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共枕》成寒漪玖

9、何谓佳人 你呀，当好

　　枪花在身侧挽过，反手斜负于身后，成寒御马退行两步，道了声“承让”，这一声不轻不重，却是少女被风沙磨过的嗓子，有些累有些哑。
　　军中比试还算是点到为止，却也足以让一十八岁的姑娘累极，她松懈下来，也不曾弯了脊背，轻轻的笑，回身去瞧父亲，李居未望过来，在与一旁的人说着话。
　　马蹄踏过尘沙，成寒轻轻巧巧落地，跑了两步过去，在李居面前驻足，旁边的人她也认得，正是燕烬霜，这些年她想过，这男人长她好些年岁，应唤一声叔父。
　　她却偷偷倾慕他，在流传过来的桩桩件件传闻里，以及偶尔会自诩师父的字里行间，逐渐对他有了别样心思，他应当不知晓。
　　成小将军极骄傲，从不向谁低头，哪怕是男人也一样，故而她也不将喜欢表现在脸上，只是仍旧在意自己这副邋遢模样，抿抿唇，打算先离开拾掇一下再来。
　　不想，燕烬霜伸手拽了一下离去的她的发辫，笑着唤了声：“小狼崽，来了怎么又要走？”
　　“去去去，谁是小狼崽！”成寒慌慌张张抹了把脸，这面上又是尘土又是汗水的，当得起一词“灰头土脸”了，真是丢人。
　　十六岁时，本是不喜欢这样的人，像个登徒子，初见面就讨厌他。
　　思及此，成寒又偷偷去瞧他手掌，虎口处还是有一圈深刻齿痕难消，眼下这心境看来属实暧昧，却不料她飘忽视线被燕烬霜逮个正着，他低低地笑，抬手在少女眼前晃了晃，惹得成寒恼羞成怒，一掌拍开。
　　燕烬霜躬身在她耳边：“怎么？不想负责？”
　　“谁会对这种事负责！”
　　“我名声都教你毁了，什么调戏民女的登徒子，教人家姑娘咬了一口……之类的？”
　　成寒果然上了老狐狸的当，急急道：“你！那我断不可能为这负责，去成个安于后宅相夫教子的温婉佳人！”
　　倾慕归倾慕，却也知晓若是真能成全姻缘，也不可能如他所愿，或是说，如大多男子所愿。成寒微微垂下头，向着父亲那边儿靠近些，知道自己失言，想来是无望了，眼都有些发酸。
　　燕烬霜装模作样叹息一声，劝导起来：“唉，小崽子就是小崽子，想的真多，你这样的姑娘，哪能被困于后宅？我是盼着你能驰骋沙场，逍遥一生。劳什子温婉佳人，你呀，当好那骄阳烈日，也是俏佳人。”
　　“你……别再这样说了……”
　　别说了，我怕自己越陷越深，到时，你这样的人身旁终会有个温婉的姑娘作伴，我这样的人孑然一身，忠骨沉沙，我不想看见。
　　成寒抿唇，将剩下那番话咽回腹中，低下头去。
　　燕烬霜不语，连曾经总是爱做的拍拍她发顶都忘了，盯着她发顶一会儿，大步离去，成寒猛的抬头，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有什么没有被抓住的感受，李居拍了拍成寒肩头，咬着牙道：“别和那臭小子太要好，油嘴滑舌。”
　　成寒茫然抬眼：“爹爹，我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李居撇嘴，又瞪了一眼燕烬霜的背影。

　　“奔袭？”
　　“嗯，一道儿去呗。”
　　成寒看着同门笑眯眼的模样，垂眸对着自己右手看了一会儿，又攥紧成拳，咧开嘴笑起来：“好啊，林子御，愿你我并肩。”
　　林子御也笑：“那要是这样，咱们一定能活着回来。”
　　要是活着回来，要去找他么？成寒咬咬牙，如果能被点兵，再归来时，应当是功成名就吧。

作者有话说

　　灵感来源，鬼卞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