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8200的秋》blank白一

11、没钱 银行卡全冻

　　放了学，李岐没走，背着个书包等在唐译烟办公室门口，等唐译烟收拾好，就堵住她。
　　唐译烟疑惑：“怎么了么。”
　　“还钱。”
　　“我不用……”她还没说完李岐就走了，只得跟上去。
　　“唉唉。”这小孩。
　　路上，“我真不用，你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你还救了我一次。”
　　李岐突然停下，唐译烟来不及刹车，差点撞到他背上。
　　“我不乐意欠别人。”
　　好吧，这句话属实是把唐译烟给堵住了。
　　李岐不装现金，买东西就刷卡，只是他平常不怎么买东西。
　　到了自助提款机那，唐译烟是不进去的，可李岐跟不怕偷似的，硬把唐译烟拽进去。
　　“进来啊。”
　　“你提款，我不用进吧。”
　　“墨迹。”说着就被拽进去了。

　　李岐在显示屏前一顿操作。
　　唐译烟背对着他，早知道就不进来了，这多尴尬。
　　李岐摆弄半天。
　　系统提示“您的银行卡已被冻结”后面巴拉巴拉的。
　　李岐心里有点答案了，又换了一张。
　　依旧是已冻结。

　　以往刷了两张发现冻结之后就不刷了，今儿好像要杠上似的，蹭蹭蹭又刷了七八张，直到兜里的卡刷完，全是已冻结。
　　唐译烟越发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了，更后悔刚刚为啥要进来。
　　李岐是有些尴尬的，这大概是他最明显的一个情绪了。
　　他一个人的时候已经习以为常，被冻结这事李萱照没少干过，心情不好就冻结他卡，以前他没什么需要的，觉得随她便，现在……
　　唐译烟讪讪的开口：“要不然，不还了？”
　　“还，必须还。”李岐黑着脸。
　　唐译烟还想开口，但怎么说，都会让气氛继续尴尬。
　　她假装若无其事的环顾四周，说了句：“这么晚了，应该饿了，我请你，吃个饭？”
　　李岐当然是不会答应的。
　　没还成钱还蹭人家一顿饭，怎么说都听着像无赖。
　　唐译烟不像李岐这样想，她觉得本来就没必要让李岐还钱，但人家小孩不愿意欠人情，那就遂了他的愿，还不还都无所谓，请吃顿饭也不过是件小事，不可能给人家扔半路吧。
　　看李岐那样，她也知道李岐这反应是不好意思了，她也不勉强。
　　“那我送你回去吧。”
　　李岐为她这突然改口而松了一口气。
　　可他多聪明啊，一眼就知道唐译烟想什么，正想拒绝。
　　唐译烟电话就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跟李岐说了句等我一下，走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李岐看见了，是沈之问。
　　他背着包，慵懒地靠着墙，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出动右耳。
　　李岐的右耳听力极好，一般人听不到的，他都能听到一点。
　　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重要事情，请她吃饭，什么的。
　　他想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唐译烟：好，那我等会去找你。
　　？？？
　　突然有点后悔怎么办。
　　又听见电话那头说什么礼物的。
　　唐译烟：那我把松谰的新款香水给你？
　　这认识的都什么男人，还让女人送礼物，李岐从头到脚都在嫌弃。
　　那边还答应了，又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唐译烟：好。
　　李岐再次头顶三个大问号，就这么答应了？
　　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等唐译烟走过来的时候，他说了句：“不是说要吃饭么，走吧。”
　　这下轮到唐译烟疑惑了，刚刚不是说不去吗。
　　小孩子的心思难猜，想了一会儿。
　　有点迟钝的点了点头。
　　李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问出这句话来的，不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了。
　　唐译烟开车的时候，戴了蓝牙，又跟沈之问说了一下带个孩子。
　　李岐在旁边嗤笑，这么大了还孩子，真是，自己也没多大。
　　“笑什么。”唐译烟的眼睛也弯弯的。
　　她是每天的乐乐的，脸上总挂着笑容，让人很舒服，带着周围的人都能快点起来。
　　“没什么。”李岐被发现了，立马收住笑容。
　　这时候天还没有暗下来，花京高一高二放学早，六点半就放学了，两人也没折腾很久，现在只是太阳刚落，晚霞依旧在天边，是渐变色，美的绚丽。
　　李岐第一次这么想要黑夜早点到来，他想，星星应该会更好看。
　　意识到自己都在想些什么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又想强制性地剔除这些心思。他不想动任何念头，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这一次的冲动，他自己也看不清。
　　按照以往的风格，第一步拒绝，第二步，回家。
　　唐译烟打断了他的思考，第二次了，问了一个挺致命的问题。
　　“明天考试有把握么。”
　　李岐第一次见二十岁的姑娘会问成绩的。
　　“有。”
　　“能考多少。”
　　“100。”
　　唐译烟撇了撇他，她看过李岐以往的成绩单，80％都是年级一百，剩下的20％不是99就是98，不后退也不提高。
　　她也搞不懂是李岐刻意控分还是真就那个水平。
　　“这么肯定？”
　　“嗯。”
　　两人又断断续续的聊了些什么，都是唐译烟问，李岐回答个几个字。
　　后面应该是唐译烟先累了，不说话了。
　　相处三四天下来，对李岐的直观印象一直没变，孤僻话少无情绪，也许他有某些小情绪但你看不出来，好像你做任何事都与他无关，准确地说是他做的任何事好像与他自己也无关，只不过是完成任务，仅此而已。
　　唐译烟都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他身上有着无数的谜团，和一般十七八岁的少年一点也不一样。
　　就比如，为什么他身上的孤独感那么重，为什么他喜欢独自一人，为什么他会打拳，为什么他没有情绪。
　　她猜不透，但她始终愿意相信，李岐是个好孩子。
　　沈之问约的地方是在格瑞西餐厅，是一个靠窗户而又远离其他桌的地方。
　　沈之问是一个绅士，对于唐译烟带了一个学生来不是很介意，并且唐译烟还再三道歉，他更没有什么理由追究了，这次要谈的事也不是什么机密。
　　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学生竟然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有点惊讶，不过开了个玩笑晃过去了。
　　沈之问替她拉开椅子，唐译烟礼貌说了声谢谢坐了下去，然后招呼李岐坐。
　　李岐倒也不生疏，看着沈之问拉椅子的手，就不自觉把自己的手搭上唐译烟旁边的座椅，加重力道拉开了。
　　其他两人都没有发觉他的不对劲，他自己也是。
　　沈之问叫了服务员，点餐。
　　他要了份牛排，三分熟，并给唐译烟点了份七分熟的。
　　这行为在李岐眼里，真是够刺挠的。
　　唐译烟说了声谢谢，转头问坐在旁边的李岐。
　　“你喜欢吃生一点，还是熟的。”
　　“熟的。”
　　“那来再一份全熟。”
　　沈之问坐在对面，打趣道：“小孩都还不习惯吃生一点的。”
　　什么小孩，见过一米八几的小孩么你。李岐想。
　　唐译烟不置可否，其实她也不喜欢吃生的，但最后还是练了吃七分熟的。
　　唐译烟先跟李岐交代她等会要谈点事情，可能照顾不了他，如果无聊可以玩手机或者去走走，她看介绍发现这个餐厅有个大露台。
　　李岐点头，拿出了手机，他斜坐着，抬眼就能看到唐译烟。
　　她认真的在和沈之问谈论工作，是关于香水和设计的。
　　李岐随意拨弄着浏览器的网页，余光却瞟着旁边的女人。
　　他发现，唐译烟真的很爱簪子盘发，今天就是用了白玉簪，随意的把头发盘在后面，碎碎的几缕头发掉下来，搭在鬓边，偷着股慵懒，抓的人心醉醉的。
　　很有古韵。举止大方，有分寸，和异性注意距离，说话不奉承不刁难，温润的性子，所有的所有，都美好的不像话。
　　李岐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手上也不自觉停止了翻动。
　　突然唐译烟转过头来，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
　　他这才坐正了身子，发现菜已经上完了，两人似乎也谈完了。
　　幸好刚刚是用余光瞄的。
　　李岐面色不改，说了句：“鸡尾酒。”
　　沈之问对李岐还是有点在意的，总是有意无意的向唐译烟问些李岐的事儿。
　　开始唐译烟还能回几句，毕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比如多大，成绩怎么样，会些什么，但后面她就回不下去了。
　　没想到李岐突然开口：“沈先生是什么职业啊。”
　　沈之问很快反应过来：“金融。”
　　“哦”
　　“怎么了。”沈之问有些不明所以。
　　“没事，以为是居委会大妈查户口。”
　　沈之问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僵硬了一下，他就不该多嘴问。
　　还是唐译烟圆了个场，场面不至于那么尴尬。
　　有些惊讶的是，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李岐还有怼人这一面。

　　之后沈之问也注意了距离，做足了一个绅士该有的温柔和体贴。
　　虽然有些小插曲，但这一顿饭吃的还比较安宁。
　　唐译烟和沈之问谈妥了事宜，就准备回去了。
　　沈之问是想送送她的，但她拒绝了。
　　我有车怎么让人送，让他来当我司机么。
　　沈之问也没强求，唐译烟说什么他都说好，简直就是一个点头机器。
　　李岐又被送回了家。
　　第二次了。
　　这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一切的一切都太反常了。
　　给她带路，救她，跟着她的脚步，做事会想她，主动提出吃饭。
　　如果是以前的李岐，他一件都做不出来。

　　他本是想快点还钱摆脱麻烦，可现在是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在想她。
　　可能是她太麻烦了。
　　李岐想。
　　天：不知道谁在麻烦谁。
　　回到浠水湾，灯已全灭，偌大的浠水湾无一盏灯为他所留。
　　虽然这是常态，可今夜似乎显得格外冷漠。
　　李岐走进西北边的院子里，月光照在泳池里，波光粼粼。
　　李岐看了一眼，察觉到不对劲，收回头，继续走回房间。
　　二楼阳台上的人也收回了目光。

　　李岐洗完澡，头还没吹就出了浴室，看了眼书桌上的包。
　　鬼使神差的走过去，翻出了英语书。
　　长灯不灭一整夜。

　　唐译烟开车回了紫荆园。
　　唐家这一辈的孩子基本都独自住，不住北阳江，唐译烟和唐译臣就一起住在了紫荆园，唐一则是一个人住，不过和他们一栋楼，就在他们的下一层。

　　唐译烟看了看表，十点半，猜他们都没睡。
　　果不其然，抬头一看，25楼和26楼都亮着灯。
　　打开门，唐译臣在客厅坐着看球赛，屋里是暖黄色，很温馨，他听到开门声，起身去厨房拿热牛奶。
　　“回来啦。”
　　“嗯，和沈之问吃了个饭。”她没提李岐。
　　接过唐译烟的包挂在玄关。
　　“你怎么还没睡呢，明天考试该困了。”唐译烟接过牛奶喝了口。
　　许是唐译臣和姐姐待久了，他有与生俱来的阳光和傲气，也有温柔和体贴。
　　“这个问题应该留给唐一。”
　　“一一听了又该跟你闹腾了。”唐译烟一想到唐一，就忍不住笑，实在是个有趣又可爱的妹妹。
　　“哈哈，她不会，对这些她已经免疫了。你晚上准备几点睡。”
　　“我？不知道，大概一两点吧，周日我得回学校一趟，在O洲做的研究还要写篇报告交给学校，周六我想去拜访李老师，没时间写。”
　　“可你明天还要监考。”
　　“我没关系，周日晚上回来再补觉。”
　　唐译臣没接话也没走，抱着臂，脸上就差写着“你不早睡就不行”七个字。
　　唐译烟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在O洲有一次一个月忙得每天就睡五个小时不到，这也不算什么了。
　　她走过去拉着弟弟的胳膊，把他弄回房间。
　　“我周日上午去交完就回来了，下午和晚上大把的时间补觉，嗯？”
　　那人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真乖。”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了房间。

　　深更半夜了。
　　唐译烟带着防蓝光的金丝眼镜，指尖疯狂地在键盘上飞舞，再不快点，她可能都睡不着觉了。
　　手旁边放了个大iPad，文件夹和图库多到数不清，要不是唐译烟有自己独特的分类法，还真不好找需要的素材。
　　终于到三点十二分，按下了保存键，然后扑倒床上就睡着了。
　　另一边的李岐，则是把有关于英语的高中教材，教辅，题集全找出来了。
　　李岐学东西，靠的是智商，从来不死记硬背，而是巧。
　　这阵仗，是十岁之后再也没有的，大有一番一夜全干完的意思。
　　一整夜也没困。
　　直到天亮，尽管窗帘拉的很紧，但那金光好像想普渡众生，一个也不放过，照进了李岐的房间。
　　李岐揉了揉眼，看眼手机6:45。
　　趴床上眯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