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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出门兼职的 ...

  •   兲朝明文规定,不论是外出办差,还是值班当差,最少都需要两人为一组来执行,绝对不会出现一个人当差的情况。高屋官牢这样的做法,往小了说是失职,往大了说就是明知故犯。
      王曲岩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才朝冯科解释道:
      “冯兄,你也知道。我们高屋就是个小县,条件又差,很多时候根本没法按规矩来。要不是实在无可奈何,牢里也不会……”
      他这是企图用人手不够来为自己开脱。
      “交差的时候,李差拨有什么异常吗?”
      徐差拨脸色又是那种为难的表情,王曲岩这才训道:“跟冯捕头就直说,这个时候还遮着掩着吗?”
      “他好像喝了酒,醉醺醺的……我问过他了,他说没事我才走的。老李平时也就这样,总喜欢喝点小酒,我也就没在意。”
      临川了然,这一套说辞简直是完美无缺。
      喝了酒的差拨神志不清,不小心推倒了蜡烛,或是墙上的壁火不慎溅落,天干物燥,引燃了牢里的干草。火势迅猛,一发不可收拾。深陷火海的囚犯了叫不醒酣睡的狱卒,大家一齐烧死在了悲鸣的黑夜里。
      当差记录烧没了,囚犯名单烧没了,唯一的狱卒也烧死了,一切都能自圆其说。
      看也看过了,问也问完了,现在不是追究王曲岩枉顾律文的时候,一行人只好回去。
      他们在王曲岩的热情邀请下,只得去吃了场接风宴,不得不说,王曲岩说高屋的条件不行,接风宴倒是办的尽美尽善。
      席上跟冯科推杯换盏,大诉苦水,说自己在这边陲小县多么多么不易,为了兲朝又是多么多么尽心,不做亏心事,怎么偏惹上通天祸事。
      冯科几人被他嚎的头昏脑涨,赶紧找个借口,带着两个解差回了驿站。
      “说说吧。”
      两个解差当即就跪在了冯科面前,一个劲的喊该死。
      “死不死的,等听你们说完再定。”
      年纪轻的解差跪在地上抖个不停,根本说不出话来,临川都怀疑他方才一直都是怎么忍下来的。年纪稍大点的那个,还算镇定,半个身子趴在了地上。
      “这真的和我们没有干系啊,大人。我们把人押到了,亲手交给他们,才回驿站修整的。原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出发,谁知道就一晚,人就没了……”
      “交到了谁手上,姓徐的?”
      “不,不是的。不认识,但我亲眼看着他们把人关进去才离开的。”
      “你看到的牢里是什么情况?”付南析突然问他。
      那人听是个女声,抬头看了一下付南析,又看了看冯科。
      “这时候还敢替他们瞒着?”解差吓得又趴了下去。
      “就,就是普通的旱牢,只是乱了点,好像没什么人清扫,囚犯也不多,零零散散就十几个。”
      “高屋的人再少,一个县的囚犯也不至于只有十几个吧?”临川反驳道。
      冯科也觉得奇怪,他是来过高屋的囚牢的,少说也有百来号人。而且近年来,匪盗四起,朝廷压得又很,囚犯的人数只会更多。兲朝建朝以来都不曾有过大赦,怎么会突然锐减至此?
      “确实不应该……天也晚了,明天再去义庄看看吧。”
      冯科本意是大家都颠簸了一天一夜,多少有些疲惫,不如修养好精神再调查。付南析却不同意:
      “宜早不宜迟,现在就去吧。”
      冯科看了下外面的天色,多少有点为难。马应山听她说要连夜去义庄,也躲到了临川身后。
      “这不好吧,义庄,现在这么晚了,看不见的。”
      付南析扫向他,他就把脸缩到临川背后。临川举起双手:“我听大家的。”
      齐率不表态,冯科看来看去,还没说话,付南析就自己出了驿站。冯科无奈道:
      “我陪付姑娘去一趟吧,你们就留在驿站修整。”
      说罢追着付南析也出门了。
      临川把身后的马应山揪出来,扔给了齐率:“你俩一块吧,我有事。”
      他飞身上了屋脊,留下马应山和齐率大眼瞪小眼。
      “原来临哥也会武功?”
      齐率瞧他就像个傻子:“你不会?”
      “我会,但我不会飞啊!”
      “……那叫轻功。”齐率丢下他,自己去房间睡了。

      冯科追着付南析一路就到了义庄,里面七七八八停满了焦尸,粗略一数,大概有三十来具。
      据王曲岩自己说,死的人实在太多,义庄停不下,天气又热,尸体存放不了太久。交由仵作验过没有疑点以后,只留下这些烧毁不严重的,其余全部已经下葬。
      大门一开,一股腥臭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冯科被熏的捂住口鼻,却见付南析丝毫不受阻的迈过门槛进去了。
      天气确实是热,这批尸体都有不同程度的腐坏。本来就被烧焦,再加上腐烂,一些尸身上的腐肉已经只和皮粘连着一点,堪堪垂挂在木板床边缘,随着气流正幽幽晃动着。
      冯科一度快要呕过去,付南析像是闻不到味道似的,逐一检查过尸体。而后站在其中一具边,不动了。
      冯科硬着头皮凑上去,捏着鼻子问:“有什么可疑的没?”
      付南析一指她身旁的尸身,示意他自己看。
      那具尸体也是被烧的完全焦化,看不出面容、年龄甚至性别,臭气熏天,但吸引冯科注意的是,他的大臂和胸腹处居然已经现出几处白骨。
      说是白骨不准确,因为骨头上也有灼烧的痕迹。
      “这……”
      “被烧之前就已经死了。”
      而且已经死了好些天。人死后,尸体都是慢慢腐败的,先是皮肉,等到皮肉腐烂,掉落,溶解后,才会出现白骨。而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会因为天气和土质的区别有所不同,通常一月之内就能在尸体上看到白骨。
      这说明,这具尸体在被烧之前起码已经死了二十多天!!
      冯科又仔细看了其他的尸体,唯有这一具是这样的情况。
      “付姑娘?”
      付南析正盯着尸体上的白骨发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那上面翻进翻出的蛆虫视若无睹的。
      “还不好说,明天去查查最近一两个月的失踪和死亡人员。”
      “行,听你的。”
      冯科重新拉上义庄的大门,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跟着付南析回驿站去了。
      到驿站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齐率和两个解差早都各自睡下。只剩下马应山一个人在厅里,坐凳子上自己跟自己熬,满屋子里点了足足二三十根蜡烛。
      “你不睡干什么呢?”
      马应山顶着两个红眼眶,瞅着冯科:“我睡不着。”
      “点这么多蜡烛,能睡得着吗?”他作势要去吹蜡烛,马应山立马从椅子上下来。
      “冯哥别吹!亮点好……这屋子,阴气重。”
      “什么阴气阳气的,赶紧滚去睡觉,明天还有活。”
      马应山已经拽起了冯科的袖子:“那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临川呢?”
      “他说有事出去了。”
      冯科看付南析,寻思着刚刚也没看到临川,没去义庄还能有什么事?见付南析没说话,又想临川心思活泛,应该也不会出事。
      “那付姑娘,你先去休息吧。”付南析点点头自己走了,马应山却还紧攥着他袖子。
      “那我呢,冯哥?”
      “你爱怎么怎么吧……”

      第二天一早,临川在几人起床前,赶回了驿站。几人一起吃着早饭,冯科和他简单说了下义庄的情况和他们的怀疑。
      “不管这尸体从哪来的,现在最根本的问题是囚犯为什么忽多忽少,王曲岩到底拿他们去做了什么。”
      “临哥嗦的坠啊!”马应山囫囵吃着包子,口齿不清。
      “人已经死了,王曲岩也不会说实话。”
      临川思索了一下,付南析说的在理,这件事背后必有隐情,而这隐情也必然和王曲岩的切身利益紧密相连。
      “事过必留痕,还是要抓住让他抵赖不了的证据。”
      “尸体的事,不能让他解释吗?”冯科问,“我一早就让齐率去把那些尸身看住了。”
      “想必已经没有了。”
      “你是说?”
      “他本以为我们只是来走个过场,特意留了两个解差和三十多具尸身,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让你抓不到他的把柄。哪里想到你们一来就驳了他的面子,连夜去义庄调查。高屋是他的地界,一花一木,哪里不是他的眼线?你们前脚去,估计他后脚就能想到借口把尸体处理了。”
      话刚落音,果然见齐率气喘吁吁从门口进来了。
      “怎么样了,尸体呢?”
      “没,没了。”
      冯科和临川对视一眼,心道果然没了,王曲岩这个老狐狸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怎么没的?”
      “我到了就没了,找人打听,说是昨天连夜拉去埋了。”
      王曲岩他居然真的敢这么明目张胆!
      “朗朗乾坤,吃着官粮,竟就能目无法纪到这等地步!两个解差呢?喊过来,跟我去找王曲岩对质!”
      临川心道都是白费力气,本来想劝他两句,看付南析气定神闲地吃着早饭,心内疑惑:莫非她有对策了?
      于是按下到了嘴边的话,静观其变。
      “临川,跟我们一起?”
      “你们去吧,我再去……”他说着,见付南析也站起来,大有要一起的架势,改口道,“……再去喝碗粥,稍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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