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落羁焚》红橙香槟

3、斗鸡和斗鬼 “玉

　　“玉儿…”谁？谁一直在喊她？那声音由远及近，很柔和却很悲伤，她不知不觉地循着声音一点点靠近，刺鼻的味道冲击得让让反胃，然后她看到了一张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人脸，到处都是散乱的尸体，它们身是身首是首，最后她看见一个还算完整的人，某股力量牵引着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奋力的跑了过去。

　　她就快抓到他了！

　　忽然不知道哪里飞出来的炸弹，像一个个午夜惊魂，冲掉了所有的睡意。

　　“父亲！”子言一声大叫，慌忙地从床上坐起，迷茫的同时不自知已泪流满面，可能是实验室的噩梦，她已不知道多少个这样惊醒的日夜。

　　月光皎洁透过窗帘的缝隙折射进空旷的房间，柔美又冰冷。

　　子言有点呆住，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打开门走到了阳台上，这天并不是圆月，月光就这样不暗不亮地照着不眠的人，像极了勾人魂魄的镰刀，剜走她眼里所有的色彩。

　　当然，不眠的也有身后藏着的影子，说不出的孤独和忧伤。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好美的诗句，可惜她这一生从来没来得及表达。

　　“你。”这是子言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叫他，没有想象中的冷漠，也没有过于讨好的谄媚反而多了一份释怀与坦然，郝恭迟本来是来添香的，是有安眠作用且能驱虫驱蚊的熏香，一般人家已经很少用这种在这个时代显得有点古老的东西了，但在子言的房间里却一直长燃，正常人大概在闻了一刻钟之后就会有点昏昏欲睡了。

　　“我以前就叫玉儿吗？”也不管有没有人回答，子言着魔了一般喃喃自语。

　　夜风轻飘飘地吹起高挂的丝绸，郝恭迟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只有寂静的晚风缓缓的声响附和她的疑问，也替她解答。

　　“那我知道了。”莫名的她笑了，笑得开心，笑得舒坦，“我最喜欢这个名字了。”

　　“今晚的月亮很美。”郝恭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后，听了这句话不由得一顿，许久才开口，“回去吧，天冷。”

　　子言：“你认识他吗？你的父亲。”

　　郝恭迟没有回答，半响不言语，只手微微动了一下，好似他从来不会安慰人，也不懂得什么叫忧伤，许久的沉默给了子言很多思考的时间，把很多来不及理解的情绪统统扒出来蹂虐一遍，只是一个开头却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无能地狼狈地用双手遮已经模糊的脸。

　　听闻爱情十有九悲，亲情呢？又何止都是幸运的呢，子言：“我再也不记得他了~”

　　郝恭迟：“妈妈很好，这里没有人欺负你，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子言没什么触动，她仿佛的耳朵仿佛失聪了一般，听不得任何的声音，但郝恭迟却仍然步步紧逼，“你一直都是我们的好玉儿。”

　　“为什么，我从来没认识过你们。”

　　郝恭迟听了没什么反应，像是望着子言在回忆着什么，眼角眉梢透漏着不易察觉的孤寂，他像是天生带着一股寒气，冰冷得没有感情，在子言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针扎了一下，触不及防子言整个人都晕了，挣扎着抓向眼前的人，就像刚开始认识的那个雨夜慌乱且惊心动魄的一幕，最后只能无力妥协。

　　”父亲从来没想过离开你，从来没有。“不知道她听到没有，她身体太弱了，只一会就不省人事了，就这么单薄地躺在他怀里，脸上流淌着未干的泪痕，以痛不欲生的神情宣示她有多么生不如死。

　　郝恭迟抱着她，温柔地抚摸替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跟哥哥一起留在这里，以后会好的。“

　　子言无意识抽动了一下，反抗不成，在梦里跟自己较起了劲，被郝恭迟轻轻压了下去，嘴唇翕动，暗暗低语“睡一觉就好了。”

　　阴天连连，细细密密的小雨不大不小连续了下好几天才停下来，这才刚出来一个艳阳天，郝家立马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趁着好天气郝玉赶个早急匆匆地就往客厅外冲，还没下楼就看到远处百无聊赖，正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少年，一头金黄金黄的头发发，笔挺青涩的五官，每个表情都好像在说大爷放荡不羁不可一世，浑然一副玩世不恭的少年公子哥模样，郝玉还没从遇见陌生人的惊慌里回过神来，耳聪目明的大少爷一听到动静就热情地跟人打起招呼来“哎呀，好久不见郝大爷，可想死我了。”然后一脸春风得意地就往后抱去，看见来人的时候却一顿，僵在了原地。

　　郝玉也被他这一动静吓到了，一时间进退两难，想往后抓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抓到，慌慌张张下，突然，郝恭迟出现才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这位大少爷也是个什么都过得去的人，见郝恭迟来了立马兴奋的换脸，“兄弟你可算来了，等你好久了，怎么样，够义气吧，我可是一考完试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老姐都还在路上呢！”

　　郝恭迟持续冷漠，郝岚枫一看掰过头暗自嘀咕，“砌，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随后他又好奇地看向一看到郝恭迟就躲到他身后的郝玉，一遍遍地打量这位陌生的“小客人”，就差把眼睛粘上面了，看得郝玉汗毛倒竖，把掌心的衣服捏得全是褶皱，而郝恭迟浑不在意。

　　察觉到自己失态才欲盖弥彰地干咳一声

　　“这是谁家的小妮子，这么可爱。”郝岚枫一看到郝恭迟旁边的郝玉就来兴趣，搓着手就想上前捏一把，郝玉躲在郝恭迟身后，一脸惊恐，压制性的身高和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让她不知所措，她是矮小了点，可是当有人当面说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生气，就那么一来一回间两个人中就有一个人单方面地结下了梁子，郝玉是下定了决心打死也不想理。

　　郝恭迟：“这是我妹妹，玉儿。”

　　郝岚枫明显呆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马上一改之前玩闹的态度，看待郝玉的目光也瞬间柔和起来，“原来是小玉儿呀，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小小个呢，来，快让哥哥抱抱！”

　　郝玉本来都没觉得两人谈话没什么，一听到郝岚枫说他矮，脸都憋红了，躲在郝恭迟后面生闷气，谁知郝岚枫看了还乐了，大有顺势把郝玉逮出来玩的意思，结果“啪”的一声，郝恭迟一巴掌过去，公子爷的纤纤素手立马久拍红了一片，疼得郝岚枫一阵阵嘶气。

　　郝恭迟：“一边去。” 阴谋没得逞，郝岚枫脸上写满了不愉快，但碍于郝恭迟威严，使出浑身解数摆出了这辈子最谄媚的笑容，得亏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愣是没叫人吓出一身鸡皮疙瘩，于是在大公子哥打算献上自己的软磨硬泡的时候，还没开始就被郝恭迟严厉的扼杀在摇篮里，早晨的阳光没有了鸡鸣，偏偏多了一声声凄厉的鬼哭狼嚎。郝玉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爽快，大仇得报，情不自禁地就向郝岚枫摆起了鬼脸，身体力行的让他也体会一番什么叫做欠抽。郝岚枫哪受得了比他还小的人欺负他，一看人家这表情恨得牙痒痒。

　　郝岚枫：好你个小屁孩，居然鄙视敢本大爷。趁着郝恭迟不注意一把把眼睛死死瞪过去。郝玉也不服输，把生平所有的鬼脸一一都奉了出去，在郝恭迟看不到的一角展开了生死决斗，就差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给吼出来了。

　　干瞪眼瞪得太累了，尤其是对方还生龙活虎的时候，郝岚枫气急败坏地就准备上手，结果一不小心差点抓到郝恭迟身上。

　　刚回头的郝恭......

　　“滚。”

　　郝岚枫：“好嘞。”

　　于是，斗鸡（眼）与斗鬼（鬼）大战中斗鬼获胜。郝岚枫说着拿出了笔记本打开展示给郝恭迟看“呐，这是你要的资料，我好不容易才收集的，看我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要我也跟我妹妹玩玩嘛，怎么样？”

　　怎么样？郝玉会抓狂的，在郝恭迟没回答之前就使劲摇头。郝恭迟也没理郝岚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就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没有要作下一步的意思。郝岚枫苦苦哀求，“就一会，你看她在屋里头多闷啊，我带她出去玩玩，正好你要处理事情，也好让她出去透透气，我们一会就回来。” ……仍是没有回应，他连商量都懒得了，大概就算郝玉亲自去求也会得到一张说一不二的冷脸。

　　“为什么啊？”郝岚枫一直在旁边没完没了，其烦人程度媲美吱哇乱叫的八哥，关键这货还不停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就差跪地上了，搞得郝恭迟一脸不耐烦，最后不知郝岚枫是脑子抽了还是怎样狗急跳墙的就往郝恭迟身上蹭，郝玉还生生被她吓跳出几米远。

　　果不其然，嗷一嗓子郝岚枫被一脚踹出了九霄云外，郝恭迟手指放到了额头顶端，用右手挡住了脸，指隙下眼神凌厉，此刻非常气恼，把郝玉也看得都心惊肉跳起来。

　　听管家老爷说郝恭迟是有严重洁癖的，尤其是肢体触碰，看着郝岚枫的惨状，子言庆幸，果然自家哥哥已经非常能忍耐她了。尤其他还会亲自做饭给她吃，给她整理衣服，就是书房里的书也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

　　晚饭子言和郝恭迟坐在一起，而郝岚枫则坐得远远的，不敢靠近。看样子郝恭迟还是在生气，郝岚枫做事都小心翼翼畏首畏尾的，生怕再次惹怒了这尊大神。

　　郝岚枫已经在客厅等候许久了，期间闲着无聊拿着电视机遥控器按来按去，末了郝恭迟才姗姗来迟，还嫌电视机太吵立马关掉了。，狗皮膏药郝岚枫再次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看对方只知道严肃正经，把尬笑严严实实地打在了自己的一厢情愿上。

　　郝恭迟：“有什么问题。”

　　进入正题，郝岚枫难得认真，仔细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事。

　　“你有没有她眼神怪怪的，那瞳孔怎么看都感觉没有神一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手脚好像还有点不协调的样子。”

　　郝岚枫说得一脸认真，因为太专注于自己的思考也没有太注意郝恭迟的表情，等他讲完的时候，郝恭迟已经熟练地端起了咖啡杯，闻言也只是淡淡地一点头。