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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下章我就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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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安平还是不断的嚷着,要见浮玉,见颜宁宁,见平哥儿。
厨房里又送过来一碗药汤,斯年好说歹说劝着,他才终于喝下几口,躺到床上去了,只是始终不安稳,时不时就要爬下床。
斯年招来丫鬟询问付南析的情况,丫鬟还是说没有找到,可能已经离府了。
“今日来了位姑娘,都不称你们的意,是不是?”
斯年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见中书令府这么多年正室的位子依然空着,都痴想着哪天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奈何颜安平终日沉溺官务,不愿与她们有过多接触。
这冷不防来了位姑娘,李伯还让她们唤着夫人,想必也是忍不住,想给付南析点下马威。可是不知是做过了,还是怎么了,竟把人给弄丢了。
“奴婢不敢!”
“没你们不敢的,大人一天不在府上,我看你们就想翻天!”斯年训起人来,也是学了颜安平的十成十,
“以为弄走了一个外宅,中书令夫人的名字就能落到你们头上?简直痴人说梦!”
丫鬟快被他喊哭了,却是一句辩驳都说不出来,因为她们白日里确实找过付南析的麻烦,可是也只是不让她吃喝,她也不至于气性这么大,直接就跑了啊?
“她是不是傻啊,还不如跟大人告我们的状呢……”丫鬟心里想着。
斯年这边正在训人,李伯却匆匆领着个人来了。斯年跟见了救星似的,连忙迎上去:
“你去哪了啊?没事干嘛乱跑,你知道我们找你找多久了吗?”
相比于他的着急忙慌,付南析倒是镇定自若:
“找我做什么?”
“什么叫找你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在云舒轩待着嘛,有事吩咐下人就好。”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斯年快被她气撅过去:“唉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
李伯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拦着斯年道:
“夫人,赶紧去看看大人吧,他喝醉了,一直在找你。”
“我不是夫人。”
“啊?”李伯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我说我不是夫人。”
颜安平喝醉成那个样子,一回来就急着找她,她现在又矢口否认自己的身份。李伯下意识以为是她和颜安平起了争执,服软道:
“好好,您不是。我先带您去看看大人。”
斯年不放心她和颜安平独处,紧紧跟了上去。
几人进屋的时候,颜安平正躺着床上发着呆,听到有人进来,他偏了个头看过来。
“大人,夫人来了。”李伯道。
颜安平喝了药,脑子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混沌了,他把头又偏回去,道:
“不是夫人。”
怎么大人也不承认了?李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只好看着斯年,意思你怎么传的话。斯年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颜安平清醒了些,可能觉得躺在床上见客到底有失妥当,还是撑着自己坐起来。李伯赶紧上前,扶他到桌边坐下。
“你们先出去。”
李伯退了出去。
“你也出去。”
斯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颜安平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斯年不情不愿地也离开了。
“走远点。”
屋外的斯年和李伯不得已又退远了些。
“从院子里出去。”两个不敢违背颜安平的意思,彻底听不到墙角了。
整个院里,终于只剩下了两个人。颜安平揉着还在发晕的头,刚刚自己发的疯全都一股脑涌了进来。更崩溃的在于,他明明知道自己醉了,可就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张嘴好像也不是自己的。
明明很难堪,却还想趁着这股子疯劲,继续发发疯。
“你去哪儿了?”
“我不是囚犯。”所以当然是可以四处走动的,也不需要向谁报备或解释。
“你当然不是,但是现在整个京都都知道你在我府上,是我养的外宅。”
“你说的话,本也不该我解释。”
颜安平还没习惯她这种说一句回一句的说话方式,印象里的浮玉还算“听话”,多数时间都是对他的闲话置之不理,偶尔心情不错,也会与他搭几句话。
“为何要解释?即便我现在就把它变成真的,整个京都也没有敢置喙的人。”
付南析提了下眉,无所谓道:“你可以试试看。”
颜安平其实已经调查彻底了,自然也知道付南析这一路上都做过什么事。别说是他自己了,此刻就是斯年在,他也不一定能制服得了付南析。
“……你确实变了,和以前大不一样。”
“你还是没变。”
“是吗?”能提到以前,颜安平多少还是有些欣喜的。
仿佛只有以前才是两人唯一的纽带,只有提以前,他才能在付南析面前不那么别扭。
“是,还是很胆小。”
付南析的每句话都直白又尖锐,轻易就能让人忘记她的身份,掰开揉碎地去思考她说的是否有理。
颜安平也下意识地思考了一下。
“瞻前顾后,想顾全所有事,最后一件事都顾不成。”
既瞧不上爹娘的势利,又无比渴望得到爹娘的认可;既厌恶官场黑暗、仕途浮沉,又削尖了脑袋要往里钻;既想声名鹊起,德高望重,又不屑与世俗同流,这就是他,这就是瞻前顾后的颜安平。
他的一切悔与恨,其实都来源于自己,只是他无法回头了,他必须要一路往前走。往前走,才不会回头看。
“所以呢?现在可以说了吗,你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他又没有那么想谈以前了。
“想和你谈笔交易。”
“你能有什么和我交易的?”
“能帮你扳倒余瀚海的交易。”
颜安平觉得有些好笑了。余瀚海的势力盘根错节,自己在京都这么多年都没有将他的底细摸透,就凭她一个人,也敢妄言扳倒余瀚海?
“单枪匹马,你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只手翻天。”
“加上你,就不是单枪匹马。”
“如你所言,我胆小又优柔,拿什么跟你交易?”颜安平虽觉得可笑,但对她的话还是十分好奇。
“我就是个替皇帝卖命的。”
“帮我混进开霁山庄,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开霁山庄?”颜安平有些意外。
开霁山庄是余瀚海在京都的一处温泉山庄,戒备森严,除了他本人,少有人能随意进出。连皇帝都知道这处所在,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进入探查。
余瀚海对外宣称,开霁是他为身体孱弱的女儿所建的疗养山庄,里面常住的只有他的女儿,开方配方的大夫以及一些下人。他为了保护女儿,将此地严密封锁。如此一来,开霁山庄就成了完全的密闭空间,外人无从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里面的人也无法向外面传递任何消息。
世人皆知,开霁山庄里有余瀚海最大的秘密,但知道归知道,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探知到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颜安平甚至为此找过青鸟,但青鸟拒绝一切与皇族,朝廷有关的委托。
“我若有那个本事,又何必求教于你。”
付南析本也知道此事难成,如今亲口听到颜安平的话,也算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既然如此,不如暂且放下余瀚海,从紫银星的其他买入人下手,船到桥头或许才能自然直。
“那好,不多打搅了。”
毕竟是颜宁宁的哥哥,付南析自认为已经给足了面子。可在颜安平看来,这样的付南析十足冷漠,且他并不想让这个好不容易在京都找到的旧人,这么轻易就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他本能地选择了话留一线:
“等等……”颜安平拉住了起身的付南析,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要先听听你有什么计划。”
付南析重新坐下来,权衡利弊以后觉得,还是有必要将紫银星的事告诉颜安平。颜安平优柔寡断,如果看不到可能,不会轻易与人联盟。
付南析将自己在十里村发现村人开挖紫银星,以及一路追查,查到开霁山庄的事,挑挑拣拣地和颜安平说了大半,隐去了些细枝末节和其他不便外道的事情。
颜安平一直只是安静的听着,没有说任何的想法,关于她的推测不赞成也不反对,只是正襟危坐。
“余瀚海必然和紫银星有所牵连。”
“我倒不这么认为。”颜安平顿了顿,等她接上下文。付南析却没说话,只是皱眉表示疑问。
“这样草率的行事,如果是他,我也不至于这么些年还抓不到他的把柄。”
“开霁山庄外人并进不去,他果真做了些什么,你如何知道?”
颜安平略一思索,觉得也有道理。但这是个死循环,因为进不去山庄所以找不到把柄,也因为找不到把柄所以进不去山庄。
“你说的对,但就算此事真的与余瀚海有关,他也不会是主谋。”
“摸着蛇身才能找到七寸。”
言外之意已显,颜安平也明白了紫银星之事于他而言,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契机。不论余瀚海是否参与,他都得抓住这个蛇尾摸到余瀚海的七寸。
“开霁山庄唯一可以入手的只有他的女儿,余小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