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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该认怂时就 ...

  •   乒乒乓乓敲开妇人的门,笑得灿烂,一句大姐能喊出十八个弯:“大姐,赶路太热了,能赏两口水吗?”
      妇人开门就见是个星目少年,鼻尖薄汗,外面烈日炎炎,晒得路边的野草都扭曲起来,想来的确很热。妇人连忙把他招进屋:
      “来来,进来喝。”见他后面还跟着付南析,冷声道,“你怎么还在这?”
      “大姐,这我妹妹,小时候热病,脑子烧坏了,不会说话,您见谅啊。”
      大姐似乎很不待见她,没让进也没让不进,自己去屋里取了两碗水,递给临川。
      “谢谢大姐。”临川把另一碗给付南析,“您怎么一个人在家啊?”
      大姐坐到织机边重新织起来:“外地来的吧?来这么个地方做什么?”
      “是啊,刚来没两天。这不家里遭了大水,只能来这投奔亲戚。”
      这年头没几个人能过得舒坦,她也时常听人说哪里哪里旱了涝了,只是他们居然逃难逃到这么远的地界,还是让大姐有些惊讶:“年纪轻轻也是可怜,但是别怪大姐说话难听,你这亲戚靠得住吗?”
      “家里的伯伯,尚可托付。”
      大姐稍稍点头,多看了几眼两人,实在觉得他们这样细皮嫩肉的身子骨,待不长久。过了会儿又说:“这地儿三天小打,五天大闹,不是安身所在。”
      “我倒觉得这儿淳朴自然,大伙儿热情又有善心,您看您不也可怜我们,让我们进来歇脚。”
      大姐摇了摇头:“小伙子,也就是你年纪轻,不懂事,才说出来这种话。”
      “不是吗?”
      “是就好了!”大姐说着激动起来,“你刚不是问我怎么就一个人?不是我胡言乱语,你大可以出门打听打听,看看这附近哪户家里有男人。”
      临川回忆了一下之前敲开的人家,似乎真的都是妇人或小孩开的门。他故作惊讶道:
      “这是为何?正午里日头如此毒辣,该不是去田间了?”
      “去田里就好了,我还能去送些饭,送些水。”大姐说到这,拿手揩了几下眼角,“我,我都三年没见过他了,死的活的都不晓得……”
      付南析瞄了下院子里,晒衣杆上只有女子和小孩的衣物,院子里陈设简单,没见到任何男子的东西,屋角的锄头看样子也是许久不曾用过,落满了灰。
      “娃娃刚生下来,他爹就给抓走了,一走就是两三年……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娃。”她似乎想哭,又觉得当着两个小辈实在丢脸,用手背擦了几下眼睛,“算了,我也就当他死了,不想了。”
      临川想安慰几句,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么多人,就没人去找过?”付南析问。
      “许是抓去当兵,许是做苦工,死了拿草席一裹,撂地就算埋了,上哪儿找去。”
      临川搜肠刮肚安慰了几句,节哀,须相见时终得见,照顾好两个孩子,只要人活着终究有机会……诸如此类。
      众生皆苦,谁又有闲心思去渡谁呢?
      临走时,才想起自己原来想问什么,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再问,两人只能道着谢出了门。

      “什么也没问到,还不是得自己去找坟。”临川先发制人,把责任推给付南析。
      “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抓人……牢里的人也是莫名其妙不见。”
      临川灵光乍现,高屋人口本来就不多,需要这样大量的人员,一定算的上是浩大的工程。而如果囚犯和这些壮丁确实是同一批消失,那么从壮丁下手,就能一并找出被掉包的囚犯。
      “先回去找他们汇合,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两人回到驿站,其他人都还没回来,他们只好再出发去找冯科。
      衙役通报以后,两人在偏厅里找到了等候已久的冯科,看样子他是吃了半天闭门羹了。
      知县不比牢头,他要是想给冯科脸色,冯科只能闭嘴受着。
      “来了,今天怕是都查不到了。”冯科见两人也过来了,无奈道。
      “怎么说的?”
      “什么也没说,忙着呢,让我等着。”
      临川好笑:“早上溜了人家干儿子一遭,这不报应来了。”
      冯科看一眼四遭无人,才恨道:“早知道他也是这号人,我就该提着王曲岩的头过来。”
      “眼下你可什么证据都没有,别说狠话了。”
      冯科被他怼的无话,过了会儿才想起来:“你们查到什么了?”
      “隔墙有耳。”临川喝了口茶,才慢悠悠道:“知县这办事速度不行啊,得催催了。”
      “怎么催?”
      临川环顾一眼,气定神闲道:“你说是公务重要还是脸面重要?”
      冯科不懂他的意思,付南析却在接到临川眼神的一刹那,啪的一声摔碎了手里的瓷盏,随即又一脚踹倒了身后的书架。
      临川三下五除二,把摆在桌上的点心一齐挥到地上,拿起手边的烛台戳破屏风,刺啦啦划出几个大口子,一幅双鹤振翅山水图,瞬间变得七零八碎。
      冯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窜起来,慌乱无措里,临川朝他道:“喊!”
      “啊?喊什么?你们干什么呢?”冯科简直要怀疑这两个是不是出去外面一趟,脑子热坏了。
      “随便,赶紧喊,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冯科在狼藉的屋子里,脱口就喊了一句:“来人呐,快来人!”
      外面的衙役听到这边动静,推门一看,差点撅过去,呵斥道:“干什么呢!还不住手!”
      临川双手举过头顶,烛台就呼噜噜滚到了衙役脚下。
      “刺客,有刺客,我们逮人呢。”
      衙役一听刺客,先是觉得临川在胡诌:“胡说八道,大白天哪来的刺客?”
      “真的,而且他好像朝知府那个方向去了。”
      “什么?!”
      “真的,赶紧去抓人吧。”
      衙役急匆匆跑了,临川才坐下来歇口气。
      冯科被两人这一顿默契的合作弄得莫名其妙,见两人都正常起来,才敢小心翼翼地发问:
      “您二位,这,这是哪出戏啊?”
      “等着吧,人马上就来了。”
      果不其然,一盏茶的功夫,知县屁股后头坠着七八人,脚步生风赶来了偏厅。冯科正要起身行礼,没想到知县开口就是:
      “给我把人拿下!”
      几个衙役上前想扭住三人的胳膊,冯科和临川都没反抗,倒是付南析闪身一避,没让他得逞。知县一看怒了:“还敢躲?”他手指点了身后另外几人,“都给我上!”
      冯科见这阵仗,知县是铁了心要拿几人,奋力挣了几下,挣脱衙役,挡在付南析身前道:“知县大人这是做什么?”
      “吆喝,都反了不成!胆敢在府衙闹事,拒捕不从,待我上禀将军,治你们的死罪!”
      高屋虽有官府,也有知县,但因为地处边陲,天高皇帝远,又常年有军队驻扎,所以官府依赖军队甚至受军队统领。
      衙役蜂拥而上,对上了冯科。本来只是想来查个案卷,没想到落到被捕的地步,冯科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和他们打了起来,边打边喊:
      “不分青红皂白,怎么能随便抓人!”
      “抓的就是你们,看看这,乌烟瘴气。”
      冯科对上一群人,竟也打得不落下风。
      “大人,这……要不要再叫点人?”知县身边站着的正是半日未见的徐差拨。
      “叫什么人,三个人都打不过,你们不嫌丢人,我丢人!”知县斜眼瞪了他一眼,“给我打,人一定要抓住,不论死活!”
      衙役得了知县的命令,陆续拔了刀,下手更凶狠了些。冯科的刀进门前就被收走了,只能赤手空拳跟他们打,渐渐体力不支。临川扭头对着付南析:
      “还等呢,人要被打死了。”
      “你不也没动手?”
      “我不行,我打不过,还是不要添乱了。”
      付南析心想,打不过还砸东西,转念一想自己也砸了,只好站了出去。她不能说是加入,而是单方面碾压。
      先是一拳正中心腹,打退了一名衙役,抢过他手里的刀。她刚转身,一刀直面她而来,付南析顺势抬手,用胳膊夹住了刀身,另一只胳膊肘击中来人面门,趁他脱力,又夺下一刀。
      她看还有四五人围着冯科,一刀破开包围圈,冲了进去。
      五六个人竟敌不过一个女子,看的知县怒火中烧,徐差拨倒是知道付南析的手段,在一旁道:“大人?”
      “这是哪来的娘们?”
      “说是冯科请来的人,专门来调查走水的案子。我也很奇怪,柳州是怎么了,居然请一个……”
      他话还没说完,一把刀从屋里飞出来,沧浪一声直插在他两脚之间。
      知县吓得连退几步,徐差拨已经钉在当地,不会动了。付南析已经解决完屋里的人,朝外面走出来。后面跟着临川和冯科。
      “你……你竟敢谋杀朝廷命官!你究竟是何人!”
      临川走到徐差拨面前,拔出地上的刀,轻飘飘道:
      “我说有刺客,可没说我们是刺客,狗咬吕洞宾,也太让人寒心了……”他瞟了徐差拨一眼,见他胆小如斯,心内不免冷笑,面上却惊讶道,“徐差拨?刀剑无眼,您可当心。”
      知县见他们没把人怎么着,暗自放下心来,只是远远站着,不敢轻易靠近。
      “柳大人,刺客没找到?”临川问他。
      “不是正在眼前?哎哎,别过来,就站那说。”
      冯科停下脚步,还不忘跟他行了一礼,语气倒不是很客气。
      “大人,刚才的事,双方还是都给个交代。”
      柳知县虽没了刚才“不论死活”的气势,好歹也比冯科官高一级,对他这样的话多少有些不舒服,呛道:“你找我要交代?也不回头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经此一遭,冯科已经明白了临川的用意。他不是没有脾气的人,来高屋不过两天,处处受阻。好好的来办事,被晾了半天不说,一见面就喊打喊杀,连个张口的机会都不给。若是不给他点颜色,往后再要查什么怕是寸步难行,思及此,冯科道:
      “我等不知道知县大人把钱财看的比命重要,如若非然,也不会闹出今天的乌龙。”
      “你!”
      “我奉陈大人之命前来彻查郡马惨死一事,在此之前,还请知县大人全力配合。待事情水落石出之日,卑职自去请罪。”
      柳启正没想到他会拿陈大人来压他。陈大人的实权确实在他之上不止一星半点,他虽是知县,却要仰人鼻息,甚至如今镇守在边境的将军也并不待见他,所以他要想尽办法去巴结一切可巴结之人。
      陈大人不是他可以随意得罪的,今日虽被他们摆了一道,但到底是自己给冯科下马威在前,只能先按下不究。偏厅被砸可以不追究,但总要找个旁人出口恶气:
      “……既是陈大人的命令,今日的事算我卖大人一个人情,但是,冯捕头你带着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我官衙,是不是还缺个解释?”
      “我不知道大人所说的不三不四指的什么,我带的自然都是来查案的帮手。”
      “冯捕头你说话得过脑子,先不说这半大小子,还有个娘……咳,姑娘是什么意思?”
      “我是个办实事的人,在我这没什么小子和姑娘,有本事才是硬道理,身边跟的要尽是些饱食终日的酒酿饭袋,我还真犯恶心。”
      柳启正听出他这是在骂自己带的都是些废物,却也没法反驳,被一个姑娘家追着满屋子杀,不是废物是什么?
      眼见着占不到什么好处,又惧怕于持刀而立的付南析,柳启正不愿折了夫人又陪兵,哼了一声才道:
      “闲话休叙,你今天到底来做什么的?”
      “查人,还请知县大人快些差人把本县近月失踪及死亡案卷整理出来,如果手下没什么得力的人,请您批个折子,卑职自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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