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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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院里一少年，白衣锦袍，眉清目秀，气质儒雅。他神色有些迷茫，低头看着脚边已经熄灭的烧烤架，愣愣出神。
“佂儿”，程岚的声音响起，像唤醒雕塑少年的口令。“在这干嘛呢？”
“姑姑。”程佂向程岚问安，少年像是不知如何说，略有有些拘束。
“哎，这还在呢。”程岚走进才注意到，程佂脚下的烧烤架，看了一眼少年。想是这几天被裴玉娆欺负狠了，又注意到少年衣袖上的墨汁。程岚不在意的回身，踢翻了烧烤架。
“走啊，进屋，让绣娘帮你量量尺寸。”拉着少年回房。程佂呆楞楞的想，姑姑矫健的腿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院内小厮忙收拾干净，桂嬷嬷和绣娘捧着料子，跟着程岚进了屋子。
“来，佂儿，看看喜欢哪个颜色？这个月牙白的，和那个湖蓝的，我觉得都不错。”程岚坐在主位上，随手翻着料子。
少年正在让绣娘量尺寸，僵硬的像个木头。听到程岚的话，下意识回了句，“姑姑喜欢就好。”说完后，向是反应过来什么，补了一句。“姑姑莫要破费了，佂儿还有一套换洗衣物，衣服够穿的。”
程岚调笑到，“佂儿来之前，你娘没嘱咐你，我什么性子？”
少年恍然大悟，“一切姑姑做主。”
听到少年的话，程岚呵呵的笑起来，说了句，“看来是嘱咐过的。”
少年的身子更僵硬了。
“佂儿来的时候，你娘都说什么了？”程岚好奇的问。
少年不自在道，“娘说姑姑是个爽快人，万事听姑姑的安排就好。”程佂眼前浮现他娘的样子，儿啊，到时千万听岚娘的话啊，她年轻的时候，咱西北有名的女煞神，你爹都被打过。
“呵呵，佂儿会说话，我喜欢。”程岚满意的夸了少年。
少年偷偷的长舒了口气。这几天，他已经见识到了，表弟和表妹展示的热情。青取之于蓝，算他逃过一劫。
“初六，我让你表哥帮你引荐书院的周先生，佂儿准备一下。”程岚放下手里的布料。
程佂听是正事，忙正色道，“多谢姑姑。”停顿片刻，“表哥这几日身子好些了吗？佂儿还未曾去打扰。”
程岚心想，你这几天让玉娆欺负的，连房门都出不去，哪有时间去看我儿子。“你表哥壮的和牛一样，不用担心。你明后天要是无聊，去找他说说话吧。”玉娆在她哥面前，乖的像颗豆子，你去那避避风头，我可是给你提醒了。
程佂应是。
“虽说再过几个月就是秋闱了，但你也不要太过紧张。我听哥哥说了，你的学业惯是好的。家里的陶先生你前日见过了，也可以和你表哥探讨探讨。”程岚破天荒的像家长一样嘱咐道。
主要怕这孩子，被玉娆给吓着了，算了，一会还是去嘱咐玉娆吧，这个闷葫芦罐儿，等科考后再教吧。
程岚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程佂，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了。
“哥哥，哥哥……”裴慎言的声音传来，一个红色的小胖团跑进裴慎远的院子。
“言儿，陶夫子教过规矩了，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裴慎远忍不住出声训道。
小胖团驻足，理了理跑皱的衣裳，举止恭敬的向裴慎远抬手行礼，拜了声“哥哥好”。然后咧开嘴角，熟门熟路的爬到裴慎远的怀里。
裴玉娆这几日忙着欺负程佂，倒是裴慎言日日都来，汇报战绩。“去看了玉娆？”裴慎远问道。
“看过了，姐姐生龙活虎的练大字呢，梅子糖也给了。”小胖团玩着裴慎远的衣带。
“好，这个给你。”裴慎远拿出一袋地瓜干递给小胖团，问到:“今日陶夫子吩咐的课业，可背熟了？”小胖团满意的接过地瓜干，像灵活的猴子，跑了出去。边跑边喊:“哥哥休息吧，我回去背书了。”说罢，人就像一股风吹走了。
裴慎远好笑的摇了摇头。
自己的妹妹，还是得自己哄，玉娆那个小姑娘，其实嘴硬心软特别好说话。正巧碰上了表弟这个木头，半点面子也不给，这才闹了几天。虽然无伤大雅，但为了爹爹的清净，还是牺牲下娘的爱好吧。
次日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程佂驻足裴慎远的院外，拽了拽袖口的墨渍，轻轻皱眉神色复杂。过会儿，又眉头舒展，似心静如水，才不急不慢的走进院落。
从前院回来的小蛮，正巧赶上，瞅了停滞不前，驻足整理仪容的少年。粗心大意的丫头心想“表少爷可真是爱臭美。”
“公子，表少爷来了。”小蛮的大嗓门，在程佂身后响起。
程佂轻颤，心里腹议，“原来姑姑府里的姑娘，声音最温柔的就是表妹了。”
程佂见裴慎远迎面而来，当时城门瓢泼大雨，两人只简短寒暄，并未仔细观察。如今一见，不亏是有望京玉郎之称，青衣绣鹤，气宇轩昂，头戴玉冠，手持清风海夜扇，盈盈一笑，让人好感倍增，与之惺惺相惜之感。
“表哥好。”
“表弟，为兄近日偶感风寒，家中弟妹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裴慎远口吻谦逊，但态度确无歉意，听得出是寒暄之词。虽带有调笑的语气，却并不让人讨厌，只觉得是亲近之人互开玩笑，瞬间拉进关系。
饶是程佂如此木头的人，想想这几日的糊涂事，都略有笑意。“表弟表妹天真无邪，娇俏可爱，佂实是心中羡慕。”
两人相视一笑，俱是洒脱不羁，少年舒朗模样。
小蛮端着茶盘子，看直了眼。臭美就臭美吧，我们家的少爷们，真好看！！
~^▽^~……
小蛮贤惠的给两人填茶，像是在刚刚两人的美貌中微醺，行事腼腆害羞。
“都说表弟不善言辞，冷面三郎常如山水墨画，而今看来，是未逢知己罢了。”裴慎远低低一笑。
“表哥，莫要臊我了，佂愧不敢当。”程佂推拒道。“望京玉郎还会看边城小报？”
程佂在西北郸城也小有才名，五十年里唯一的小三元。萧萧肃肃，俊逸清举，曾人有形容他，“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前些年在中秋，为亲友酒楼提字时，被游历路过的当世大家徐公，绘于画中。徐公善山水，传世著作中仅此一副绘人。程佂平时少言寡语，但厚德待人，故被亲友打趣道，俊如山水画，为世人传颂。
裴慎远笑而不答。
他是不会告诉程佂，望京传颂多是程岚推波助澜的贡献值。
“表弟，近日如有学术上的困惑，我二人可先探讨。咳，陶先生，今日说要告假几日。初六一早，我们去书院拜周先生。”裴慎远说道。
今日上午在后院，程佂碰巧遇到了，栽倒在花园里的陶先生，他还帮了把手，把先生给拽出来。如今书房写大字的，变成了两个。“佂知晓了。”
二人手谈中，裴慎远执白子，落子的响声像是铁锤，一锤锤砸到了程佂心上。眼见白子已经占据大半江山，黑子不过是垂死挣扎。大约是稳操胜券，“表弟疏忽大意了。”裴慎言攥着一颗白子在手中玩。
程佂于棋道，虽不专精，但也算个中翘楚。况且棋道讲究内发心源，输得简单迅速，对方如此云淡风轻，倒是头一回。“表哥心思缜密，佂甘拜下风。”
裴慎远一笑置之。
“表弟是心中有事。”裴慎言随手将棋子扔回棋罐。
程佂摸了摸桌角，心里琢磨着如何开口。两人隔着一张棋盘桌，相顾无言。裴慎远只是抿唇微笑，并不催促，看着面前少年越来越局促不安的样子，笑意直达眼底。
最终在这场悄无声息的拉锯战中，到底是年少的程佂为之低头。
“表哥洞察人心，佂确有担忧。”
“不急，表弟慢慢说。”裴慎远漫不经心的态度，随手拿出了一碟花生豆。
“咳……”程佂的心里防线崩溃。“表哥可熟悉胡一迭？”
“熟！那只花蝴蝶总来这蹭吃蹭喝。”裴慎远随意的猜到，“他得罪你了？”
“咳，不是，佂不是记仇之人，是有些担忧。” 程佂偷偷擦掉，飘过来的花生皮，沉默片刻后说道。
“。那到有可能，那花蝴蝶是挺记仇的。”裴慎远笑着将花生豆的小碟子递了过去，招呼程佂一块儿吃。
程佂推拒挥手，内心有些不平静。
“表弟可否告知缘由？”裴慎远做好了听戏的准备，给自己续了杯茶。厅里的小蛮放下了掸灰的鸡毛掸子，竖起耳朵听。
程佂似是放下难以启齿的柔弱，说道“几个月前，曾在码头与他有些误会。因佂初次出远门，家里早已给打点了驿站落脚。在码头时，云砚弄错了我二人的行李，被他追了一路。”
“哈哈，你就是扶玉？”裴慎远大笑不止。
“表哥？”程佂一脸懵的疑惑。
“他回来说遇到一对有意思的主仆，把周先生的对牌给拿错了，他追了一路，连驿站都没住上。可算是追上了，那二愣子的小厮还当他是骗子，冲他发脾气，不耐烦的朝他大吼‘我们公子就是扶玉！’ 他忙解释周先生的牌子，前面都刻有扶玉二字，是代表八神扶玉撵的意思，牌子后面小字才刻着名字的。”
裴慎远好笑的继续说道。“他回来还埋怨周先生，说先生的牌子随处发也就罢了，怎么不做成木头的，非要做成玉的，到让他被当了回偷儿。”
程佂脸红，“是佂御下不谨慎。”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