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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美男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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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没有去领所谓的盘缠,他直接回了客栈。
付南析和明华已经等在那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什么,表情都很平淡,但两人离得有些近了。
两个闷葫芦,哪里来那么多话,临川腹诽。
“你们在说什么?”他尽量自然地坐到两人身边。
“听说你混进俞府了?”
面对明华的问题,临川偏过头迅速给了他一个炫耀的鬼脸,随即恢复正常,道:
“小意思,还有我进不去的地方吗?”
“嘁,那你早不进去?”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明华吵不过他,心知临川是故意给他难堪,拿他撒气,气结之余突然想起付南析的话,道:
“果然就是个小屁孩。”
听了这句话,临川果然不嚣张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他都保持着问一句说一句,戳一下动一下的状态。
明华见他安生下来,跟他大概说了下在驿站调查到的情况。
“疑点有两个,一是婢女有意遮掩俞丛筠落水的原因,二是俞丛筠和柏乐意的关系,我总觉得那个医官是有意透露给我们这个信息。”
“俞丛筠入宫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很重要。而且我怀疑她的死多半是和俞府有关系。”付南析应道。
“我其实也这么怀疑过,但俞秀诚虽然心术不正,表面却装得很不错。对自己几个姨娘管束颇严,从不让她们惹是生非,加上大夫人吃斋念佛,外人看俞秀诚,一直是个谦谦君子。”
明华回想着自己前几天对俞秀诚的调查,道,
“我觉得不像是仇敌动手。俞丛筠毕竟是最贵妃,如今在后宫正炙手可热,且这次出宫本是临时起意,难以预料。就算要动手,杀俞秀诚比杀俞丛筠要轻松百倍。”
“现在还无法定论,必须要调查清楚她入宫前,俞府发生过什么。”
明华见临川久不说话,戳了他一下:“你不是进去了吗?发现什么没有?”
临川双手抱臂,八风不动坐在一旁。本来打算赌气不说话,转念一想,这样更显得自己小气又幼稚,不爽道:
“发现的多了去了。”
“那你说啊,在这甩什么脸色?”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付南析轻敲了下桌子:
“你们如果不想查了,大可以不查。”
两个人瞬间都泄了气,这事付南析确实是半途入局,她其实不必为此劳累奔波。甚至是在知道两人合伙诱她入局的情况下,付南析还能如此心平气和,不怀疑两人目的的参与调查,实属不易。
临川也觉得自己理亏,但心里那股子憋屈就是没处散发,他很讨厌这样的心绪波动。
“柏乐意和俞丛筠是青梅竹马,从俞夫人的话看来,她很可能是为了柏乐意才选择入宫。”
“你是说,俞丛筠喜欢柏乐意?”
“更像是两情相悦,被俞秀诚拆散。”临川特意看了明华一眼。
看两人终于能和平对话,付南析问:“为什么这么说?”
“……俞丛筠有个姐姐,在她之前也曾入宫,两人情谊深厚。后来因为生下死胎,尸体被遣送回家。俞秀诚连宗祠都没让她进。目睹亲姐姐这样的惨状,我不觉得她还会憧憬深宫的生活。”
付南析咂摸了一下其中意味,道:
“医官曾说,俞丛筠祭祖那天,是柏乐意作陪,两人还曾闲谈。但俞丛筠回去路上,执意不肯撑伞,一路淋雨,才染了风寒。”
话至如此,三人都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明华轻敲着桌子,道:“看样子还得去会会这位知州大人。”
柏乐意不像一群随从那样好糊弄,几人只好先行休整,等待一个好机会。
临川想了一夜,觉得与其心内怄气,不如给自己找些事来做,不必闲着,也就不会沉溺在胡思乱想中。
只有不被人安排,才能完全掌控自己。
一日过去,临川通过青鸟的情报网得知,柏府夫人邀了嘉禾坊的几位乐人进府表演,说是要为小女儿庆贺生辰。
嘉禾坊,不正是甫来上营之际,把他和付南析推下船的人?真是冤家路窄。
临川摸准嘉禾坊的行踪,拉上明华,去大街偶遇。
嘉木,钰禾,后面带着一众婢女,刚出胭脂铺,迎面撞上了打算进店的临川。
嘉木检查了一圈自己和钰禾,见没人受伤,才骂道: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撞坏了人你赔得起……”刚一抬头,就看到一张带笑的熟脸,他话锋一转,
“这不是那位要清谈,却什么也没谈的公子吗?”
“原来是嘉禾坊两位乐师,恕在下鲁莽,冲撞了。”
“你还记得我们啊……”他说着一眼看到临川身后的明华,站的挺直,是个叫人一眼就能记住的生面孔,
“旁边这位是?”
明华上前抱拳鞠了一礼:“明华。”
嘉木很喜欢他这种看着沉默寡言,凌厉冷漠的种类,道:
“你们是朋友?”
“不错。”
他的眼神在明华身上流连了一圈,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转而才对临川说:
“这么巧,你们也……买胭脂?”
临川这才自觉失策,早知道就带付南析出门了。他失笑道:
“是啊,给朋友买。”
“那天那位姑娘?”嘉木笑得暧昧。
“……哈哈哈是,她快过生辰了,给她买点礼物。”
“可我看那位姑娘不像是喜欢胭脂水粉的。”嘉木说了一半,故作惊讶,
“你该不会连人家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吧?”
两人只见过一面,且闹得并不愉快,钰禾出来打圆场道:
“嘉木,不要无礼。”她对着两人欠身,“抱歉,舍弟只是心直口快,两位莫要介怀,请便。”
钰禾拉着嘉木要走,临川却上前一步,拦道:
“钰禾姐姐不必抱歉,既能重逢,就是缘分。不如我做东,请两位杜仙楼一叙?”
“公子不必破费,我们还有约,不便相陪。”
终于说到重点,临川接到:
“不知是何时的约?我们可以等。”
明华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黏着自己,黏得他全身发毛。
不得已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嘉木正朝他笑。
“知州大人府上的约,说来果然有缘,他家里小姐也是近日生辰。”
“柏大人么?早听闻柏大人远名,只是区区草民,一直没有机会拜见。”临川可惜道。
“你们想见知州大人?”
临川听他话里有话,连忙偷偷杵了明华一下。
明华懂他意思,顶着嘉木长刺的眼神,道:
“正是,不知两位可否引荐?”
“知州大人确实难见,不过也不是不可见……”
钰禾比嘉木还是多些脑子,打断他婉拒道:
“我等只是一介乐师,哪里有资格。公子若是真心求见,我想柏大人也不是世俗之辈。”
眼见着计划泡汤,明华不自觉地皱了眉,却见嘉木突然道:
“哎呀,你们明里暗里打什么哑谜呢?不就是想见知州,让他们跟在班子后面不就行了。”
“当真?”临川怕被搅黄,接话间又杵了明华一下,“那可就要多谢了。”
明华不得已也跟了一声:“多谢。”
“我叫嘉木。”他笑靥生花。
明华不知道回什么,腰间不设防又挨了一手肘,他才扭捏道:“多谢嘉,嘉兄。”
嘉木憋不住噗嗤笑了一声,道:
“不用谢,明天记得来嘉禾坊找我。”他环住钰禾的胳膊,“姐姐,我们回去吧。”
嘉木孩子心性,时而野蛮霸道,时而又俯首帖耳,若是不随着他心意来,势必又是一场大闹。钰禾和他是亲姐弟,知道他的脾性。
或许是觉得就算真带临川他们去柏府,也不会有太大麻烦,钰禾索性不愿再纠结,带着一众婢女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出视线,明华才拼命抖了抖自己身上。
“我去!你没看到他那眼神么,快把我吃了!”
临川学着嘉木,上下打量他,来来回回好几遍,等到他受不了扑上来,才边躲边笑道:
“打我做什么,你有本事打他去。”
“要不是你总杵我,你当我不敢打他?”
“马后炮!”
明华追着临川一路跑,两人跑出老远,直到临川跑不动了,抚着胸口坐到街边一个糖水铺喘气,明华才撑着膝盖也停下来。
两人要了一碗糖水,抢着喝。
“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临川嘴硬道。
明华知道他脸皮薄,心气还高,也不戳穿他,道:
“你知道付南析为什么让你守在俞府吗?”
临川咬着勺子愣了一秒,故作不在意。“关我什么事。”
“这可是她亲口跟我说的,真不想听?”他看到临川捧着碗的手收紧了一下,“那算了,就让它烂在……”
“听听也不是不可。”
明华想去揪他的脸,却被临川躲开,“我不是小孩子了。”
“行~”明华叹了口气,“付南析说你生着病,不能吹风,病会更严重。”
“……她说的?”
“不信自己去问。”
问是自然不可能去问,他一勺一勺舀着碗底永远也舀不起来的那几滴,仿佛是陷入了深思。
“喂?”
“我真的不懂了。”临川说。
“如果是你病了,她会不会也让你不要吹风?就像帮冯科查案,帮村民们捉匪,她也会帮我。”他放下了勺子,
“只是把我当朋友,那我是不是应该也只是把她当朋友?”
“你如果问的是我,抱歉我没有答案……但如果你问的是你自己,我觉得你可以尝试过再给自己一个答案。”
“又是试试。”
“不是让你自卖自夸,动手动脚。”明华摸着自己心口,
“是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