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只为韩公折腰

19、第 19 章

　　段腾吃不透萧玄的想法，但不妨碍他刷萧玄的好感，“在记录中，那些人会死于战场。”
　　萧玄瘪了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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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望城处于回水与留水的交汇处，是正儿八经的水力交通枢纽，攻下此城，四处为战如火星般的起义军将迅速汇聚为一个整体，除此之外，粮食、供给问题也随之解决。
　　段腾此军存在的目的就是与应望城成犄角之势，以防起义军骤起。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一个稳稳的军功，一者应望此城城墙高达六丈，二者应望郡守车秋成本来就是武将出身，更兼在应望经营多年，只要他一道令下，即刻可凑齐三千部曲。
　　比段腾所带的兵马还多上一千。
　　但此刻这位太守却在沙盘前踱来踱去，一脸焦急。
　　一周以前，他派出去的探子发现东部有一支五千余人的起义队伍跋涉而来，但车秋成根本没放在心上，凭应望城城墙之利，就能活生生耗死这群人。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派出了几个探子，但这些人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他大惊失色。
　　不仅东部有部队奔袭而来，甚至北方、西方也各有动静，最让他感到害怕的是，各地派过来支援的队伍也分别被拦截在半路。
　　孤立无援，这是一场针对应城的阴谋。
　　车秋成瘫坐榻上，但不过一霎，就振作了起来。
　　他站在沙盘前，将能够召集的人马都过了一圈，在看到代表段腾的棋子时，车秋成摩挲了一下下巴。
　　段腾军帐。
　　“呵。”段腾随手将车秋成的信递给萧玄，“你怎么看？”
　　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让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当然这是萧玄单方面的，段腾一直致力于诱捕这个凤目、腰细的意中人。
　　在段腾的努力下，现在的萧玄已经集亲兵、执戟郎和主簿于一身，是新型军旅方针领导下的复合型人才。
　　萧玄一目十行，字里行间透露着车秋成的焦急，还藏着隐隐的轻视，“你要是按照他信上所说，引兵入应望城，就会被他剥夺兵权。你这次带兵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说完，他耸了耸肩，开了个玩笑，“但好处是，应城如果真的失守，你能全身而退。”
　　“这车秋成未免太小看人。”
　　他吩咐亲兵把地图摊开，“这里有三股起义军，据探子来报，每支五千余人。”
　　“但三者分别从东、西、北而来，北部民风彪悍，东、西两部相较之下温和不少。”
　　段腾边说边整理思绪。
　　萧玄插话道，“这三处人马最好的阵型是北部作为前锋，其他两部成为侧翼。“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但他们不会。”
　　起义军整体上属于一个联盟，并没有真正的话事人，所以这三处兵马分散而来，互不统御，甚至还存在着隐隐的斗争关系。
　　想清楚这一点后，两人的思路都清晰了许多，只要制造出危急情况，那这三支部队就会自己破坏阵势，到时候只要一支部队正面迎击，那应城之急立解。
　　段腾手按宝剑，目视应城方向，这将是自己的关键一战！
　　他在脑海中构思着接下来的步骤，脸色突然就难看了起来。
　　萧玄站在他旁边感到段腾气机不对，“有难处？”
　　“咱们人马不够，还有这人马素质，恐是羊入虎口。”段腾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他组织士兵日日操练，但身体素质无法在短期内得到有效提升。
　　萧玄的眼神瞟到那封书信上，“车秋成不是有么？”
　　段腾目光有点闪烁，萧玄冷笑道，“你看我像是以德报怨的人么？这车秋成想来吞并我们，他不该付出点代价么？还能上赶着给他送军功？”
　　段腾有点意动，但多年养成遵守规矩的习惯还是让他有点踌躇。
　　“古语有云，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一个小小的借兵就让你迟疑这么久，你还行不行？“萧玄鄙夷道。
　　“我行！“段腾咬牙。
　　“这才对嘛！”萧玄拍了拍段腾的肩膀，“别学那些世家老古董，为了符合规矩不惜动用那些腌臜手段。”
　　他意味深长的瞅了一眼段腾。
　　段腾心里委屈，当他知道萧玄看不上他的原因后就一直勤加弥补，但一遇上类似的事情，萧玄就会点他一下。
　　哎，没办法，自己纵容出来的能怎么办？认命呗。
　　车秋成收到段腾的信后，就命令自己的副将点两千兵马速速前往段腾军营接其入城。
　　当天夜里，段腾已经预备好了宴席为这位副将接风洗尘。
　　萧玄遥遥看见一将领着部队缓缓而来，他忙迎前去抱拳行礼。
　　“您是车将军派来接应我们的吧。”
　　那将领本来就对段腾含了三分轻视，如今一见段腾连出营都没有，对他的印象愈发差了，“是。”
　　“你们将军现在哪里？军国大事耽误不得。”
　　“这边。”萧玄走了几步，回头，“将军要直接打马入营么？”
　　“有何不可？”
　　“那你可要小心点了，我家将军可是段家的嫡子，脾气有点大。”
　　说着他还像怕被段腾听见一样，凑上前去，“这次劳将军相接，他已经在军中大发脾气了，毕竟是千娇万宠的小公子，抹不开面。”
　　那将军一听，忙翻身下马，“多谢小兄弟提醒。”
　　萧玄摆手，在前面嘀咕着，“这脾气真的太大了，前些日子一口气杀了十多个逃兵，搞得军里人心惶惶的。”
　　跟在后面的将领心里一凛，盘算着怎么才能顺利把段腾的兵顺利带到应望城。
　　两人一前一后就进了中军大帐，只见段腾高坐主位，旁边六位亲兵按剑侍卫，他被萧玄带至右边上位坐下。
　　低头一看，好家伙，炙酱羹饼，水陆毕至，一点也不像军中伙食，甚至旁边还有一坛酒，他惊了，这是军中该出现的东西嘛？
　　简单寒暄了一会，那将领就直奔主题，“有劳将军款待，不知道何时能出兵应望？”
　　段腾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出兵的事暂且不急，我这宴席是不合你的口味么？”
　　那人一愣，想到刚刚萧玄说的话，忙道，“不敢不敢，将军的宴席十分丰盛。”
　　“那就是你看不起段某这个人咯！”
　　段腾唰的从腰侧抽出宝剑。
　　气氛陡然变得肃杀，那六个侍卫更是一起拔出长剑，虎视眈眈的看着那将领。
　　一颗豆大的汗珠从那将领头上冒出。
　　突然从他身侧闪出一人，弯腰行礼道，“怎么会？刚刚他还和属下说佩服将军少年英姿，敢于独立带兵守我大弗国土呢，是吧？”
　　此人正是萧玄，他一边抱拳一边借助袖子遮掩给那将领使眼色。
　　那将领立刻福至心灵，也起身抱拳，“我对将军一直心怀敬佩，在将军这般年纪时，我还是一个小兵呢！又谈何看不起将军？”
　　“哈哈，开个玩笑。”
　　“唰。”段腾收剑回鞘，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坐，坐。”
　　“只吃饭菜怎么行？牛辰你替我敬敬这位将军。”
　　“喏。”牛辰迈步上前，没有取段腾的酒樽，而是从案上拿了另外一只，他迈步走到那将领面前，仰头干了樽中酒后，便给那将领倒满，“还请将军满饮此杯。”
　　那人不敢推辞，只好一饮而尽。
　　“好，将军爽快。”
　　段腾起身走到了那将领旁边的桌案坐下，“自从我领兵以来，一直受到各方质疑，就连我率领的部队里也常传出流言，说我……哎。”
　　他好像是说不下去了，夹起一筷子菜就在嘴里狠狠的嚼着，不过当他目光触碰到那将领时，又是变得激动起来。
　　“只有将军才如此真心实意的认同我，实乃我段腾平生知己。”说完，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还倒扣了一下，示意空杯。
　　那将领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也把酒一饮而尽，余光中，他还看见段腾擦了擦嘴。
　　这种礼仪规矩这么多的富家公子哥上战场，搞笑的吧！
　　等那将领喝完后，段腾又敬，来来回回，桌案上的空酒坛都多了三个。
　　“段将军，我实在是喝不下了。”
　　段腾见他脸色酡红，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估摸着火候差不对了，他靠近那人的耳边，“你家主将是谁啊？”
　　“是，是车秋成。”
　　“你对段腾怎么看？”
　　“段腾是谁啊？”那将领想从桌案上抬起头，但还是晕的厉害，索性歪着头问。
　　“就是那个驻军在应望城外的将军。”
　　“哦，那个拿手帕擦嘴的黄口小儿呀，一点也不像汉子……”
　　段腾瞬间石化，“噗嗤”，萧玄没忍住，旁边牛辰等人也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的强忍模样。
　　“手帕是用来吸酒的！“他回头木木的对萧玄说。
　　“是的，我知道。”萧玄一本正色的答道。
　　虽然刚刚听到是有点生气，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听见萧玄笑的时候，那点愤怒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了，甚至最后他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段腾继续追问那将领，“起义军攻打应望城了，该找谁去调动你那支军队？”
　　“找，找付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