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黄昏时分,裴慎远老神自在的,看着他年轻的小表弟,在淡淡的忧伤中离去。看着程佂的背影,心里有些理解,玉娆为啥能追着程佂跑了三天,还觉得新鲜有趣了。

      ……表弟是呆的特别有趣了点。

      初六清晨,裴慎远和程佂坐上去云深书院的马车上。马车车棚华丽精致,坐垫柔软,美中不足的是不够宽敞。两个青年抵足对坐,时不时的会碰到。

      “表弟,将就一下吧,家里出行的马车在修,另一架是父亲上朝用。这马车是平时母亲参加各府宴会用的车子,我二人乘坐挤了点。”裴慎远再一次碰到程佂膝盖时出声道。

      程佂忙摇头说不碍事。早上表哥提议走路去,云砚偷偷抱怨了太早,现如今程佂对这个提议深以为然。在马车修好之前,还是早起一些,走路去书院吧。

      今日是拜师,都起的早,两人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路上,都有些昏昏欲睡,连驾车的车夫都是哈欠连天,只有云砚高兴的东张西望。

      马车忽然颠簸一下,两人惊醒,随即停了下来。

      云砚在外面喊到,“少爷,咱过不去了。”

      程佂出声道,“怎么了?”无人应答。

      车内狭窄,二人推开车门走了出来。看见刚转弯的路上,横着一辆马车。那马车一样的精致,丝萝棚顶香木窗,一眼就能看出是哪家的娇客的车架。裴慎远看见车夫和云砚,正在和对方交涉,就倚在车边。

      不大会儿,云砚跑了回来,“大公子,少爷,前面说是礼部侍郎的家眷,他家老夫人说要去灵隐寺烧香,那马不知怎么就不走了,咱家正帮着看呢。”

      “礼部薛侍郎?”裴慎远连忙问。

      是薛定闲?前世薛定闲与他是知己好友,同谏议大夫谭卓,三人乃是八拜之交,现在薛定闲是年仅二十二,新上任的礼部侍郎,而谭卓是丙子年恩科的探花郎。裴慎远在梦中记得二人帮他太多,前世世子死后,谭卓在朝堂上为其争辩,被贬出望京。薛定闲将其封棺下葬,为他正名,而被连坐流放。

      所以一听是故友,便想上前帮忙,程佂连忙拉住他。“表哥,前面还有女眷,我二人俱是男子,恐冲撞。”

      裴慎远沉下心,见那马车旁有三四个侍女,便安心等着。

      一刻钟过去了,前面还没有结果,旁边的侍女拿出围帽递了进去。只见从车里走下来一位曼妙女子,粗粗打量,应正值妙龄。长发垂于身后,堪堪丰盈的身姿,轻移莲步,粉白的襦裙勾勒出如梦的身段。摇摆的纺纱围帽,好似带入江南水乡的梦境,朦胧且温柔。

      裴慎远突然感觉,胸口仿佛被登天的巨浪拍打,又好似被百万的虫蚁叮咬,栖栖默默的磋磨着,磨得人心焦神慌。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什么也听不到,看不清。待他神色略有回转,他看到了活色生香的一幕。

      女子满眼姣怯的望着他,一身教坊司舞娘的衣裳。那白的晃眼的皮肤,上身的红绸遮住了胸前,若隐若现的红樱。下身的布料更少的可怜,大片暴露的雪白,衬着鲜艳的红色,勾勒出无比诱人的曲线。冰肌玉肤,薄纱中若隐若现,金翠流苏铃铃作响。

      轻微颤抖的身体,梨花带雨的双眸,看的出面前人的紧张和胆怯。

      在烛光中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间,裴慎远身着蓝色学子服,宽袖束腰,银丝飞白暗纹绣着千里飞鹤,立在当中,环绕的钟鼓乐声,周边嘈杂的嗤骂声,让他与众人格格不入,显得荒唐可笑。

      面前年少的太子,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女子脚边,碎瓷片带着撒出的酒水扬了女子满身。

      “让你好好伺候一下世子殿下,是死人吗!”兵将大呵一身,吓的女子一激灵,连脸上讨好的笑意都不在了。

      女子缓步上前,带着一股若隐若现的香粉气息,双颊绯红局促不安,踮起脚尖亲了上来。裴慎远听着威胁的言语,认命般的闭上双眼。已是深秋,冰凉的唇印在脸上,不带一丝旖旎。席间下流的调笑声更胜,言语越发的不堪入耳。女子红的像煮熟的蟹,略微汗湿的身体紧贴着裴慎远的手臂。抖动更剧烈的身体,像是要把自己藏进裴慎远的怀里。

      “世子殿下,看到了吧,这教坊司的女子都是这般知情趣的。”旁边一络腮胡说道。

      “太子殿下,裴将军已死,此事已盖棺定论,殿下何必连妇孺都不放过,做到如此地步。难道就不怕朝堂之上,御史的口诛笔伐吗?”裴慎远紧握双拳,青筋暴起。

      “西南王世子,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这京都的位置吗?竟然来管我的闲事?”那太子狂放的说道。“裴恒泰就该死!他就是叛贼!这女子今日是自愿来的,我可没有逼迫她。相反,我还答应她,让她弟弟到我府里做长随呢!哈哈”

      “是啊,太子殿下仁义!”旁边的兵将附和道。

      “太子殿下,望太子殿下三思啊。”裴慎远隐忍劝阻道。

      “好,既然你求我,我也可以放过裴恒泰的家小。不过,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样子嘛。”太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太子要我怎么做?”裴慎远出声问道。

      “你我二人也曾算是同窗,你年少入京,怕也没长辈看顾。世家大族的公子,弱冠时家中会准备婢女晓事。你应该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这样,你今日只要尝一尝这女子喂你的酒,我就放过裴家。”太子邪魅一笑。

      “好。”裴慎远拿起旁边桌上的酒杯,递到怀里女子的手里。女子早已泪眼婆娑,手中的酒杯摇晃,频频撒出来。

      “哎,等等,是这样尝。”太子手持酒壶,竟迎面将浇了过来。

      “你!……”裴慎远已怒火中烧,和怀中女子二人俱已湿透。“既然已经尝过太子的酒了,慎远就先行告退。”说罢,就要搂着怀中女子离去。

      旁边的兵将将二人拦住,“我说的是,你喝她喂的酒。”太子不怀好意的笑道,随手指了指墙边上的屏风。

      只见那屏风上画着,一男子手持酒壶,壶中酒倾斜而出,浇在男子搂着的半裸女子胸前,如山间溪流,而男子竟然含住了女子身前的红樱。

      见此,裴慎远已经气的发抖,确又无能为力改变。只听怀中的女子,微弱声音说道,“殿下,放下我吧,裴家不愿再连累殿下。”女子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似是虚脱状态。

      裴慎远心中明白,太子是要折辱自己,可若是如此,能换裴将军的家人一条活路,也是划算的,毕竟自己早已没有尊贵体面。

      “太子说话算话?”裴慎远出声询问。

      “世子放心,若是你相求,我必是要答应的。”太子嘲讽道。

      眼前的女子,哭的太久已神色迷离,朦胧的大眼睛,闪着晶莹的泪珠。软嫩的红唇,好似婉转轻吟的抽泣声。湿透的衣衫,胸前的酥软,柔若无骨的手臂抚在他的身侧,不盈一握的腰肢在他掌心发烫。这些感觉都在做出决定的此刻,爆炸,放大了数十倍。裴慎远隐隐感觉的灼热焚烧,理智被空气中特殊的香粉味溃散。

      他紧紧环住怀中的女子,低下头轻贴了下那一处绯红。教坊司瞬间爆发了剧烈的嘲笑声。

      “公子,公子?”小蛮的声音震得他从梦中醒来。

      “额……,我怎么了?”裴慎远问道。

      “你和表少爷在去书院的路上,公子倚着车架太用力了,车棚上的铜架没插住,砸下来了。”小蛮理所应当的说道。

      “啊,对,今日初六要去引荐表弟拜师的。路上遇到了薛侍郎的家眷。”裴慎远感到后脑勺隐隐作痛。

      “还初六呢,今天都初七了。公子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我怕公子把自己睡过去,就喊你了,那铜架打的是实心的。公子,你脑袋后面肿了好大一个包。”小蛮没心没肺的说道。

      “……”裴慎远有点懵……

      “是车夫背你回来的,表少爷说拜师不急于一时,等过两天去也是一样的。”小蛮给裴慎言垫了个枕头。

      “那薛侍郎的家眷呢?”裴慎远担忧问道。

      “走了呗。”小蛮笑裴慎远傻。“人家的马车都回家了,现在是咱家的马车棚还在路上呢。”

      “……怎么回事?”裴慎远挪动了下,换个舒服的位置。

      “那铜架坏了,马车棚就散了啊。车夫看不能堵在路上,又着急背你回家,就直接把马卸下来,棚子拆了寄放在旁边的摊位了。”小蛮解释道。“公子,你都把表少爷吓死了,他昨天在这待到后半夜呢,念叨怕小姐把他撕了。”

      “……”裴慎远无言以对,最近真是祸不单行啊。此时无声胜有声,他的被褥一片潮湿,急忙叫小蛮准备沐浴。

      小蛮出门准备时,还自己低头嘀咕,这大晌午的,咱们公子还真是爱干净啊。

      裴慎远连忙翻身下床,手忙脚乱的的换下了被褥。坐在桌前喝凉茶时,他回想着梦境里的事。

      现如今的太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与梦中咄咄逼人相差远甚。不过梦中的太子十七、八岁的年纪,而今,太子已过而立之年。

      而梦中的裴恒泰,竟然马上会英年早逝。可自己现在的爹,正是圣眷正宠,忙的头脚倒悬,怎会呢?而梦中的女子……是谁?……

      一想到梦中的女子,裴慎远忙灌了口凉茶。他这辈子才刚十五,于男女之前也是头一次梦到,顿时口干舌燥,神思恍惚。

      最终,他吧这段春梦神仙游,全部归结为……近日练武不勤快,年少方刚,火气大了点,抵死不愿承认,是自己前世做过的荒唐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