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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内涵 唐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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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译烟放了学回了趟家,正巧开车送完资料回来,就瞅着一个小家伙,也不能说小家伙,那一米八几的大个摆在那儿呢。
唐译烟开着车走他旁边,停了下来。
她从车上走下来,李岐依旧在走。
“李岐,你回家?我送你吧。”唐译烟搞不懂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还背着个书包。
李岐停下来,回头看她。
唐译烟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眸子只有无尽的淡漠。
“不用。”
“真的不用?这地方乌漆麻黑的。”唐译烟环顾一周,没什么人。
李岐看着她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睛里装着满满的关切,他看不出一丝假。
咯噔。
坐上了车,李岐还有点不可思议,论平常,他绝不会答应,可今天就那么看着她,答应了。
“住哪。”
“浠水湾。”
“好。”唐译烟刚回国,再加上大一那年一直泡在学校,都没怎么出来过,所以对京都的地方还不大熟,开口向车载智能导航。
李岐坐在副驾驶,头撇向窗外,不看她,唐译烟专心看导航,也没说话,不是刻意,只是她方向感差的离谱,一个不注意她就走错了。
李岐不看她,是因为刚上车就闻到一股香,说不出来是什么味儿,只是很好闻,不浓郁。
窗外的天空里,有一颗星星,他看得清楚。
他身边,也坐着一颗。
少年的悸动也许就是从这开始的,秋日的晚风轻抚着脸颊,星星的芳香沁人心脾。
星星怎么会有味道呢。
这个答案也许只有他会知道。
两人谁也不主动搭话,好像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但其实,都在注意着对方。
浠水湾其实就在北阳江旁边,只是北阳江住的人多些,浠水湾很少有人提罢了,就像李岐,无人提及无人问询,好似可有可无。
唐译烟和李岐道别,正要驱车离开。
李岐突然回头:“旗袍那个,明天还你。”
“不用了。”她本就没打算让他还,可这小子偏不听,倔。
“就明天。”少年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
真是头倔驴。
唐译烟看着李岐的背影,很宽大。
其实李岐身上有很多未解的问题。
但有些问题她不问,也可以猜出个大概,就比如为什么不问李岐刚刚去做了什么。
那三人认识李岐,他还背着拳馆的包,身上有些残留的汗味。
不出意外就是去打拳了。
这也仅是唐译烟的猜测,李岐不说,她便不问。
诸如此类的疑问还很多。
她只当是对李岐报恩,所以在学习上她是格外照顾李岐。
唐译烟总是很留意他。
那天晚上,李岐闭着眼到了四点才睡着。满脑子都是唐译烟的笑脸,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那么爱笑呢。
耳边一直回荡着她说的那句英文。
May everything you strive for have romantic results.她是他见过讲英文顶好听的一个了,不刻意别发音,可能因为在O洲待了一年,口音被同化了一些,连读的很舒服,细声细语像在棉花里的感觉。
第二天,唐一因为熬夜看小说,到了学校就开始睡。
唐译烟也总拿着唐一当掩护去提问李岐,可能在她眼里,这是想看看李岐有没有听懂,但在其他学生眼里,这样好像刻意刁难。
对于李岐的照顾,他本人没什么感觉,因为都会,就是老站起来又坐下去有点麻烦,可对于躺枪的唐一,那简直就是罪恶。
“唐一来回答一下。”
没人应。
“那后桌来。”
……重复如此这样,唐一睡个觉都感觉头被敲出个大洞。
太头疼了。
她下了课就找李岐理论,(她也想找唐译烟,但她不敢)对于李岐,她也有点怂,转过头很小声的威胁:“你跟烟姐怎么不对劲啊,要提问你怎么老拉上我啊,我熬夜没猝死都快被敲死了。”
李岐睨了她一眼,清冷的声线响起。
“什么就不对劲了,注意用词。”
唐一愣了,李岐说的不对劲怎么感觉和我说的不一样。
奇怪,李岐这时候一般都不理我。
思索了一番。
唐一脸上的表情逐渐丰富。
李岐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对,就是这个表情。
唐一这个言情小说看无数的女人一下就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可能李岐自己都不知道。
但唐一坚定她的直觉,虽然她现在磕着自家表哥跟他的CP。
以唐一对李岐的了解程度,若是平常有人说他和那个女生怎么样,理都不理,现在倒是搭个话,还辩解了,肯定有问题。
她想可能是想多了,没说出来,只是贱贱地,意味深长地,刻意造作地“哦”了一声,拉长了尾音,弄得李岐这个万年冷漠的高冷男都轻微皱眉,那嘚瑟的小表情实在是太欠揍。
唐一见他没回应,就转头继续趴桌上,闭眼准备睡。
贺洁在一旁故作矫揉地啧啧摇头:“某些人呐,天天睡都能拿第一。”
唐一笑着掐了掐她,贺洁本来是个清冷女神,但跟唐一在一起久了,也变得戏精戏精再戏精了。
贺洁本来是想调侃调侃唐一,没想到突然来了一道恶意女声:“那是自然,不像某些人,也学着不听课,落了个吊车尾呦。”
班里闹哄哄的突然就安静下来,也不知道这女的哪来的勇气,都秒变吃瓜群众。
这讽刺,这内涵,不都摆明着是对着李岐的么,还顺便给唐一拉了波仇恨。
唐一都快睡着了,听着这声,坐直了身子,原本漂亮乖柔的眼睛这会秉了寒气,她是喜欢李岐的,不是男女那种,是李岐的身上,不作不假,想怎样就怎样,那股洒脱劲儿是她最欣赏的。她是最听不得这种话,好像高人一等似的。
李岐倒没什么反应,头没朝那撇,继续趴在那,看样子是不想管。
其实她说的也是实话,不过李岐不想听,唐一天天睡拿第一,那是她该得的,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女生见没人回她,又开口:“也是,就算是吊车尾,背后也有人撑着。”
唐一往她那看,眯了眯眼。
李岐继续趴着,真够烦的。
唐译臣刚进门就听见那道尖锐刺耳的女声,看了一眼,是温芸。他不悦地拉开椅子坐下去,没管,他知道,唐一一定会骂她个狗血淋头的,也就不参与了。
唐一在心里是把李岐当半个朋友的,温芸那个人,没少说过人儿坏话,她哪会受这种气。
果不其然,唐一出手了,不过她还是原来那个姿势,漫不经心地扣着手,时不时还吹吹,语气都没大,甚至像逗猫狗一样玩味的语气:“每天那么努力也只占个中等位,真是辛苦了呢。”说完还吹了口指甲。
成绩在这里,永远是致命一击的。
论内涵,论阴阳怪气,没人比的过被娇养大的唐一。
李岐那个万年无情绪的石雕像都勾了勾唇角,为什么用石雕形容,因为他连冰块都不算,人儿冰块都还是有冷的情绪的。
温芸今儿的胆儿算是大了,一听她这口气,也不服,气的脸抽抽,指着唐一的鼻子骂:“你你你,不就仗着你爸么,天天睡觉还拿第一,该不会是作弊了吧。”
李岐嗤笑,真是无脑。
唐一还是那个样子,不急不缓的开口,其实她想着怼一句回去就算了,没想到还来,这就不能怪她了:“哦哟,我又没指着你鼻子说是你。不过,能说出这种话,还是趁早在脑子里装个烘干机吧,毕竟,水多了……胀。”
花京的大考每个考场三个监考官,考场监控在后台六个班分两个人三方监考,作弊当场抓,根本不存在作弊成绩的出现。
李岐听着这个小鬼一通不带脏字的骂,肩膀抽了抽,发现肩头有只白净纤细的手搭着,抬头一看,是唐译烟的。
唐译烟也垂下头,跟他对视,拍了拍他的肩,好像是在安慰。
李岐有点想笑,这女人是怎么看出来他需要安慰的,不过也没甩开她的手。
唐译烟继续看着这场闹剧,全然不知身下人的心都飞他那了。
李岐只穿了红色衬衫,没穿西装外套,唐译烟手心的热传到了他的肌肤上,他不知道是何想法,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让他不安又烦躁。
他讨厌这种感觉。
可唐译烟身上的香味又传到他的鼻腔里,好像又叠加了几种味道,更好闻了,也抚平了他的心情。
李岐不由得好奇,怎么能弄出这样的香味。
唐译烟觉得李岐就是个小可怜,这么好这么乖的一个大男孩,怎么就要挨骂呢。但她并不想插手,这些孩子都大了,不打起来,吵一架就行了,还能看看他们自身的缺点。
要是周围其他人听到她心中所想,大概会一口82年的陈年老血都喷出来吧。
李岐可不是什么乖孩子,但唐译烟暂时是这么认为的。
温芸好像是吃了炮仗一样,虽然被唐一骂的有些崩溃,但还是不依不饶,眼神更加狠厉“你!我告诉你,我爸是你们家最大的供应商。”
温家是唐家制造业的原料大供应商,即使这样,就算温家不干,也有大把的人等着这个位置,百利无害的买卖谁不想要。
唐一心里知道,不和温家合作,他们家是会亏一点,但温家不可能因为一个温芸就放弃,她丝毫不怕。
班里有些已经接触家族企业的都忍不住笑了。
唐译臣原本想着对方是个女孩,笑出来对人家打击挺大的,所以一直憋着,现在快憋不住了,狠掐了一把大腿肉才镇定下来。
唐一面色无常地瞎说:“不是吧,那我求求你回家让你爸别跟我们家合作了行不行,咱看看谁亏。”
温芸气上头来,也是一通胡说,现在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多蠢的话,脸涨成猪肝色,啜泣起来。
唐一懵了,这咋还哭起来了,想到刚刚可能自己真的有点过分,内心有些自责,站起来想和她道歉。
结果她劈头盖脸又来了一句:“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跑走了。
班里的人都替她尴尬的恨不得挖个地洞给她,实在不行,地缝也能挖一条。
得呗,唐一对刚刚质疑自己的自己道歉,就不该有想哄她的念头。
李岐说了声:“谢谢。”
唐一被弄的都不好意思了,让李岐跟她道谢,不行不行,折寿。
赶忙摇摇头,余光看到他身后的唐译烟,哀嚎一声,我靠,完了,我的形象不会在烟姐心中一落千丈了吧。
贺洁都以为她发病了。
唐译烟拍了拍李岐的肩,看他没什么事,就出去看看温芸了。
虽然不是班主任,但交给她班主任可能更让她尴尬,就想着自己来劝导了。
李岐被那颇有哄小孩意味的拍肩弄得发笑,这姐真以为我是小孩啊。
显然,是的。
李岐低头继续写他的题。
李岐吊车尾卡的刚刚好,正好年级一百名,他对学习提不起兴趣,适当性的学一下,不过天资有点过人,随便学学也能卡的刚刚好。
懒散至极,上个学跟出门遛狗一样。
……
唐译烟追过去的时候,温芸已经在后花园的小亭子哭了。
这地儿一般都是压力大的时候来放放空的,这时候基本没人。
她在凉亭坐着,一边抹眼泪一边絮絮叨叨,说什么唐译烟没太听清。
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递了张纸给她。
温芸的啜泣声突然就停了,伸出手接了。
唐译烟安慰了几句。
见她不说话,也不哭了,就走了,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哭了应该就是好了吧,想留给她自己静静。
等唐译烟走远了一点。
温芸才抬起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切。”她才不觉得唐译烟心底善良,温芸只觉得她又装又假。
“一个大学生来重点班做老师,没了唐家没了她的手段,怎么可能,空壳子一个罢了,就会招人。”
温芸同桌,蒋思诚,自唐译烟上课以来,就对她赞不绝口。温芸暗恋蒋思诚,气的回家把英语作业都撕了。她讨厌那个女人,一来穿个白色跟朵莲花一样。
这也是她的腹诽。
唐译烟自是不会知道。
回到办公室,许未予打来了电话。
她走出去接了。
“喂,烟烟呐,花京怎么样啊,工作顺利么。”
上了两天课,反响都还不错,校方也挺满意。
“挺顺利的,你呢。”
“我?我回烟李了,我哥让我回来办点事。”许未予有些遗憾。
唐译烟在南方的烟李城长大,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南方安养,许未予就是烟李人,所以两人认识且玩的久,几乎是一起长大。
“啊?那行,我还想周末去找你,松谰的新款香水已经寄到我这了,寄了有十瓶左右,想着给你带一瓶。”
“新品没发售就已经给你寄到了,真是宠啊,行,先放你那吧,我很快就回来了。哎,花京的帅哥多不多,多不多。”
许未予自认是个肤浅的女人。
“没注意。”
“哎,行吧,再帅也撼动不了你的心。”
唐译烟听着,就想到了李岐,那张脸,让人记忆深刻。
她没答话。
手机那边突然有人喊许未予,有点乱,许未予也没注意到她的不对。
还好。
那边胡乱说了句:“我先挂了。”
“嘟嘟”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回去拿着书上了三楼,给十八班教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