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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付南析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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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掌柜嘱咐了伙计,当晚再没有人跟他们甩脸色,都是毕恭毕敬,再不济也是中规中矩,挑不出错。
临川跟付南析上了楼,让付南析住了靠里的一间,自己回隔壁屋。
本想叮嘱她有事可以敲门,转念一想,自己出事她也不可能出事,只好自己进了门,拉好门栓。
直待到半夜,窗外几声异响,临川正准备起身去探,一声利物刺中窗柩的声音,他心里隐约有了想法。
开窗一看,果然是带有青鸟独有标记的密信。他拔出利剑,取下信,关窗,点火。
映着屋里昏黄的烛光,临川看清了信里的内容,青鸟要求他查明兲朝新尉皇帝宠妃俞氏之死,限期十日。
当年是他的父母一手创建了青鸟,父母离世后,青鸟一度名存实亡。皇帝费尽心思要将青鸟收为己用,活下来的人只好隐姓埋名,四处奔逃,让青鸟在围追堵截中得以一息尚存。
直到临星文,也就是临川的亲舅舅,召回旧部,重新建立了如今的青鸟,临川也成为了青鸟的一员。
这之后没几年,临川渐渐意识到青鸟不再是那个青鸟,人也不再是陪着他的那些人,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临星文坚决反对,并且在他执意离开京都后的三年内,派出无数密探对他进行追捕。临川始终没有低头,直到在金川的那一次。
临川给临星文写了封信,要求他向金川和周边所有遭到洪涝影响的地方提供足够的粮食和药材,代价是他重回青鸟,十年。
不出所料,临星文同意了。
几天前,他第一次收到来自京都的密信,要他前往边陲,调查天行别宫一事,当时他才刚刚到达高屋。
可见青鸟虽不再捉他回去,对他的监视却一刻未曾停歇。
当晚,他趁付南析与冯科前往义庄,独自赶往边陲,查得天行别宫是柳启正,王曲岩等人主导,为了在豫南王生辰前献礼,强征高屋壮丁所建。
豫南王正是当时驻守南部边陲的将军,近年来连破西部天奴与南部羌吾入侵,风头正盛,连皇帝都忌他三分。
青鸟要调查天行别宫,或许正是受了皇族委托。
如今又要调查俞氏之死,青鸟最终还是沦为了皇族的囊中之物?
临川就着烛火将信件烧毁,吹灭蜡烛,从窗户跳下二楼,离开旅店。
第二天一早,临川原路返回,特意出门看了付南析房间一眼,见她没有出门的迹象,才拴好房门,回到房里小憩。
再醒时已是日上三竿,临川匆忙整理好下楼,付南析不在旅店里。
“她不是自己跑了吧?”
冲到马厩一看,两匹马都不知所踪,“马都带走了,这么赶尽杀绝吗?”
一股背叛感涌上心头,临川回到大堂里,吊儿郎当的伙计正偷偷瞧他,血气上涌,他没好气地问:
“昨天跟我一起来的姑娘呢?”
伙计都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客人,不敢跟他呛声,有一句说一句:“起来择菜时候见过,看她拉着两匹马出去了,天才蒙蒙亮,这会儿不知道了。”
“客人走了你们都不问的?不怕不结钱吗?”
“不是还有您在这儿?”
临川气的说不出话,要了碗抄手,边喝汤边思考,穷乡僻壤里面,他要怎么靠双腿走出去。
越想越气,越想越闷,临川撂了勺子,吃不下去。
付南析从门口进来,就看他背对门口,坐的僵直。
“你在做什么?”
临川抬头一看,居然是疑似携马脱逃的付南析,此刻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怎么回来了,马不听话?”
付南析愣了一下,道:“不太听话,不愿意回来。”
“回来?你带它们干什么去了?”
“只吃干草对它们不好,战马也不能总拴着。”
“所以……你遛马去了??”临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可思议里付南析居然真的点了头。
“又是哪里来的战马?”
付南析好像想说什么,而后又没说,顿了会儿才回答:“冯科说的。”
冯科手里居然有战马,还把战马留给了他们?
临川自然不会以为冯科是因为自己,想来想去,他绝对是为了付南析才忍痛割爱。
“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
误会一场,临川也没有脸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分析给付南析听,只好说:
“吃点什么,免得路上饿。”
耽搁耽搁,两人又是顶着最热的天气赶路。
临川明显觉得自己这些天更黑了点,付南析却始终是那种晒不穿的白,手白,腕子白又细,脖颈渗着汗,蚊虫叮咬出几处红,红的明显,鬓发因为她在马上急奔,被风吹得朝后飞扬,露出耳后一点白皙……反应过来的时候,临川惊觉自己又开始这样不分时机的盯人,怕付南析察觉,他目视前方,喊道:
“按这个速度,太阳落山前咱们能赶到上营。”
两人同行以来,一直都是临川带路,付南析不疑有他。
“那儿有不少玩乐的地方,你要是喜欢,可以多住两日。”
上营在柳州上面点儿,江南水乡,雕梁画栋,游人如织,热闹非凡。每年这个时节,诗会、游船、游行、庙会……接连不断。
不少王宫贵族也会来这儿游赏,上营还有专门为皇族建造的避暑山庄。
两人御马疾驰,未及黄昏,就到了上营城门之下。
城门外排着长队,城门口有两排官兵,所有人不论入城出城都要接受搜查盘问,还有穿着捕差衣服的人拿着画像在旁一一比对。
临川二人下马,来到官兵面前。官兵将二人打量一番,问道:
“什么人,打哪儿来,来这干什么?”
临川轻车熟路:“我们兄妹两个,柳州人,来投奔亲戚。”
“柳州?靠着金川?”官兵面色一凛。
“是靠着,不过大人放心,我们不曾去过金川。”
官兵见两人面色正常,不似有病,稍微安下心来:“为什么要投奔亲戚?”
“这个,您看我,年纪不小了。”临川凑近官兵,趁机朝他手里塞了点碎银,握着他的手,“家里讨不着老婆,来这找本家想想办法。”
“带着妹妹?”
“家里就我们两个,我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不是。”
官兵收了钱,也不好再多挑剔,挥挥手放人进去了。
城外气氛紧张,城里依旧是人影繁华,行路的,出摊的,叫卖的,结伴交游的……一条大街,占了上营千分之一的风采。
两人先找了客栈,安顿好马匹。天色尚早,临川说想出去转转,说什么也要拉上付南析,说是一起见识一下旖旎多姿的江南风光。
出了门,正赶上城内湖上,画舫游船如织,其中几艘装饰豪华,灯火通明的游船上挂着些有名的乐坊名,船头清一色摆着头牌姑娘或兔儿相公的水牌子。
琴音缭绕,语笑嫣然。
岸边挤满了看客,有人朝船上掷钱,有人大声呼叫,有些人甚至爬上了柳树,朝着湖中游船上的红男绿女拼命招手。
“受累打听一下,我们刚来的,什么事这么热闹啊?”
临川拍的人,头都没回,不耐烦地反手拍掉他的手。
临川又拍了旁边一人,那人刚想骂,一回头看到身后站着的付南析,立马端上一副笑脸,问:
“姑娘怎么了啊?”
付南析指着一脸憋屈的临川:“他有话问你。”
那人才依依不舍转过眼,见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不至于发火,只是声音没那么热情了,道:
“什么事?”
“打听一下,那边是什么事?”美色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价值的,临川泄气道。
“这你都不知道,外地来的?”那人看他年纪轻轻,一身江湖气,随即释然,“上营一年一度的风华会,城里最有名的清倌红倌都会在。平时千金见不到一面的,风华会里你都有机会!”
“怎么说?”
“题诗作画,下棋清谈,只要你有一技之长,都可以向船上递帖子。赢了,就可以在船上过夜,分文不取。”
他说到这,露出向往的表情,转而又失望道,“不过,船上的姑娘个顶个的惊才绝艳,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几个没被赶下来的。”
“那怎么还这么多人围着?”
“嗐,不然说毛头小子不懂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啧,只消一眼,千金散尽算不得。”
临川强装理解的点了点头:“大哥真乃风流名士。”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被人流挤得离岸边越来越远。
搞明白原委,临川不愿再挤,见付南析直愣愣站在那不动,他道:
“怎么,你想去试试?”
“你想吗?”
临川没防备被她反问,一时有点愣住,随即笑道:
“我一个男的,想去也正常吧,但你去了要做什么?”
“跟你一样不行吗?”
“跟我一样?”临川还没想明白跟自己一样是什么样,付南析又说道,
“那上面不也有男的?”
船上确实不只有姑娘,但付南析这句话依旧让临川觉得冲击颇大,毕竟他从不曾遇到哪个女子把嫖/娼说的这么随意,还是她去嫖/别人。
“你是说……你,你想去……那个??”
付南析倒不觉得难以启齿,面色如常,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喝水吃饭一样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只是觉得好奇,你不想知道那上面都是什么样吗?”
这倒是临川第一次见付南析主动说出对一样东西好奇。她总是一副随性任意的样子,仿佛任何事物都入不了眼,之所以搭理,只是因为不想多费口舌罢了。
“你这么说……我确实也挺好奇的。”
“递折子?”
“你有什么能打败人家的没有?”
付南析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出一双手翻来覆去瞧了瞧,道:“打架。”
“……只是让你打败,不是让你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