远出声道。
裴婉盈抬起头，"你……"
话没说完，又被裴慎远抢白。"姑娘，多有得罪，你之前说要谢我可是真的？"
裴婉盈有些懵，这是上门来追谢礼的？？？
"你这登徒子，快快放开我们姑娘！"桃花一声尖锐的喊声，镇开了两人。
"不得无礼，那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如有用得着婉盈的，自是不敢推辞。"裴婉盈答道。
"姑娘可知严太医在府上何处？"裴慎远问道。
"知道，在西侧客房。"裴婉盈答道。
"多谢！"裴慎远匆匆而去。
后面的小厮刚刚反应过来，"哎哎哎，你不能闯进去啊！"又一路追着裴慎远过去了。
"姑娘，他……"裴慎远的速度，把这主仆俩都看傻了。
"他？好像是闯进来的？"桃花后知后觉的说道。
"恩……恩？走走走，我们去报表哥。"裴婉盈略带心虚的答道。
也不知是说薛府的侍卫小厮太少，还是裴慎远的心中急切，或者是天太早！如此轻松的闯入当朝官员的家里，他是头一个。
"严太医，严太医。"刚去客房的小院，裴慎远的声音就惊醒了严太医，人老了觉浅。
"站住！站住！"小厮的破锣嗓子，更是惊的严太医直直的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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