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4 “遇事不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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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可能我真的不适合运动，这一夜无声无梦，醒来的感觉就像游戏加载存档一样悠长且缓慢，但是时间确确实实的溜走了。我从小跟奶奶爷爷在县城长大，县城人不多，多得是鸡鸭猫狗，半夜还容易有咕咕咕的叫声，后来才知道那是猫头鹰，小时候一直认为是有坏人骗小孩子开窗户然后把小孩子抱走。
直到老爹发家以后，把老家的房子多盖了两层，就变成了小洋楼，我就从爷爷奶奶屋里搬到了楼上，老房子的门合页容易发锈，一个月要上一次油，有时候上油晚了几天，合页就会嘎吱嘎吱的响。
我的房间只有一扇窗一扇门，窗户也是那种带把手的拧上的老式窗户，我很喜欢不停的用门开窗户，猛的关上门，窗户就会嘎吱一下，自己打开，现在知道打开窗户的是气压，但小时候老以为这个房子有我看不见的人在，好巧不巧屋子里有两个衣柜，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柜子设计时候是双开门中间带个镜子，送家具的人把它放在了我的床尾，睡觉时正对着我脸，我奶奶后来见了很不高兴，说晚上乍醒起来直接照镜子是不吉利的，会被鬼压床，就把柜子搬走了，还把镜子用硬皮的挂历纸糊了起来，这个事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养成了习惯，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镜子都是闭眼走，生怕照出来什么不安分的东西，厕所的镜子安了一个小帘，白天扯开晚上拉上，这也是我奶奶从小絮叨的原因。
鬼神之类的东西虽然我不信，但是怕，现在睡觉时候门窗都要锁着，一个不慎就感觉会有什么东西半夜三更爬进来。鬼神再狠，终究是鬼，黑白无常来索命也得拿着告示读一读，跟我唠两句，确定了情况属实再把我带走，万一是个好看的女鬼，说不定我也能体验一把倩女幽魂，对于我们而言鬼是没有概念的东西，因为也没人见过，那你说鬼要做什么呢？谁也不清楚，只知道很凶恶，其实还是自己吓唬自己。比起鬼，更害怕半夜三更爬进来一个人，这宿舍就5层楼，我家住三层，二楼往上就没有防盗网了，还在大学门口，这要是翻进来一个歹徒就是个事儿，鬼来找我我只能是无知者无惧，进来一个持刀行窃的人那必然是要取我命的，所以比起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因为人心可控。
终于我下了床，不过也懒得穿拖鞋，蓬头垢面的走向客厅，一开屋门就看到老爹坐在沙发上抽烟，见我出来，轻撇了我一眼，好像有什么事情，还好是亲爹，一推门要是看见几个花臂大汉估计得退回去开关门重来一次，看看是不是我的打开方式有问题，如果看见晁雨嘉可能就回去再睡一觉，重启一下视网膜比较有效。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一眼就瞥见烟灰缸的旁边放着我的相机和我的宝贝泥脑壳，那贴的是一个近，烟头还冒着白气儿，这可好，吓得我内裤都没提好就冲了过去，老爹见我甩着屁股朝他冲过来，立马起身坐正，看着我冲到茶几前，捡起小泥人和相机，又匀速冲了回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随后他来敲我的门，让我出去，下一分钟出去的时候我已然成装得体了，也是这科班出身在宿舍练得一身好功夫，为了多睡一会只能压缩穿衣洗漱的时间。
“昨天你去哪里了？”老爹沉声问道。
“去爬山了。”我心里一惊，一般这问题问出来，估计就是有什么事了。
“你们邵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千杀的邵军！”我心里是这样想的，“都大学了，毕个业还给家长打电话？！”
“邵老师给你打电话？什么事啊。”我故作镇定的去洗了把脸，想想也知道这无赖昨天找我没找到，肯定找到我爸那去了，钱花都花了还要我下功夫，办了名额还得屁颠屁颠的跟着跑，这钱不是花刀把上了吗。
“臭小子明知故问，老子整天为了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操碎了心，你跑去爬山？我看你也别毕业了，明天回家陪你爷爷去。”
”这不是忘了嘛，你这也赖得着我，咱家年年给这学校省了多少钱，就评优这么件小事都能烦到你头上去，什么效率，那邵老头干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个主任，看着他我都头疼。”
“你少来，讲过多少次要尊重老师，你评优是争光争采的事，你爸爸和你爷爷当年书都读不上你倒好砸钱都不顶用…”
“你可别这么说，那时候哪是读不上，我爷爷送你去你都不去，天天村头村尾瞎跑，老家的奶奶爷爷哪个不知道？”
“你再给我说一遍？！”
“哎哟那邵老头就是恶心人，他给我发那文件我又看不懂，这改那改的我都毕业了还改什么改。”我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还不忘把我爸的杯子续上，
“人家是教授，你毛都没长齐倒还先嫌弃上了。”
“拉倒吧，你自己也清楚他是催我还是催钱，就你儿子这水平，还评优？这麻烦事我不评，你要评你评，保不齐就是个国奖。”
老头懒坐在沙发上，从旁边掏出来一个黄皮公文袋子，“我当年要是有你这条件，这学校都是你老子的”
听到这我就笑了，默默的感叹父爱的伟大，“拿走，你蒋姨替你改的。我给你们老师说过了，你今天去找他看这个论文。”
“好嘞！”我看老头没有从沙发上起来的意思，便问：“皇阿玛还有什么事吗？”
“你那个泥脑袋哪来的。”
完了，忘了还有这档子事了，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糊弄道：“昨天买的。”
“再问一遍，哪来的？”
……我真是个憨的，哪有人买观音只买个脑袋的，也太不吉利了。我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真买的，昨天爬山，山下有个卖破烂的摆摊子。”
“噢，多少钱？”
我刚想喘口气，心想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不贵。”说着这个话，心里组织着语言，我爸是最见不得别人撒谎，他小时候十几岁和村里小姑娘啵嘴搞对象被我爷爷抓着了，人家家里找上门来，我爷爷赔了东西，打我爸打裂了一条凳子，从那之后我爸大事小事能不瞒就不瞒，也幸亏是抓着了，不然也没现在的我。
我见我爸不说话，又淘了一根烟给他点上，说：“一百五！人家给我说这是两宋的观音，烧的好，不是没了身子也不卖出来，本来要二百二我不愿意，还的一百五。”
说完后几秒，就见我爸把烟放下了，这几秒钟汗差点下来，“二十出头的毛孩你懂个屁，败家的玩意，也不查查宋那时候有这样的玩意吗？”
我舒了一口气，心想命是保住了，剩下的就是这一百五的事情了，“那我看着也确实不错，摸着也舒服，他说的也有理有据的”“你摸摸你狗娃头看看舒不舒服，二百块钱这么个东西你敢要，你钥匙拿来吧，毕业了，下午让你妈来给你收拾东西，迟早这房子也得给你卖了。”
呵，想让我回家就直说呗，非要找这无厘头的借口，房产证还锁在家里，真当我没读过书，还能把房子给卖了，但也没办法，这情况估计不点头我是出不了这门了。
“花的不是你的钱，你不知道挣钱不容易，二百块钱都够人家过个年的了。”
“一百五。”
“你还挺骄傲啊，你觉得你这是赚了嘛？”
我不吭声了，我爸起身走到门口，提着鞋告诉我：“把你这小玩意收好，你爷爷见不得这东西，你爷爷要是看见回头准给你埋了”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我倒是不在意这一百五，只想着要回去伺候老人家，肯定一住又是三两月，只好在家隆重的把大部分食材一锅炖了以后，夹着新论文回了学校。
磨磨蹭蹭，忙到八点钟可算是回了家，想着车还在晁雨嘉那，抽空得见她一回，不过明天是没什么事了。进了家门桌上留好了菜，老爹还没回来，我妈应该是带爷爷出去了，嗬，这五菜一汤丰盛的，只当是我拿胃口换了自由，我自己做菜是从来不细炒，食材调料一锅倒，搅拌搅拌，熟了和这味道也没什么不同，不过卖相不怎么好看罢了，总之，有人做饭了也是好事。
我还没吃两口我爸就回来了，进门放完东西立马走过来，平平淡淡地说：“回来了。”“可不回来吗，您钥匙都收了我不回来我睡邵军家嘛。”“论文看的怎么样。”“挺好的，蒋阿姨的大作还不放心吗。”说是这么说，那邵老头下午见了我是一个喜笑颜开，那嘴脸就明摆着是告诉我，我拿了你家钱也照治你家人，不过蒋阿姨真是块宝，公司招了她真是上辈子积的运气，邵军愣坐在那，看了一下午也没找出什么差错，就说几个地方要改改句型，搪塞人的话谁不会呢，最后还是夸我改的优秀，不过这些个话是不能同我爸讲的。
“老师说特别好，但是我准备再加点自己的东西。”我爸闷闷的“嗯”了一声，“过两天家里来客人，你安排一下时间。”过两天是多少天，一到家就给我加活，我是真的讨厌和那些叔叔阿姨“碰头会面”，“铁嘴寒暄”，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吃完饭就想着把电脑什么都装好，进门才发现七八个大箱子堆在门后，肯定是我妈找人把我家一窝端了，估摸着一点东西没剩下，想着断我后路，我左翻右找终于把电脑组装好，其他东西实在是懒得收拾，只好留到明天，躺下后才想起我那小泥人，赶紧打开电脑看看评论，已经有七八条
1.一楼占楼
2.二楼！！！
3……..这是个什么东西
4.A市XX花鸟市场X月X日放血啦！最低价最低价！
5.卧槽，你是把你家观音脑袋劈了吗？
6.我好像对这观音有点印象，你这哪买的？
……
看完后面的只好无奈删帖，这年头上网的人还是太少，我爬回床上，回忆起那个花园，有一点让我不解，那花园从头到尾只有我们两个人，山上厕所时不时都排队，按土地人均分布算也得有那么几个人在里面。还有就是那个木屋,就好像不是为了设计而设计，屋里的观音也不像是为了卖出去，不然干嘛把屋子封了起来，准确来说，算上地板这更像是一个木箱。如果它建造的目的不是为了待人，中间那把凳子和地上的工具就有些突兀，而且整个内部也基本没有人待过的痕迹，最重要的这个“木箱子”里没有光源，也不存在生火照亮，架子上也很干净……
我窜过一个念头，闭上眼开始按我的手机，按照记忆里键盘和手机程序的位置，准备给晁雨嘉默一首静夜思，按完OK键，我睁开眼，发现手机正在播出电话，号码是2482647426646498348……好一句“床前明月光”，摸黑打一首静夜思不能作为例证，但如果要摸黑刻几百个这般的雕塑，这位大能估计是有通天的本事，总之我是不信的，这些雕塑必然是有人刻意地摆放在那，至于被晁雨嘉踩碎的那一个，我自己模拟了几种情况……
第一种：“一个人进了木屋，拿了一个泥塑出来以后，走到半路掉在了草堆里”，我心想这也太白给了，不纯傻子吗，就像我要取钱，刚取完钱就丢在银行门口了，但他也可能是故意丢在那的；于是就有了第二种：“一个人从木屋里拿了一个观音出来，把它丢在了门口，走了”，这倒有可能，但是他动机不对，这屋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那么多的灰，单单的把这一个丢出来，是为了什么呢；第三种，也就是第二种的引伸：“我手里这个观音具有某些特殊作用或者特殊含义。”转念一想，随便一脚踩成灰了也没见炸一个火星子，能有什么意义，后面想了一堆七七八八的，至终也没想出一个理由说服自己，不过我坚信，它绝对不是无意间在那的，如果运进去的过程中掉了一个，按木屋里的整齐劲儿一眼也就看出来了，想了半天也不知所以然，打了个哈欠，也就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