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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这个cp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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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蔗芋还是年纪太小,不可能静下心来欣赏什么舞曲。没一会儿,就开始拱动着小身板,想从椅子上下来。
身旁的丫鬟只得蹲在身边劝,劝也没用,瞥见老爷在一旁面容严肃,生怕被牵连,只好按住柏蔗芋不让她动。
柏蔗芋哪里是是通心意的,几次三番被按回椅子后,犯了脾气,使劲往椅子边缘挪动,丫鬟又给她挪回来,胳膊拧不过大腿,柏蔗芋一下子就哭开了。
身旁的夫人,老爷都被吸引来视线。
柏夫人最知道其中原因,她虽是柏府唯一的夫人,但其实并不受宠。
柏乐意与她最多只能算是相敬如宾,平日里总是忙于公务,一家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尤其这半月以来,柏乐意简直就是对她们娘俩不闻不问。若不是女儿的生辰,她怕是相见柏乐意一面都难。
如今见女儿被一个丫鬟欺负,自然就觉得是她不受待见,下人们便蹬鼻子上脸,欺负起主子来了。
可是生气归生气,她还是不敢在柏乐意面前做出些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毕竟柏乐意最喜欢的就是她听话懂事。
柏夫人忍着怒气,问丫鬟:
“发生什么了?小姐为何啼哭?”
丫鬟站起来,弓着身怯懦懦道:“小姐觉得不好看,想自己出去玩。”
竟然故意当着柏乐意的面说小姐心性顽劣,这不就是变着法子说自己教导无方,养出个爱撒野的疯丫头吗?
柏夫人心里骂了句贱婢蹄子,面上依旧和善:
“给小姐拿些她喜欢的吃食,小孩子,知道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转而对柏蔗芋道,
“糖糖,你要乖,爹爹今天特意陪你过生辰,你不是最喜欢爹爹陪你了吗?”
一席话,既是说给柏乐意听,让他明白妻子女儿是他该陪伴的亲人,也是说给底下这些奴仆们听,让他们知道她再不受宠,也是柏府唯一的夫人,她的女儿是柏乐意的心头肉。
柏蔗芋果然安静下来,她爬下椅子,迈着短腿走到柏乐意面前,张开双臂让他抱。
柏乐意瞥了一眼,放下手里的酒杯,双手将柏蔗芋捞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糖糖怎么了?又耍脾气?”他笑着刮了下柏蔗芋的鼻尖。
“我没有,我想爹爹。”她撅着嘴把头埋进柏乐意怀里。
柏乐意揉着她的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爹爹忙,等过了这一程,爹爹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
“爹爹骗过你吗?”柏乐意笑着说。
“没有!”柏蔗芋笑起来,拿起他腰间的玉玦把玩,那上面刻着精致的松竹纹样,“可是爹爹,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有。”
“爹爹别不开心,今天是糖糖生辰,糖糖把所有好运都给爹爹,爹爹不伤心,多陪糖糖和娘亲。”
柏乐意下意识看了眼晃动在他眼前的玉玦,把它从柏蔗芋手里抽出来,轻轻放回去,道:
“好。”
临川几人在阁下目睹了全程,虽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柏乐意看玉玦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转眼,嘉禾坊演过了五个节目,下一个是嘉木的琵琶弹唱。乐工们替他摆好凳子,舞姬们各自按彩演的位置站好。
嘉木上台落座,弦动声扬,丹唇微启。
“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
清冷的琵琶声好似雪夜明月,江上孤舟,人心里飘荡开来。
明华看着台上的嘉木,红妆黛眉、舞袖轻扬间,他竟没有丝毫逊色,让人恍惚间想到了一句“佳木秀而繁阴”。
“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
柏乐意似乎终于对这场形式大于内容的生辰歌舞宴起了点兴趣,他将怀里的柏蔗芋交给管家,点桌让侍候在一旁的丫鬟重新斟了杯酒,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听着明华的唱词,若有所思。
“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沉绿蚁。”
柏乐意闭目聆听,左手不自觉摩挲起腰间的玉玦。柏夫人似乎也感觉到柏乐意的异常,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会儿。见他目光黏腻在台上的舞姬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
柏夫人皱了眉,起身从高阁侧边的楼梯下去了。
临川撞了下发呆的明华,示意他去看。
明华没有理他,抱臂站在一旁。
“喂!柏夫人走了,跟上去看看。”
“自己去!”明华被打断,语气明显有些不快。
临川反道:“我去也行,待会结束了,你负责跟柏乐意掰扯。”
“我去。”付南析打断他,主动跟了上去。
嘉木来回扫动着琵琶的弦,悠悠唱出了最后一句词:
“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一曲落幕,松园里沉寂一片,只有蝉鸣应和着还未散尽的琵琶。
曲声渐歇,柏乐意招来管家,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老者朗声道:“台下乐师何名?”
嘉木从椅子上起身,略施一礼,答道:“嘉禾坊乐师,嘉木。”
“请嘉木乐师,上来答话。”
嘉木下台,要将怀里的琵琶交给乐工。
临川趁机上前拿过,嘉木愣了一下也没拒绝,让他抱着琵琶和自己一起上去了。
两人前后站在柏乐意面前,临川注意到柏蔗芋也被带走了。
柏乐意开门见山:“这首曲子,从何处学来?”
“坊中教习所授。”
柏乐意似乎预料到他的回答,接着问:“为什么选这首?”
“知府千金神清骨秀,雪梅出尘,此花不与群花比。”
嘉木的口舌,连临川都不得不佩服。他抱着琵琶一度觉得咋舌。
柏乐意却不吃这套,直言道:“她才三岁,飞扬跳脱,你从何看出神清骨秀?”
面对柏乐意的故意刁难,嘉木却没有丝毫犹豫,道:
“世人都道虎父无犬子,贤妻出肖女。大人松柏之姿,夫人又蕙质兰心,草民便知小姐生来超脱常人。”
柏乐意对他的恭维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他站起身来,睥睨着嘉木。
“小姐生辰,你本意恭贺,该拿的赏不会少你。”
管家不知何时,捧上来一个方盘,绸布遮盖,递到嘉木手里。
“但,从今往后,我不欲在上营再听到这首曲子。”他揭开绸布,盘里是码放整齐的两层白银,
“明白我的意思吗?”
嘉木明显感觉到柏乐意的低气压,知趣跪下,双手将白银奉于头顶,低头道:
“草民明白。”
柏乐意转身吩咐管家,让嘉禾坊领赏离府,自己从阁中下去,丫鬟在他身后跟了一水。
阁中只剩下管家和嘉木,临川三人。
“两位随我下去吧。”
管家将两人带下阁,同嘉禾坊余人一同带至库房前,将柏乐意赐的赏银等一并交给他们,便要小厮领他们出府。
临川借口付南析不知去处,要管家带他找一找。
管家是个热心肠的老人,见他神色焦急,便差人去寻。
嘉禾坊的人先行离府,留下临川和明华在原地等人。
小厮回话,说付南析被夫人请去了绿筠苑。
管家听到绿筠苑瞬间变了脸色,顾不得跟两人解释,自己就跑了。
临川趁机让小厮带他们去绿筠苑找人,小厮不懂管家的意思,心道本就是替他们寻人,如今找到了,没有不让见的道理,于是带着两人一路朝绿筠苑赶去。
临川两人被领到一处稍显荒寂的院落,院子里中满了青竹,微风拂来,竹叶飒飒,想必这也是得名绿筠的原因。
“绿筠,有点意思。”
院落不大,且陈设简单,除了竹林,几乎是一无所有,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但往正屋里去,里面却是一尘不染,应该是时常有人打扫。
正面门口的桌上摆着一簇新鲜的绣球花。
两人没看到付南析,正打算往里走,里间传来妇人的抽泣声。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怪他,可是,可是……”
是柏夫人的声音。
“三年了,我原以为就算是磐石,也会有裂缝的一天。”
“柏夫人。”付南析唤了她一声。
“我不是柏夫人,柏乐意没有夫人。”
他两人正不知是退是进,院外一人脚步生风,赶了进来。
来人正是盛怒的柏乐意,他看见屋内的两人,都顾不上疑惑,怒声道:
“柳芸,出来!”
里屋的柏夫人赶紧收住了哭声,拿帕子揩了揩脸,示意付南析不要出声,自己走了出去。
“大人。”
柏乐意捏紧了拳头,似乎是用了十二成的克制,才没有甩手上去。
“我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吗?”
“大人,是我不好,我们走吧。”
柏乐意甩开柳芸的手,或许是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他道:
“你先回去,以后不要再犯傻了。”
柳芸似乎还想解释,拉住柏乐意的衣袖:“我路过这,想看看下人们有没有好好打扫。大人,我真没有别的……”
“别说了。”柏乐意捋下她的手,叹了口气,“孙伯,送夫人回去。”
老管家让丫鬟去搀柳芸。
付南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出来了,道:
“故人已逝,你不必如此。”
柏乐意不确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确认道:“你说什么?”
“你若心中有她,为何恶语相向,让她心死?”
柏乐意顾着周围都是人:“我不懂你想说什么……孙伯,嘉禾坊的人为何还在府中?”
孙伯立刻上来赶人:
“诸位,请先行,恕不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