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共枕》成寒漪玖

7、游历一场

　　说是外出闯荡，不过是成寒想寻个由头去各地玩乐。
　　近些年习武，个头蹿得很快，眨眼就快到父亲肩头了，没什么可以穿的女儿家便服，干脆就束起发冠，借了同门衣衫，扮作少年郎，随意打点行囊，就别了师门外出游玩。
　　对，游玩。
　　他们都不知，十岁救父那日是成寒生辰，后来她再没提起过自己生辰，往往过后，李居才想起自己闺女生在夏夜的一场暴雨里，捡个日子让伙夫做一碗长寿面。
　　她想，自己理应替自己贺一下，便在熬过了外边的暑气之后，就向着巴蜀去了，缘何？自然是为了那密竹林中黑白相间的毛茸茸。
　　早前也只听蜀地来的同门提起过，蜀中有唐门，是尤善机关术的，说来幼时在万花也见过机关，倒是颇有兴趣，也想探上一探，至于危不危险，那是未曾考虑的。
　　于是便有了那样一幕。
　　那青年覆了半张面具，穿梭竹林间，长腿几步就到了跟前，露出的眼弯如新月，笑着招呼了一声，询问我从何而来，成寒张口不知如何说起一个少年郎仅为小竹熊而来这样好笑的事情，便信口胡说：“来蜀地省亲，迷路罢了。”
　　周遭竹叶被风一吹，梭梭的响，她还未及放下手中那乖巧的毛团子，就被人扣住腕子一把摁在地上，他单膝抵在她胸前，手中短刃就在咽喉，面具似有寒芒流转：“你在撒谎。”
　　也是，这样拙劣的谎言，寻常人都能看穿，幸好成寒胸前的布缠得厚实，也不怕人发现这少年郎原是红妆，心思转的飞快，想着如何逃脱，绝不可命丧于此，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刻意压了压嗓音开口：“那你怎不杀我？”
　　刃口似乎又压了些，应当是划破了，都能感到些微刺痛，只是始终没有致命一击，她终于依依不舍松开小毛球去虚握住他紧握短匕的手，他却抽手后退将她放开了，站直身子俯视衣衫凌乱狼狈躺着的成寒：“你没有杀气。”
　　他大约是没料到这少年如此不知死活，成寒大步上前扶住他肩头，他也知道她的动作，没多做抗拒，眸中却是有真真切切的讶然。
　　成寒笑弯了一双杏眸，咧开嘴：“我明儿再来与你玩！”
　　很古怪，分明并未互通姓名，她却与他相安无事了好几日，天天从外面跑去竹林找他，他也总是在那里，初见那一刹那的笑意不增不减，但也算不上温柔。
　　成寒从来不在意他如何看待自己，对着他举起竹熊幼崽，对着毛茸茸的肚子猛吸，看得人不敢恭维。
　　临别前，成寒才向着他伸出手去：“我是天策府的成寒，五年后，若我配得上成小将军之名，就再来找你。”
　　“唐久翛。”他伸手与她向握。
　　“我记下啦！”与唐久翛挥手作别之后，又是好好玩了一遭才往苗疆去。

　　苗疆密林，危机四伏，随时会有毒物自林叶之中探出头来，给迷途的行者来上一口。月白衣袍的少年穿行其中，腰间佩环叮当，旁边还有驱赶毒虫的香囊。
　　这夜月色正好，穿过密林树隙，落在发梢肩头，有蛇悄然攀上成寒的左腿，却不动作，就这般冰凉的缠着，又有彩蝶翩迁，栖落在鼻尖，她指尖去碰它合拢的双翼也不动弹，落下的粉吸入鼻间，不由就打了个喷嚏，惊飞了蝶儿，也惹来笑声。
　　成寒抬首所见是仙子一样的人，周身有蝶绕着飞舞，着苗疆服饰，还有银饰装点着，盈了一片月光，她笑，似在冲人笑，又好似在笑天地，眸中什么也没倒映出来，也没在看她。
　　“姐姐可是蝴蝶仙？”
　　仙子这才看过来，眼底都是一片夜色，有星辰点缀其中，她向成寒招了招手，作势就要从树上跃下，手忙脚乱，一步上前，张开双臂去接，衣袂翩飞，她就这么落在少年郎的怀里，比想的要轻盈许多，细看来还是那样好看。
　　“八年前还是个小女娃？怎么长成少年郎了？若不是我的蛇还认得你，大抵是要将命留下了。”
　　“原是绮萝姐姐。”成寒没答她疑惑，那造访过苗疆的娇俏小女娃早不复存在了，如今是东都狼，是飒爽女兵，只不过眼下只是个偷溜出来的淘气少年。
　　笑弯眼眸在她面颊上偷香，故作神秘说一句“自是机密”，绮萝笑着捶成寒肩头，成寒才将其安稳放下，又去牵她手，撒娇要好生看看苗疆，得了应允，又是逗留半月有余。

　　待到回去之后，自然父亲问起所见所闻，可有所感悟，成寒这贪玩性子，自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些什么的，又是一阵严厉的操练，叫苦不迭。

作者有话说

　　诶西，写的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