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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掉马 ...

  •   身上的风寒本来就还没痊愈,为了俞丛筠的案子每天连轴转,如今又跳水一次,第二天一早,明华看见的临川的时候,他就是眼下青黑,衣衫凌乱的样子下了楼。
      看起来兴致缺缺,拿筷子戳着眼前的食物,就是不张嘴。
      “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辣炒米粉了,吃啊。”
      “没胃口。”
      “没胃口?敢情不是你吐了都要三碗饭的时候了?”
      临川当场一个白眼:“嘴巴特别闲就缝起来,临星文没教过你祸从口出么?”
      “你也就能跟我使横,有本事跟付南析吵去啊。”明华把碗拿过来,把粉拌好又给他推过去,正巧看到付南析下楼,“说曹操,曹操到。”
      临川当场坐直,如鲠在喉,如芒刺背,肩膀上像是被两根丝线吊着,想放都放不下来。
      “你干什么呢?”他正襟危坐的样子让人看了实在觉得可乐,明华笑道,“唱戏吗?”
      临川根本不理他,等付南析看到两人,坐过来,他不顾明华生刺的目光,把面前的碗推过去:
      “尝这个,这个属于好吃的。”
      他也不管这个好吃只是自己认为的好吃,只要能跟付南析搭上话,说什么无所谓。
      付南析一反常态的没有接,她说:“不用了,我要了别的。”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付南析生气了,她既不愿意出气,又不愿意和好,那他岂不是要彻底出局?
      等付南析喝完半碗粥,放下勺子的过程中,临川一直在深思,明华则看着两人深思:
      这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不过是偷了一晚上懒,这是错过了什么?
      而且,付南析每天都是第一个出门的,今天怎么偏成了最后一个??
      这是什么意思???
      明华按着太阳穴冥想的时候,付南析已经再次上楼了。
      他只好一脸苦大仇深的问临川:“兄弟,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有屁赶紧放!”
      他凑近临川,低声道:“你跟付南析……??”
      临川根本没注意到他语气的奇怪,下意识以为明华看出了两人的矛盾,故意在看他笑话,气结道:
      “是啊,你满意了?!”说完就扔下一脸懵的明华上了楼。
      明华心内咆哮:“我的好弟弟啊,我满意什么?你这,你这让我可怎么跟你爹娘交代,怎么跟影主交代?要是两情相悦也就罢了,人家姑娘明显不喜欢你啊,怎么能做得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呢!”
      临川不知道明华心里都是些什么龌龊心思,又把他想成了什么样龌龊的人,一心只想着怎么才能让付南析消气。
      房里的付南析自然也不知道因为自己暌违已久的一场月水,引起了多大的误会。

      刚过晌午,城里突然传开了一则消息:
      知州柏乐意,自缢了。
      这对上营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冲击。
      前有贵妃省亲香消玉殒,后有知州庭院离奇自缢。几十年来,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偏偏这样的奇事怪事就落在了他们头上。
      不过一个时辰,柏乐意的死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市集上,茶馆里,无数深宅围墙,到处都在议论。
      再无双的高贵最后还是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明华匆匆去了一趟柏府,回来后告诉临川两人,柏乐意一早就将柳芸和柏蔗芋送出了府,据说是去了一个远乡的同年家。柏府现在已经被官府的人包围起来,他们在府中只发现了书房里的一堆残灰,有些没烧完的诗册,桌上木盒里一块竹松玉玦,一柄翡翠步摇。
      早醒的孙伯像往常一样前往绿筠苑洒扫,发现柏乐意自缢在绿筠苑东南角的房檐下。
      “他怎么突然就死了,有没有可能不是自缢?”
      明华并不知道付南析昨夜去寻过柏乐意,自然也不明白其中缘由。
      临川道:“是自缢,心知长别离,唯有自挂东南枝。”
      他看到付南析仍然是不悲不喜的样子,柏乐意在她心里或许早就是个死人了。
      几人在客栈了长坐了会,明华觉得得尽快向临星文复职,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契机把临川单独叫出去。
      正愁着,忽见客栈伙计从二楼抱下些被褥往后院去,于是故意问道:
      “小哥这是做什么去?”
      伙计很热情,笑道:“入秋了,得给客人们换些厚褥子,这些东西都得晒一晒再收起来。”伙计知道他几个不是南边人,好些提醒,
      “客官们如果有随身的东西,最好也拿出来,到后院晒晒,这里湿气重,别发霉了。”
      明华正好抓住机会,道:“多谢小哥挂心,稍后就去。”
      “客气了,应该的。”伙计应着去了后院,明华赶紧朝发呆的两人喂了一声,
      “走啊,上楼去。”
      “我没有,你们去吧。”付南析想也不想。
      “别扯我,自己去。”
      明华见付南析不动,立马要拽着临川走:“赶紧走,你不是有个包裹,赶紧看看去,别霉了。”
      临川没心思掰扯,被他拽上了二楼。明华把他拉进房间,一手反锁住房门。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看他懵坐在床上,明华上去抓住他肩膀猛摇了几下:“你清醒点,说正事呢!”
      “不知道啊。”他顺势躺倒在床上,“要不就说我们搞不定,让他换人吧。”
      “你傻还是影主傻?不过这事报上去,柏府和俞府都没有好下场……”
      “……人各有命,你去传信吧。”
      “信可以报,你得先答应我不要再去插手这件事。”
      临川在床上打了个滚,翻到床尾的地方,摸出个包裹:“放心,没那闲心。”
      他拆开包裹,里面只有几件夏天的衣服,顶上却是个毛绒绒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
      “风领,三斤塞的,帮我拿出去晒晒。”
      临川把风领拎出来,两条系带粗细不一,他这才发现其中一条断过,是重新绑过的,打结的地方已经有些松动了。
      这东西,看着怎么这么像姑娘家的发绳?
      “这都断了,不兴重买一条吗?”
      “你今天废话尤其多,传你的信去。”临川一把夺过风领,自己下楼去了。

      付南析亲眼看着临川在一大片被子间,晾上去了一个毛绒绒的风领,系带细长,正在风间微微飘飞,怎么瞧怎么眼熟。
      等他离开,付南析靠近一看,正是她在颜府救下一个被围困的棺材铺伙计时,顺手绑上的发带。
      所以,他口里的小川……就是临川?
      临川就是在孙平芳面前替她解围,在户房里提醒她要去调查曲流觞,还在灵堂里帮她解决颜宁宁命案的那个青鸟的探子?
      这么一想,临川和当年那个小子确实长得很像,也一样油腔滑调。
      只是自己一直未曾去注意。几次相遇,她都一心扑在颜宁宁的事上,根本没有心思管一个半路杀出的陌生人。临川又正是一年一个样的年纪,阔别许久,她竟从来没有把两人往一处联系。
      所以,他说的那个可怜的故人,是自己?
      临川喜欢的那个寻了很久的姑娘,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付南析觉得颇为头大。
      她不禁回想起临川多次似是而非的试探,进而确定:
      所以他不仅喜欢浮玉,还很可能在重逢的第一面就知道了,浮玉就是付南析。
      这个认知让付南析更为头大。
      “做什么呢?”
      一句话把正在天人交战的付南析惊回现实,差点将手里的东西甩出去。临川忙上去搭了一把手,虚扶了下付南析的胳膊,还没碰到,付南析连忙把手抽了回来,风领掉到了地上。
      临川弯腰捡起来,道:“吓到你了?”
      看付南析一副惊恐的样子,他觉得很是新奇,“怎么了?”
      “这是你的?”付南析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啊,三斤哥,额,一个朋友送我的,怎么了吗?”
      临川还在为昨晚惹毛了付南析的事忧心,看她的时候不免眼神飘忽,不敢长时间直视。
      这落在付南析眼里,却又成了另一番意味。
      “没事。”
      付南析匆匆离开,留下临川来回翻看风领,反思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付南析回了房,开始抽丝剥茧,一层一层剖析,临川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又是为什么非要邀自己同行。
      一直以来,她对同类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她不相信有人会毫无目的和动机的靠近另一个人,但也不会对此抱有遗憾。
      付出和得到原本就是一体,只要这些目的和动机处于一个尚可接受的范围,便是无可厚非的。
      基于这样一个准则,她不屑曲流觞、王曲岩之流,不拒绝冯科、马应山的求助,回报颜宁宁,解家村村民的善意。
      她虽漠然,尚可流畅地处理身边的一切人际关系。无视,轻贱,利用,亲近,尊重,依赖,她都可以应对自如。
      唯独倾慕,付南析没有被人倾慕过。
      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去剖析了,她的准则不适用了。
      以前她觉得临川是出于好胜心和好奇心,因为无法在自己面前获得存在感,所以他要想尽办法去凸显自己。唯有时时刻刻获得打败她的成就感,他才能维持自己的好胜心。
      可现在,他想获得的究竟是什么?他的动机和目的又是什么?
      反反复复想了半日,付南析始终无法得出一个答案。
      兵家善诈,当无法判断敌人的计划时,唯有以不变应万变。
      付南析如是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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