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黄雀在后（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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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钰脸上常带的明朗笑容都淡了，他没有搭理谢怀瑜，拉着温庭年就想离开。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了。
温庭年先前把注意放在谢怀瑜身上，没有留意谢怀钰突然伸过来的手。这样突然被一拉，白靴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没有站稳，眼见着打滑要向一旁摔去。
因为之前两兄弟之间的针锋相对，侍从站着都比较远，见着如瓷器般精美易碎的乌发美人直直倒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心脏猛得抽紧。
“世子殿下！”“庭年哥哥！”
惊恐的声音急促响起。
谢怀钰琥珀般的眸子骤然睁大，溢满惊恐慌乱，伸出手想把温庭年拉住，扑了个空。
温庭年挣扎着想维持平衡，无济于事，反而在慌乱中袖口中的什么东西滑落在地，被想扶住他谢怀钰不小心踢到了路旁不显眼的角落。
行吧，就这14体力值的身体，希望别养病把剧情养过了。混乱中温庭年苦中作乐地想。
眼见着娇弱的乌发美人要跌倒在地，侍女中已经有人不忍的闭上眼睛，突然横插来一只手，用手臂托住温庭年的腰，稍稍用力，缓住了温庭年下跌趋势，让他的身体砸在自己的肩上。
这一动作也拉近了温庭年和他的距离，近得温庭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似乎……在腹部……
没等温庭年闻清楚，谢怀瑜已经迅速把温庭年扶正，拉开了和温庭年的距离。
“多谢五殿下。”
温庭年带着几分尴尬的和谢怀瑜道谢，也没等到谢怀瑜的回复，就被谢怀钰皱着脸拉走了。
似乎对刚才谢怀瑜帮温庭年的半抱耿耿于怀，谢怀钰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谢怀瑜，像是被抢了食的猫般气恼。
谢怀瑜却没有什么反应。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上，谢怀瑜也没抬头看一眼。
他低着头，一贯懒洋洋的表情收起，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盯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走着神。
啧，真弱啊，砸在身上跟片羽毛似的，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京城活下来……
旁边的副官见将军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小声催促：“将军，时候不早了，陛下还在等着您呢。”
这句话像是把谢怀瑜惊醒。
人家活不活得下来关他什么事，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去多管闲事。
谢怀瑜将心头莫名其妙的怜惜抛之脑后，又成了那个吊儿郎当、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少年将军，带着部下离开了。
再三道歉并被答应多来拜访后，谢怀钰依依不舍地目送王府的马车离开，脸上欢愉灿烂的笑容还没有消失，一转身就见到了白窕。
白窕是孝皇后的贴身宫女，是皇后的亲信。
也不知道跟了多久，看到了什么……
“殿下，娘娘希望你能去找她。”白窕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传达着皇后的意愿。
谢怀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眸色渐沉。
过了一会，谢怀钰重新扬起了笑容。
“我会的。告诉母后，我会来的。”
等从皇宫回到封平王府已经是酉时了，温庭年本就是娇弱的身子，奔波了一天，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王府管家书伯极其心疼，早早备好热水伺候世子沐浴，又安排了侍女给温庭年捏肩捏背。
美人困倦地侧卧在美人榻上，如泻乌发散落，乌眸低垂，被照顾舒适得感觉下一秒能睡过去。
强打精神，温庭年招来书伯，吩咐书伯明天往五皇子宫送一些上好的疗伤膏药。
毕竟被他知道了，不做点什么实在说不过去，而且五皇子还帮了他。
断断续续安排了书伯准备要送出的礼，温庭年话风一转，转到真正想问的问题。
“书伯，我有一件事挺奇怪的，我之前是在宫里待过一段时间吗？”
一听这话，书伯的表情有点呆愣，惊讶地反问：“少爷七岁的时候在宫中待了近一年，少爷竟是完全不记得了吗？”
怪不得……
乌发美人鸦羽般的睫毛掩下眼底的情绪，轻轻地摇了摇头。
书伯见世子神色淡淡，以为世子因为把以前的朋友忘了而愧疚，慌忙补充：
“少爷也不必放在心上，少爷从宫里回来大病了一场，可能因此遗忘了那断记忆。”
这倒是个好借口，毕竟他又不是原主，根本没有那段记忆，无故遗忘总会令人生疑的。
又了结了一份心事，温庭年心情大好，觉得这次收获满满，安心睡觉。
此时的长春宫却灯火通明，美艳逼人的女子翘着腿慵懒地坐在首位，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白瓷茶杯，视线一点都没有落在地上的人，仿佛面前跪着的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猫猫狗狗。
“钰儿，刚才母后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女子的声音黏稠缠绵，似渗了蜜般甜蜜，面前的人却似没听见一样一言不发，低着头神色难辨。
“啪啦”，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骤然响起，吓得宫女们浑身一抖，大气都不敢出。
首座上美艳女人的脸已经完全沉下去了，美眸里闪烁着冰冷的怒意。
“说话。”
然而面对女人突然而起的暴怒，跪在地上的锦衣少年并无反应，甚至任由白瓷茶杯在面前炸裂，没有闪躲。
飞溅的瓷片划过他裸露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慢慢地泌出血珠，滚落，染红了他的白衣。
即使这样狼狈，谢怀钰始终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无声地抗拒着。
美艳女人神色更冷，宫殿里死一般寂静，像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宁静。
宫女们缩着身子，微微颤抖，恨不得原地消失。
突然，凝结的空气被一声笑打破，孝皇后脸上笑得温柔缠绵，眼底却是冰冷狠厉。
她启唇，声音甜蜜悦耳，似与情人的低语，又似恶魔在耳边的呢喃。
“钰儿不愿做出选择，那母后帮钰儿做选择。钰儿，只有母后永远不会害你，只有母后会爱你。”
她撩着发，看向谢怀钰的目光愈发狂热疯魔，“记得，阻碍你的大业的，无论是谁，都应该除去，如果钰儿不忍心下手，那母后会帮你下手的。”
说完，她转身直接离开，留下在昏暗烛光下看不清神色的少年。
少年在烛光下安静地跪了半响，踉跄地站了起来。他无声地看向孝皇后离开的方向，眸色深沉地透不进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春宫。
夜色渐沉，皇宫里除了巡夜的侍卫和守夜的宫女，寂静无人。宫墙上高挂的宫灯投下一小片光亮，没有照到的地方依然昏暗。
突然，一行人出现在了宫道。如果温庭年在这里，他一定会发现这里是白天他和谢怀瑜偶遇的地方。
走在前面的黑衣人堪堪停在宫灯照亮的地方，被黑暗笼罩着，不辨身形。
后面跟随的人谨遵吩咐，安静无声地向前，俯身在地面仔细地搜寻着什么。
很快，东西被找到了，被恭敬地呈献给主人，其余人迅速退回主人身后。
站在黑暗中的人，就着面前的宫灯，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东西。
这是一个做工精细的香囊，靓青色的布料上精巧地绣着展翅飞翔的仙鹤和茂盛挺拔的松树，可以看出绣这个香囊的人十分用心，针脚整齐，栩栩如生。
翻到正面，黑色的细线缠绕联结，构成了四个娟秀的字：松鹤延年。
黑衣人低低地笑了，白皙修长的手慢慢地抚过香囊上的字，缱绻温柔地像抚摸情人娇嫩的皮肤。
黑暗中，那人低下头，薄唇贴紧香囊上的年字，似乎透过香囊亲吻上了香囊的主人，表情沉醉缠绵。
半响，轻柔的如同低语的声音在死寂的宫道上响起。
“再等一下，快了，快了……”
第二天清晨，夜色才刚刚散去，天还未大亮，十一早早离开客栈，驾着马在乡野小道上飞驰。
这里已经离京城很近了，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今天下午就能进城了。
十一心里有点高兴，快马加鞭的赶路已经让他有些疲惫了，头都变得有点昏沉，等到了京城又可以歇好一会儿了。
快要穿出竹林时，竹叶沙沙作响，十一眼睛骤然睁大，猛地勒住马头，生生刹住马前冲的势头。
在马头前方的地面上，一支羽箭深深插进了地面。
好险，再慢一点这箭就要穿过马头，这样的冲劲他摔下来，不死也要少半条命。
马喘着气在原地踏着步，十一惊疑不定地观察四周，扬声道：
“藏藏掩掩的算什么好汉，直接出来吧。”
“沙沙沙……”从竹林里慢慢走出的并不是十一想象中的一群流匪或者黑衣杀手。
只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身着玄衣，气势深沉凌冽，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可当这玄衣男子走近，十一脸上戒备的表情立马变得难以置信和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你是……”
话没说完，玄衣男子身后拿着弓箭的人趁其不备弯弓拉弦，羽箭嗖声飞去，直奔他的胸口。
十一虽然震惊，但见到羽箭，身经百战的身体下意识想侧身闪开，头却越发沉重昏沉，全身变得僵硬。
是客栈！可恶，竟然被摆了一道，被人下了毒，没办法完成任务了。
十一不甘地从马上摔下，溅起雾般的尘土，胸口的羽箭泛着血色，潺潺血流染红了地面。
“谭咏。”玄衣男子的脸沉了下来，凌厉的目光注视着谭咏，气势逼得旁边的谭咏情不自禁后退一步，讨好地笑着，连忙解释：
“云哥，别生气嘛，我可没杀了他，避着要害射的，足足能让他躺上一个多月不出现了。”
云川收回视线，谭咏狗腿地上前搜着十一的身，嘴上还小声嘟嘟嚷嚷地抱怨冷酷无情的云哥，手就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件。
谭咏小心地把东西抽出来，是一封密封的信，上面印着鲜红的封平王府烙印。
“果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黄雀在后（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