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狼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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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寒回天策府后，难得安安分分的，没再动那些歪脑筋去惹人生气，只是她不惹人，自有人来招惹她。
十六岁的姑娘朝气明媚，校场上也似是烈日一轮，英姿飒爽，休息的间隙，她见着好些同门姐妹都在议论什么，便也去凑了个热闹。
“这回来的苍云军里边儿，有一位小将生得可标志，眉眼含情，笑如春风。”
成寒撇撇嘴，对师姐好似用尽毕生所学来形容感到嗤之以鼻，男人罢了，青岩的那些师兄才叫一个俊朗呢。
只是她抬眼，就见李居与一人并肩而来，玄甲着身，好一个“眉目含情，笑如春风”，确实长了张风流皮相，竟有几分眼熟，她眨眨眼，收枪在背后，跑向李居：“爹，你来啦！”
李居自豪向身边人介绍：“这我闺女，成寒，漂亮吧？小寒啊，与燕少将军问好。”
“少将军？”成寒抬手拍了拍脑瓜，好似有什么该想起来的想不起，歪着头看他，“燕少将军好。”
“成小将军久仰大名。”燕烬霜向成寒颔首，眼底浮起清浅笑意。
成寒觉着自己不喜欢这个少将军，一点也不，轻浮风流的模样，还招蜂引蝶的姿态，她噘嘴，打过招呼后又回到队伍里，一旁同门想问她几句，教头的女儿就是好，能早早与这位苍云弟子有交集。
“看什么啊？想打架吗？”
高束起小马尾的轻甲少女叉腰仰头，看着玄甲将军，像个不服输的猫儿似的，黑瞳盈着夕阳折来的光，又被眨眼揉碎在眼底。
成寒对于燕烬霜时不时盯着自己瞧这件事已然忍无可忍，气急败坏要与他理论，鼓起腮帮紧盯着笑盈盈看自己的男人。
燕烬霜无奈扯开嘴笑，步步逼近过来，成寒也不得已寸寸后退，足跟抵至墙边，自知是不敌他的，故而有些慌张，倔强抬眸与他直视过去，他竟也愣住了，也不过转瞬，他就笑了出来：“小丫头从军作甚，不若再大些便嫁于本将军，可好？”
这些时日，他看得分明，那曾经在雁门关闯入他眼中的小家伙早不记得他了，乌发束起，还有那点药草淡香都成了金戈铁马的味道，只是他仍在一片将士中认出来了，雪地里高仰着头的小团子。
“谁要嫁给你！本将军再大些是要保家卫国的！”成寒闻言却气得恨不得咬他，指尖戳着他胸膛，咬牙切齿，“你瞧不上我，那我要与你比试！”
被轻视之后，不自量力约战校场，闻讯而来的围观者大多是看着成寒长大的，对这丫头并无多看好，有些担忧的，他们替她助威也没多大用处。
她枪花一挽，道：“请赐教！”
哪怕成寒枪法娴熟，仍旧比不过身经百战的对手，自然是败下阵来，她倔强不肯认输，哪怕是被轻易击倒在地，也要爬起来，燕少将军握着盾，只随手一立盾就能振飞出去，她咬紧牙关，背着地重重落下，一时间再起不了身，挣扎着想将自己撑起来。
“就这么不想嫁给本将军啊？”燕烬霜无奈丢了盾，向躺倒在地的成寒伸出手来，却被她侧头一口咬住他手掌，直入血肉，留下一圈牙印，他惊呼一声，啐了一句：“啧，小狼崽子！”
成寒涨红了脸，不知是气是羞，将近在咫尺的燕烬霜一把推开，挣扎了几下忍痛爬起来，咬牙抬手随意抹了一把盈满的泪花。
燕烬霜被这一推也不及反应退了几步，捂着虎口处的齿痕，微微怔住，只这么看着她跑远，又低低笑道：“真是个烈性的狼崽子。”
此后，见证过这场比试的，多少是对燕烬霜有些微词，不过也只是出于疼爱成寒的考量，对这位少将军还是多有敬重的。
“我讨厌他，讨厌这个看不起我的男人……”
成寒在给师父写的信里这么说，可搁下笔还是掩面，本该是如此的，只是他却在驻枫华谷时，时常指点她，尽管欺负人的时刻占了多数。却也足以令她突飞猛进，也听了好些他的传闻，足教人心动。
什么英勇无双，有勇有谋，什么独闯敌阵，全身而退……
还有……曾是个纨绔子弟，调戏姑娘不成反被烈女反咬一口，留了疤痕……
成寒每每见着燕烬霜，多少都会瞥一眼他留下齿印的手，她承认这男人生的漂亮，本事也高，她不服气只在这嘴上，终有一日要令他刮目相看，什么不当将军来嫁给他，呸呸呸，老狐狸。
她自从听说燕烬霜比她长十岁，背地里张口闭口地老狐狸，被人调侃几句就涨红了脸生气。
其实仰慕强者不丢人，她就是不服气。
相夫教子，琴瑟和鸣，是女子的一条归途，但那并非她的，成寒是东都狼的儿女，银甲着身，长枪如虹，为家国天下献身才是归途。
“又在想什么？专心些。”燕烬霜好笑看着少女盯着他这张脸发愣，枪尖在听见他出声时颤了颤，他抱臂歪头，抿唇笑了，“小狼崽，过些时日，我该回雁门关了。”
成寒猛的收枪，上前一步，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什么话，挽留吗？怎么可能。至于多说点旁的，她也不知从何说起。
动了动脖子后，燕烬霜忽然发难，抬手一压，又伸长胳膊一抓，就将成寒反扣在怀里：“让你别发愣，军中细作如此行事的可多得很。”
“放开我！”成寒不想让人发现自己骤急的心跳，红了一双眼，挣了两下也没能挣脱，忽而停下了，“你走呗，左右咱就是友军，兴许过不多时又要见着你这老狐狸。”
“老狐狸？”燕烬霜第一次被这么当面称呼，松开手，笑出声来，抚开她被汗沾湿贴在面颊上的发丝。
这动作太过自然，成寒丝毫没多想，眨眨眼，不愿作答。
后来燕烬霜回雁门关时，她没来送行，站在校场里发愣，阳光洒在她身上，她也不知在看何处，只是在出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狼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